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南柳》不谢月

2、柳央和瞿楠2

　　高中剩下的两年里，瞿楠是头悬梁，锥刺股，发了奋学习，只因柳央考了个还不错的大学，而她的成绩本就马马虎虎，除非分数线突降100分，否则还是去他学校门口当保安实在点。

　　瞿楠捧着书靠着走廊，往下望，能看到有人站在光荣榜前讲话。两年间榜上的照片早都换了好几轮，但和柳央立在那讲话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颠了颠书，自己说要柳央等她，总不能自己先失信吧。

　　到高考前一天晚上，瞿楠还背书到十点多，临睡前细细清点着明天考试用具。

　　“准考证、透明笔袋、两支笔、2b铅笔……”

　　六月的天气，不会闷热难顶，连下雨都很少，和往年的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瞿楠双手握着，神啊信女只求这一次，让我去找他吧。

　　这种时候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神神叨叨地念了一堆，直到瞿妈妈进来给她送牛奶，才爬上床休息。默念一句，柳央……

　　时间拨到两个月后。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谢谢。”瞿楠拒绝了学校门口的志愿者帮她搬行李的要求，她已经给柳央发了消息，不知道他看了没有。

　　也许是瞿楠考试前的虔诚祈祷感动了文曲星，擦着线进了柳央的学校。此时她正在学校门口等着柳央来接她。

　　会不会在练习没看到？毕竟他经常不看消息。

　　这样想着，瞿楠低头拿出手机又连发了好几条消息给他。

　　突然，一双鞋出现在在她的视线里，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哟，好久不见，小丫头。”是柳央一贯的戏弄。

　　他知道今天新生报道，瞿楠也和他说了今天过来，但她早中晚什么时候柳央不知道，只是今天乐队提早练习完顺道来校门口看看，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就碰到她了。

　　瞿楠猛地抬起头，她已经两年多没见柳央了。

　　记忆中的少年拔高了半个头，头发染成蓝黑色，双手斜插在裤袋里，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她冲上前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前胸上。

　　柳央轻拍她的后背，微笑低头看她，“能不能矜持点？”

　　瞿楠在他怀里摇摇头。

　　“我先送你去宿舍放行李报道再去吃饭好了，姐姐我好热。”

　　“你和我一起吗？”

　　“不然呢？你考到这里，百分百是我的功劳！你不得请我吃饭？”

　　瞿楠这才松开他，点了点身旁两个行李箱。

　　他任劳任怨地接过，一手推一个。

　　吃完晚饭，他们沿着灌木丛中开辟的一条小路回到瞿楠宿舍楼下。灌木丛还围着几颗高大粗壮的榕树，在昏黄的路灯找不到的地方，时不时传来男女嬉闹地笑声，和情人间暧昧亲昵的低语夹杂着令人耳红心跳的喘息。

　　瞿楠不敢讲话，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声音，怕吵到黑暗里的几对鸳鸯。

　　柳央则见怪不怪，笑着瞧她小心翼翼地模样，真是可爱呢。

　　他走到一半突然站定，清了清嗓子，笑容更甚。

　　瞿楠有种不好的预感。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声如洪钟，唱出了军中绿歌的曲调。

　　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啊”和“操”此起彼伏。

　　在他们出来之前，柳央大笑着拉瞿楠离开那里。

　　“你看他们那衰样。这种事要做就别怕啊。”明明是他自己做的好事，还成了别人的不是。

　　“你的意思是要是你的话，你不怕咯。”瞿楠笑容褪去，牙根泛酸。

　　柳央手摊开，表示他的坦然，“当然。”

　　瞿楠顿时想到两年前他也没正面答应自己的请求，说话也总是给他自己留有余地，可最后自己还是跑过来了。

　　作为一个女孩再厚的脸皮也要磨薄了。

　　“你是不是和别的女孩做过……这种事？”不顾他人眼光地亲热，耳鬓厮磨。

　　瞿楠倔强地看着他，要是他敢说一个“是”字，她就要先把包甩在他脸上，再给他两大嘴巴子。

　　柳央挑眉好整以暇地回看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两个人相持不下。

　　直到瞿楠憋着的那口气耗尽，转身想走。却被柳央抓着手臂撞进了他怀里，还未反应过来，柳央的鼻息洒在了瞿楠脸颊上。

　　嘴唇被他含着，咬着，他的手从手臂而上，掠过肩膀，停留在颈侧，拇指指腹摩挲着瞿楠的下颌。

　　瞿楠醒过神来，微微张开嘴唇。

　　柳央轻笑了声，舌头顺势去勾着她的舌尖，扫过她口腔每一个角落，唇齿相依，情定一吻。

　　柳央放开的时候，面前的女孩脸颊微红，看着他小口小口喘气，嘴唇嫣红。

　　低头亲她的额头，“你是指这种事吗？”又去亲她的鼻尖。

　　瞿楠微微偏头，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感受他的体温，“嗯……”

　　“我和瞿楠这个女孩做过这种事。”

　　就在刚刚，没有树木灌丛,被一盏路灯照亮。

　　从那之后瞿楠一有空就亦步亦趋地跟着柳央，缠着他。

　　可柳央总是很忙，他除了上课就是要去乐队练习，他有很多聚会、表演，比她这个晚来两年的人如鱼得水多了。

　　现在也是，瞿楠就在学校元旦晚会的露天舞台下面，在千百个学生当中，仰望舞台中心那一个人。

　　喧嚣、浮躁、热情、飞扬是整个露天舞台的写照。柳央的四人乐队一出场就点燃全场，几乎所有人随着节奏起落，双手摇摆，音响轰隆的声音和寂静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

　　“Everyone！look at me！！”柳央手拨着吉他弦，眼里是无可比拟的狂热，头发在屏幕的灯光下泛着不羁的蓝调。

　　瞿楠能感受到此时的柳央是他自己所热爱的，虽然他和高中时那场元旦晚会时相差甚远，但他还是能于千万人之中，找到瞿楠。

　　她相信。

　　所以追到了这里，在顶天呐喊中，与他遥遥相望，目光灼灼。

　　“柳央？”

　　“这。”

　　柳央从一扇门后露出半边身子和背后的吉他，对着里面的人说：“杰仔，我先走了。”

　　里面的人调侃他，“哎，这么着急夜生活才刚开始啊。”

　　“人家的夜生活我们不一样～”

　　“哈哈哈我们是露水情缘，人家柳哥是正经的。”

　　“别这样柳哥可怜巴巴等了……”余下的话被柳央关在了里面，瞿楠没有听到。

　　柳央走过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好玩吗？我帅吗？很帅吧。”

　　他自问自答，不亦乐乎，带着瞿楠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此时距离新的一年还有一个小时多点。

　　“过几天还要去酒吧唱一场，这几天都练的很晚。好累呀楠楠。“柳央揽着瞿楠的肩膀，把半个身子倚在她身上，没喝酒倒也像醉了。

　　瞿楠笑着推他，看他眼里哪有疲惫，明明都是意气风发。

　　后来，他们回到了柳央在学校外租的房子。是个一室一厅，沙发上还有几件衣服，没什么家具。

　　一关上门，两个人在黑暗中紧紧相拥、亲吻，瞿楠的背贴着门，手交叉架在柳央的肩膀上。

　　柳央两只手扶着她的腰，舌尖不断探寻深入，吮吸着她的舌尖。

　　瞿楠全身酥酥麻麻，没有后退的余地，笨拙地迎着他，她穿的是蔚蓝色短款小香风套装，可以感受到柳央手心炙热。

　　感受瞿楠有些呼吸不上来，柳央才放开她，后退一步坐在沙发背靠上，张开长腿圈住瞿楠。

　　由于现在的姿势，瞿楠可以和柳央平视，手指分开他略长的刘海，露出那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指腹轻轻摩挲着他上扬的眼尾。

　　“你喜欢我什么？”柳央突然想知道。他的手有意无意拨动瞿楠的裙摆，指尖带着火星擦过她的大腿肌肤。

　　“那时候很多人喜欢你，只不过别人半路放弃了，而我只是越来越喜欢你，因为你答应我的事都做到了。”瞿楠与
　　他四目相对，也许高中的瞿楠毫不起眼，但在遇到柳央那一刻就开始发光了。

　　柳央笑了，“什么烂理由啊。”不等瞿楠反驳他，将嘴唇贴了上去，含着她的嘴唇，用舌尖描绘嘴唇的形状。

　　手从衣摆下向上滑，托了一下瞿楠的口口，沉甸甸的，他嘴角扬起，手绕到后背。

　　瞿楠被他的动作弄的站不住脚，侧坐在了他腿上，紧紧抓着他的前襟。

　　这时，缱绻缠绵的室内迎来点点星光——是新的一年了，一簇一簇的烟花冲向天际，照得对方的脸时暗是明。

　　柳央额头抵着瞿楠额头，，鼻尖对着鼻尖，轻声说：“新年快乐，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