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南柳》不谢月

3、柳央和瞿楠3

　　“你不用考试吗？”瞿楠跟着柳央踏进地铁车厢，她背靠广告牌，柳央两手撑在她两侧的扶杆上，她抬头问他。

　　一想到这个，柳央就把头靠在瞿楠肩膀上，柔软的羽绒服贴着额头，头疼地笑了笑，“要啊，不能挂科了。你什么时候考完？”

　　被他这样靠着，瞿楠身子有点僵硬，把手揣进兜里，“下周五，你过年回家吗？和我一起回去吧。”柳央上了大学之后基本没怎么回过家。

　　肩头上的人好一会儿没动静，瞿楠抬了下肩头，示意他回话。

　　柳央侧过脸，盯着她的下巴、脖颈，呼吸间都是她的味道，是牛奶味，让他总想舔舔她。这样想，他也这样做了，伸出舌尖轻触她的颈侧，揶揄她：“楠楠要带我见家长吗？”

　　瞿楠脸腾地红了，抬手将脖颈处他的口水抹回他脸颊上，“我说正经的！”

　　柳央站直身子，“回啊，和你一起。”把双手放进瞿楠羽绒服口袋兜里握住她的手，笑得暖洋洋，“我现在真的离不开你了。”

　　瞿楠回握他的手，两双手有着相同的温度，刚想开口，就见柳央的乐队成员——主唱冯月仙、鼓手杨仁杰、贝斯手黄日成。从另一节车厢走过来。

　　“大老远就看见你了，柳哥，公共场所你像什么话，一直贴着人家。”是柳央口中的杰仔，笑得一团喜气。

　　因为很熟了，一开口就是调侃。

　　“绕指柔在手，你还拿的动吉他吗？”黄日成很高，手撑在车厢顶上，把附近唯一剩下的扶杆让给了冯月仙。

　　冯月仙没有讲话，只是静静地笑看着。长且直的乌黑秀发被外套拢在里面，目若秋波，身高比瞿楠还高出半个头。

　　这是她们两个近距离打交道的一次，平时瞿楠都不好去打扰柳央练习。

　　柳央背过身去，无所谓地开口，“看见了还过来，找晦气吗？”

　　杰仔探头和瞿楠告状，“嫂子就不管管柳哥？”

　　瞿楠和他们不太熟，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最后无以为继就待在柳央身边听他们讲。

　　柳央的左手仍放在瞿楠兜里，手指在她手背上打着乱序的节拍，一面和他们讲话，一面一心二用地在她手心里写着字。

　　“是一个瞿字。”瞿楠心想。

　　笔画多，又看不见，柳央一个名字写得久点，挠得瞿楠手心发痒。

　　瞿楠把额头抵在他肩胛骨位置上，无声地扬起嘴角。

　　在旁人看来只是瞿楠黏着柳央。

　　而从冯月仙视角看过去，猜到他们在大家看不到地方搞小动作。她不声不响呼出一口气，把嫉妒和不甘强压下去，巧笑倩兮地和其他人说笑。

　　过了一个星期，柳央等瞿楠考完试一起回了s市，他是很久没回来了，回来也是匆匆待几天就走了，在外面让他觉得更自由。

　　再者他爸妈也是不赞成他玩音乐的，几乎大部分父母认为这是不务正业，吵过几次架，都是正常的，只要他还在正轨上。

　　过年期间家里总是七大姑八大姨八卦的很，劝他好好读书，顺带把瞿楠祖宗十八代都过问了一遍，他不耐烦出来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天空灰蒙蒙，寒风凌厉，大家都在家里团团圆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家全年无休的小店还在营业，虽然没有顾客，仍在放着“新年好呀，新年好呀”喜庆的歌。

　　柳央就看着卓恒清从这样的店里走出来。两人自从毕业后是第一次见，面面相觑，心照不宣地腹诽对方。
　　大过年的，多少有点晦气。

　　“什么时候回来的？”两人坐在高中校门口小卖部外的长椅上，卓恒清边揩着脚底泥，边问柳央。

　　柳央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拿着一瓶玻璃瓶汽水，叼着吸管，含糊回答他：“半个多月了吧。”接着得意道：“我和瞿楠在一起了。”

　　卓恒清嗤地一笑，“这是什么稀罕事？早看出来你那点心思。以前人家过来看，就卖力摇你那花尾巴。”

　　柳央不置可否，伸长了腿踩卓恒清的鞋，“你还不是个怂货……”

　　“我靠，柳央你给我舔干净！”卓恒清咬牙切齿，鄙视他，“有能力取舍才能两者兼顾，我可不想临到抉择时，为顾此而失彼。”

　　柳央知道卓恒清向来拎得清，但听他这么文邹邹就火大，笑骂，“你懂个屁！你现在怎么这样讲话了，别搁这装。”

　　卓恒清怒极反笑，走上前将柳央的围巾扯紧，“你还有什么遗言趁早说了。”柳央被勒的一口汽水喷了出来，“噗！”

　　在寒冬腊月里的这些场景与对话，没人会认真记住它，像一捻灰，风一吹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