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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宫 ...

  •   江年感觉自己的头很晕,他醒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件。那是一件由桑麻织成的麻衣,在皮肤上摩梭出声音,那件衣服上有许多补丁,加了点其他颜色看着有些滑稽。
      外面已经蒙蒙亮了,早起的人们扛起锄头开始了一天的耕作。
      门被推开,一个已经有些年迈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端着碗,单手支起那块粗布帘子。她长的不好看,黝黑的皮肤,像一块被人揉捏过的布条全是褶皱,那双手亦是,指甲有些破裂,里面甚至还有一些泥土,那双手布满老茧,是一个最普通的农民妻子。
      那个女人看着江年,露出质朴的笑,用那有些粗狂的声音问道“你醒了啊,俺刚刚做了些粥。”说完就把那个碗递了过来。
      江年端着碗,慢慢的喝着,那碗粥的米不多,但是却是江年这几个月吃的做好的一次。
      即使遭遇了命运的不公,但是江年心中仍有心软处。
      他下了床,对那个妇女行了一个礼。
      “大恩大德,无以回报!”对与江年而言,这是他几个月碰到最好的人。
      妇女也是没有见过世面的,看到这场景也是愣了。但随后又反应过来,拉着江年走到外院。
      那外院全是家禽,鸡鸭交杂,猪群里更是有几头猪在泥潭里打滚。
      那妇女对着江年说“没得事没得事,你帮俺们把这些喂了就行。”说完,把那盆闻着很有味道的食物给了江年。
      江年看到那个东西也是端起来,用手搅合这,然后慢慢的向那团动物洒去。
      那妇女皱着眉说着不对不对,便开始手把手教起来,过了半天才开始熟练起来。
      做饭的炊烟从远处升起,江年看着,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是不错的,随后立即清醒,他不能忘记,他要杀死那些人。
      那一天过的很快,前半日喂了鸡鸭,午后便在这乡间转了转。他想起以前念过的诗句“古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他想着,那首诗就是这般了。
      是夜,那脚步声很急,踩着枯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那个停在一颗树下,一脸的焦急,那是她第一次害人,都是为了那不争气的儿子。
      前些日子,那个傻子犯了罪,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真的是疯了,疯了!如今衙门要人,竟是要征去做个阉人,他们家的香火千万不能断了啊。
      那个女人擦了擦汗,在那棵树下左右踱步,手中紧紧的握住那方布条,那里面是他们家刚刚卖了猪筹的钱。
      远处来了人,打着火把,慢慢走近才看清楚脸。
      他从腰间取下了那个药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个东西只需要一点,保那个人睡到昏天黑地。”
      那妇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忙赶着把钱给他,药到了手,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那妇人几乎是跑着的,她的儿子有救了,她家的香火断不了了,她边走边抹眼泪,孩子对不起了,下辈子,等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江年昨晚睡的不太好,今早起来时,那碗粥已经放在不远处的那方木桌上了。
      今日的粥粘稠了不少,甚至还有两块肉在里面。江年一口喝了多少。
      一瞬之间,江年趴下了,他单手支撑着,他不信,为何上天待他如此,他疯狂摇晃着头,甚至撞击桌面,来保持清醒。他用疼痛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甚至将手伸进喉咙进行催吐。
      可是意识还是渐渐的流失,他向前一趴,整个人昏了过去。
      那帘子外的妇人目睹完了这一幕,招呼了几个大汉进屋,吩咐着把这个孩子抬去县衙。
      直到看到人消失,才慢慢松了口气。她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真是罪过,罪过。”
      江年醒来时只感到一阵头痛,整个人像是要裂开一般。这是一个极其灰暗的空间,一堆年纪相仿的人挤在一起,看不清彼此的脸。江年推了推身旁的人,问道“这是哪里?”
      那个人不搭理他,只是默默的转了过去。接连问了几个皆是如此,江年的心愈发的慌了。
      终于有人搭话了,那个人和江年差不多大,蹲在一个小角落里,他说到“这是监车,我们要去皇宫做太监。”他说的清楚,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江年在那个人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那小孩问道。
      “江年。”
      那小孩哦了一生,随后回到“我叫阿都。”
      “阿都?你的名字了。”他想着阿都应该是他的小名。
      那小孩迷惑了,他的名字就是阿都啊。
      江年想明白了,乡间有些人觉得取贱民好养活。
      阿都埋下头,问道江年“你去过京城吗?京城好玩吗?有好吃的吗?”
      这倒是把江年逗笑了,寻常人哪里想到过这些,若是在这个情况下,怕是不封就好了。
      江年看着阿都回到“没去过,你为什么要去宫里?”
      阿都的头低下去,用很轻的声音回到“家里没钱,我还有两个哥哥,所以我和姐姐都被卖了,现在还不知道姐姐在哪里。”
      江年感到一阵恶寒,女子若是被卖,轻者为奴为婢供人使唤,重者便是入青楼,讨人欢喜。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什么好结果。为奴若是碰到了一个好主人还好,若不是,他是知道一些人有些恶趣味,不敢深想下去。若是青楼,更不用说了。
      江年拍了拍阿都的背,阿都很瘦,几乎能摸到骨头。他安慰阿都“没事,没事,你姐姐一定会好的。”
      朱红色的大门被两个黄门缓缓的推开,偏门处行来一辆马车。那马车跑的快,车上的浅灰麦穗摇摆着,像是马上要掉下去。
      那辆马车停下来后,老远来了一个太监。那太监头发已经花白,手里拿着一根拂尘,头上带着一顶高帽,两角微微翘起。
      李复在那里等着了,看到马车来,脸上堆着笑像是一只老狐狸。他摇了摇拂尘,想起当年他亦是这样进来的。
      马车上的人慢慢下来,一个个孩子站成一排,像是那房梁上的小石狮子。
      李复数清了人,转过身,用一种极其怪异偏女性的声音说到“起了,那奴婢就领走了。”说完转过身,扭着身子走了。
      江年没有来过皇宫,虽以前是臣子之子,但是皇宫这个地方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他排着队伍的中间,低着头,默默的走着。
      身旁的阿都倒是有些兴奋,满脸的惊奇,看着这宫中的一草一木,还不时发出惊叹声。
      李复听到后面的吵闹声,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转过身厉声喝道“皇宫重地,启能如此轻浮,今日入了宫,一切都要守规矩!”
      众孩听了,也是低下头,安静下来了。
      他们进去验了身子,等到另外一位太监点了头,这次开始了重头戏。
      他们有的小孩哭,李复告诉他们再哭是要砍头的。江年看到许多人进去,出来时是被人抬出来的,像是疼昏了。阿都出来的时候亦是如此,江年看到那件灰衣的下方满是血。听到那个抬着的太监说“这孩子活不活的下去,就看造化了。”
      阿都应该是痛惨了,昏厥时任然是皱着眉,那张小脸紧凑着,让人看的毛骨悚然。
      江年进去时,李复正在把小刀在火上烤。刀背闪着火红色,只看见李复的脸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他盯着那把刀,不知道想什么。
      江年其实是害怕的,那是人身上的一块肉,那是他的尊严。
      他躺在那张满是血的床上,那张床全是血腥味,让人忍不住停住呼吸。
      江年狠狠的咬住自己的袖子,当火红的刀子触碰皮肤时他还是忍不住反抗周围的太监疯狂的按住他。
      他叫着哭着,眼边留下的泪融入血污中再也看不到了。他含着布条,却在最后的那一瞬间松口了。他的叫声通天,像是一只鹤鸟。
      他看到自己的下面什么也没有了,疼痛充斥脑海,让他睁不开眼,心里只有一个字死。
      可是他不能死,他要复仇。他的泪与汗融合,一张脸上全是水。他在火光中仿佛看到了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轻抚他的头替他拭去泪水,告诉他,辛苦了我的孩子。
      他的母亲在火光中越来越真实,仿佛下一刻就要活过来。疼痛再次来临,他的幻想破灭了。
      他疯狂的叫着,他痛极了,他恨,他怨。这一切的开端都是他们,都是那群杂种!
      李复也是看惯了这种场景,这些年来甚至有人痛死在这张床上,李复眼皮也没抬一下,叫人埋了那个人。
      李复随手将那个东西丢向窗外,早已经等待很久的野狗一口就吞了那块东西。
      李复看床上的人居然没晕,觉得好笑,吩咐着人把他扶出去。心想着,这么多人中,只有这小孩忍得住,和他当年倒有些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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