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南柳》不谢月

4、命运弄人

　　在与瞿楠分手后的六年里，柳央无时无刻不在想卓恒清当初说的那些话，并且痛骂他一语成谶，乌鸦嘴转世。
　　更可笑的是自己当时还骂他懂个屁，现如今看来，不懂的人是自己才对。被卓恒清看了多少笑话。

　　柳央在一家酒吧后台准备上场时，思绪几千般，等到有人来通知上场，他才自嘲地摇摇头，换上他一贯的漫不经心，拿上一把吉他走了。

　　都说命运爱捉弄人，专挑余情未了的玩。

　　柳央在台上唱着不知谁写的歌，歌词浮夸俗气，好几次都要笑出声来，当他在酒吧卡座上瞧见瞿楠的时候，他真的笑了。

　　不过没人在意，没人在意他唱得怎么样，弹得怎么样，他在台上就是供别人赏心悦目的。

　　酒吧里灯光昏暗，一闪而过的射灯刺激人们的感官，震耳欲聋的喧闹喊叫蒙蔽听觉的同时，也影响了视觉，也许台下这些男男女女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楚。

　　可柳央找到了瞿楠。

　　眼看她身影明明灭灭，与多年前交错变换。

　　瞿楠许久没来过这家酒吧，是她酒场上的好姐妹说这里有优质帅哥，她才画好了妆，穿着凸显身材的衣服赶过来。

　　她坐在红男绿女中，觥筹交错，当自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自然而然就离不开了。

　　“今天玩什么？”瞿楠将垂落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支着下巴，勾起红唇。

　　“你来的晚了！不应该先罚上三杯？”

　　“喝呗，楠姐怕过谁啊？哈哈哈哈。”

　　“新来的这位美女是我的菜呢。等会可以交流交流哦。”

　　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起哄。

　　瞿楠抄起酒杯，仰头一口干了，一杯接着一杯，喝了三杯，喝完伸出舌尖把嘴角的一滴酒卷进嘴里，端的是风情万种，“先喝这么多，长夜漫漫嘛。”

　　气氛霎时攀升到了极点，拍手叫好。

　　每个地方玩的都是那几样，骰子点数，比大小，划拳，真心话大冒险……

　　在一众声色犬马中，瞿楠意外的平静，直到她听到从无人问津的舞台上传来熟悉的声音——那是柳央的声音。

　　“楠楠。”“小丫头。”“瞿楠。”

　　“我爱你……”

　　她就这样怔怔地望着他，眼角滑落一行清泪，滴在她手背上，一片冰凉酸楚。

　　难过的是自己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比起从来未曾拥有，仍然热烈的爱着更让她悲伤。

　　刚刚那位说要认识瞿楠的男人不知不觉坐到了瞿楠旁边，自觉贴心地递上一张纸巾，“你怎么了？玩的不开心吗？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我一定帮你。”殊不知话语里强烈的目的性出卖了他。

　　“谢谢，我只是困了。先回去了。”瞿楠懒得理他，拿起手包就要走。男人拉住她的手腕，“你才刚来啊，怎么就走了，等会我可以送你回去。”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卡座其他人听见了，也纷纷加入了劝说行列。

　　吗的，几个傻逼啥都不懂，就知道凑热闹。瞿楠心里腹诽。

　　她烦闷地掐着时间，打算再坐几分钟就走人，倘若他们再拦着，就一个大嘴巴子呼过去。

　　那男的还在喋喋不休，吵得人头疼，不知道卡座里谁尖叫了一声，他才偃旗息鼓，侧过头寻热闹处。

　　“那台上唱歌的被妮妮请过来了！！”

　　“啊啊啊亏她有本事，之前请过几次都被拒绝了，不会是看上妮妮了吧？！天呐！”

　　“女生都喜欢这种小白脸？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哈哈哈哈……”

　　瞿楠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呢，听别人这样说更来气了，嗤笑道：“是是是，喜欢什么样的碍着你什么事了？非得要喜欢你这种大腹便便、地中海的才算好是吧？”

　　那人脸一阵白一阵绿，起身撩起袖子似要教训教训瞿楠。被身后、刚刚被说是“小白脸”的柳央摁住了肩膀，愣是给摁坐下了。

　　“我是小白脸我承认。”他对着围观群众挑了挑眉，笑得风流，“男人间的嫉妒。”径直坐在了那喋喋不休男旁边，和瞿楠隔着。

　　大家都凑过来，“帅哥之前怎么不来玩啊？喝点呗。”

　　“帅哥叫什么名字？唱歌真好听。喜欢什么类型的？”

　　……

　　柳央翘着二郎腿，俯身上前拿起一杯酒，左手搭在背靠上，他伸直了手可以碰到瞿楠肩膀。

　　“我叫柳央，垂杨柳，水中央。”

　　瞿楠咬牙坐着，她很气愤却又起不了身。

　　“要不我们来玩21点吧。”那个叫妮妮的提出，“就赌接吻五分钟和喝……三瓶酒怎么样？”

　　如果要让瞿楠看着柳央和别人接吻，她可能会……仔细一想她也不能怎么样。

　　哭？好丢人。

　　她起身就要走，柳央眼疾手快，掌心轻轻搭在她肩头，视线越过那男的，“玩一下再走吧。”

　　那男的手圈着瞿楠手腕，还没开口被人抢先一步，转过头看柳央。后者朝他微微一笑。

　　瞿楠拂开他们两个的手，没动了。

　　游戏开始。

　　第一组是妮妮和柳央。妮妮输。

　　“说吧，帅哥，是接吻呢还是接吻呢？”

　　气氛到这了全看他接不接。

　　柳央上扬的眼尾不为所动，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点了点桌面，“喝酒。”

　　其他人看他不接招，顿时意兴上头，纷纷要跟他来一局。看谁能先拨得头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