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余橙七

4、我想

　　校草躺到床上时脑子里都还在想这句话。
　　只是这样一句话而已，说明不了什么，明知道他没文化没脑子没心没肺，自己本不该再想，可是管不住飞扬的思绪和更飞扬的心情。
　　实在睡不着，他起身走出卧室，本想倒杯水，却看见某人半夜偷偷摸摸爬起来涂红花油。见少年的目光落到自己肩膀，混混忙解释到：“今天不小心被钢筋砸了一下，问题不大。”
　　校草没应声，接过药瓶倒了些在手心，说：“我来。”
　　混混面对着他经常滔滔不绝，一堆鸡零狗碎都能掏出来讲，这次却罕见地沉默着。感受到少年的手轻轻落到他肩上，手心热热地揉开淤血，又疼又痒。他轻轻开口：“学生仔。”
　　“嗯？”
　　“你会跟她走吗。”
　　“……不会。”
　　“那你会留在这里吗。”
　　他抬起头，明白自己的答案理应是否也最好是否，他不会留在这里，他会考大学，会想尽办法摆脱掉这里的沉珂，会奔向更好更远的地方，会开启自己的新生活。
　　他有一万个理由说不。
　　可此时此刻，他却想说好。
　　是夜晚惑人吗，他不知道，可他还是抬起头看着紧张而不自知的青年，看着二十岁的幼稚成年人，说：“你想让我留下来吗。”
　　老旧灯泡的光影在风扇的响声中摇晃，青年张口结舌，一颗脑袋糊成了脑花，避无可避地撞进少年的眼神里。
　　于是答案只有一个。
　　他听见自己说，“想。”

　　校草用他那颗聪明的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和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亲起来的，亲完还被某人提溜进自己卧室砰地把门关上，然后抵在门上喘气。
　　这一晚上是怎么浑浑噩噩过去的，他不忍回忆，只归结于和傻狗在一起待久了智商也跟着变低不少。
　　校草第二天早早出门，工作完回家时看见昨晚耍了流氓的人乖乖坐在沙发上，活像个委委屈屈的小媳妇。
　　………到底是谁占谁便宜。
　　他莫名其妙和混混过上了吃饭睡觉打工的同居生活，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不过多了些挡无可挡的偷袭。
　　嘴上偷袭。
　　校草起初还会试图反抗一下，后来发现反抗无效，某人说狗是真的狗，说混也是真的混，可以说是防不胜防。最后也只能在亲吻间隙低声骂几句混混的流氓行径，然后被加倍地“流氓”回来。
　　傻狗傻到情话都不会讲，最多也只是在校草给他上完药后抱住他把脑袋蹭在肩窝里：“我们学生仔怎么这么好。”但仅仅这样，少年仍觉得开心。
　　他谨慎冷静地过了十几年，一时年少偷欢，人之常情。
　　只是他不该太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