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黄思睿大骗子 那就别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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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同意书，黄思睿就去准备做骨穿的东西，几分钟后通知了徐歆，让她过来治疗室。
韩冷陪着徐歆一起过来：“要帮你打下手？”
黄思睿把要用的东西摆在治疗车上，放得整齐：“随便。”摆好后走近徐歆：“徐歆，你不用紧张，你侧身躺着就好。”
韩冷：“你这话说的，谁做骨穿不紧张。”
徐歆坐在昨晚睡的治疗床上，被韩冷这么一说，倒是真紧张了，心尖微微颤了一下。
黄思睿指导徐歆摆好体位，或是她平时做骨穿的时候和患者沟通会适当柔和一些，或是因为眼前人是徐歆，她的话带着温度，听起来很温柔：“嗯，保持住，就这么躺着，我给你消毒，消毒好就不动了。”
“嗯……”骨髓穿刺，听这四个字，就没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来做这个检查的病人都紧张。徐歆也是。她的手攥成了拳头，有一点湿汗。
黄思睿断定徐歆会紧张，选了个她看不到操作过程的体位，选在髂后，让徐歆背对着她。
徐歆躺好后，背后就有一双手在把她的病号服往上拉：“衣服要往上拉一点。”
徐歆小声回：“好。”
背后的手搭在腰间，停住了，“还有裤子，要往下拉一点。”
徐歆问：“要脱裤子？”
黄思睿心里陡然紧张了一点：“就拉下来一点。可以吗？”说完，她越来越正视心里的紧张，微小，但发生了，让她不舒服。怎么会紧张？做骨穿呢黄思睿！
徐歆撅了撅嘴，本就紧张，眉宇间带着些苦恼：“韩冷你出去。”
下夜班还在一旁发懵的韩冷抬起头：“啊？”她看黄思睿停在徐歆腰上的手：“呃，行吧，我在门口。”韩冷也紧张，妈的，你紧张什么？
韩冷出去后，门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黄思睿把徐歆的裤子往下褪了一点，腰身完美展露，纤细，透着白。黄思睿理智地回神，职业使命感让她把徐歆看成是普通病人。她按了按徐歆的骨盆，极快定了位，“那你躺好吧，我消毒了。”
徐歆一直保持着黄思睿交代的体位没动，故而背后传来一阵湿湿的凉意，还有点冷。“思思，凉。”
黄思睿一边消毒，小声回：“一点点。很快。”
消完毒后，黄思睿把装着麻醉药安瓿瓶开了，轻轻啵的一声，玻璃断开，黄思睿利落地把断开的部分扔在锐器盒。玻璃碰玻璃，清脆响亮。
她取了注射器，把麻醉药抽出来备用。徐歆听着注射器汲药的声音，偷偷往后看，针头冒着银光。
骨穿针，金属碰着不锈钢盘，翻滚。发出的声音不好听，像螺丝刀的声音。
黄思睿把骨穿包撕开，治疗床上的人猛然一抖，“思思，我害怕了。不想做了。”
黄思睿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徐歆害怕的时机甚至和她预估的一样，在打开骨穿包后……见惯了病人害怕，黄思睿试图安慰：“别担心，就跟打针一样的。”
害怕一点点来袭，平静之后就是惊涛骇浪，徐歆吸了吸鼻子，还是保持躺着，“一样吗？你有没有骗我？”
徐歆说着她的害怕：“有很粗的针，我听到了。”
黄思睿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床边，声音带着几分哄人的温和：“徐歆，要诊断清楚，骨穿一定要做的。我很快做好的，配合一下好吗？”
哄得不入心，徐歆小声地呜咽了出来，“不要了，我不做了。”
黄思睿处理过很多这种情况，在这个时候，她把徐歆当病人了，尝试让她冷静下来，叫着她的名字：“徐歆。”
“黄思睿，我不想做。”徐歆直接坐了起来，上衣回落，裤子也拉了回来。眼眶红红的，瘪着嘴，像受了特别大的委屈。
黄思睿，白消毒了。徐歆叫黄思睿的全名，说明她认真的，认真的害怕了。呜咽声不停，不尖锐，低声入耳。
黄思睿跟平时一样只能耐着心安慰，双手想拍病人的肩膀，但消好毒了，只好半举着，继续劝：“徐歆，你先冷静一下。”
“黄思睿，我害怕。”徐歆坐起来后，看到治疗车上的骨穿针，原来是这么粗的针，这跟打针不一样！大骗子，黄思睿。
“黄思睿你骗我。”徐歆哭声更大了些，顺着抱住了黄思睿的腰，把头埋在黄思睿的腰间，“我不做。”
“……”黄思睿暗骂自己的天真，从签同意书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徐歆答应得太爽快了，甚至不用多做解释，从确认做到过来做的过程，乖得一塌糊涂。
所以现在，黄思睿狼狈得一塌糊涂。她的腰间被抱得紧紧的，双手举在半空，到现在还在想着无菌。
“我害怕。”徐歆哭得狼狈，像个，真的像个小孩。眼泪润湿一片白大褂，鼻尖红红的，不安全感爆发。
黄思睿见她太过激动，把停滞在半空的手放下来，一搭一搭拍着后背，她并没有忘记分手后的分寸感和疏离感，只当是普通病人那样劝：“徐歆，先不哭。”“徐歆，先不哭了。”
“先冷静好不好？”
也没用，怀里的人抽泣着：“思思……害怕……”
黄思睿被抱得没有办法，在医院的这些年，多棘手的情况她都碰见过，但让她这么被动的，好像就只有这次：“徐歆，你先听我说。”
黄思睿听到腰间的哭声小了：“做骨穿会打麻药。打完麻药做的过程不会太疼。我会尽量轻一点，让你不会太痛苦的，好不好？能理解吗？”
徐歆把眼泪都抹在白大褂上，额头轻轻蹭了蹭，带着哭音：“我不听，也不做了。”
被动得有些无奈，黄思睿深深呼出一口气：“徐歆……”
怀里的人听不进去，也不讲理：“不做了就是不做了。”
黄思睿保持着一向的冷静，她不着痕迹的脸上微微泛冷，心里多少也在冒火，从昨晚到现在，她的工作状态都一直被徐歆牵着鼻子走，而在医院工作，她最讨厌工作里带着瞥不开的人情：“徐歆。站在明确诊断的角度，这个检查是最基本的。我是医生，我没办法勉强你做。你现在不愿意做，可以先回去再考虑一下。等你愿意了再跟我说。”
黄思睿见徐歆较之前冷静了，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不再贴身。冷气更甚：“我还有其他事，我让韩冷送你回病房。”
徐歆咬着下唇，通红的眼睛楚楚可怜：“你送。”
韩冷在门外，听到徐歆哭了，但徐歆哭了，她也解决不了，想着黄思睿或许有办法，索性就不进来了。治疗室的门被敲了敲，韩冷：“吴可要用治疗室，你什么时候好啊？”
黄思睿垂了垂眸，转身背对着徐歆开始收拾治疗车上的东西。骨穿不做了，浪费了一堆耗材，和时间：“韩冷，进来。”
韩冷看到干干净净的器械都被黄思睿分门别类了，“没做啊？”
“不做了。”黄思睿取下注射器的针头和骨穿针一起丢到锐器盒，发出噔楞几分，背影冷冷，显然生气了。
“你送病人回去吧。”黄思睿的手在收拾东西没停下，“我还有事要忙。”
黄思睿没再说什么，也没往后看，推着车走了。
黄思睿的背后，徐歆又红了眼眶。
从治疗室出来之后，黄思睿忙着收病人，下夜班碰到收新病人，火气更大。
一直忙到一点多，她把新病人的医嘱开好，谈好病情签了字，赶紧下班了。
回到家，黄思睿扒了几口饭，收到韩冷的信息：【你回去了？？？】
黄思睿：【嗯。】
韩冷：【妈的，不带我？】
黄思睿没回。
韩冷：【我一辈子就没见过谁有这么多眼泪。徐歆的表姐来了，我跟她说了病情，我要撤了。】
黄思睿：【请护工了吗？】徐歆说的不靠谱，得有多离谱。
韩冷：【请了请了。】
黄思睿：【回来吃饭。给你留了。】【我去睡了。】
黄思睿吃完饭洗了澡就睡了。五点多，她醒了，韩冷还没醒。按习惯，韩冷要睡到晚上才起来的。
公寓里莫名安静，下夜班的日常，黄思睿看书看视频也就过去了，今天安不下心，她不否认，她在想徐歆，的事。
她换了衣服出了门，本来想觅食，晃晃悠悠又走到医院门口。算了，去看看。
黄思睿到科室，走在走廊又折回办公室。吴可值班，看到没穿白大褂的黄思睿坐在电脑前，慢吞吞地敲敲打打，好奇问道：“你不是下夜班吗？”
黄思睿：“回来整下病历。”
吴可：“最近出院多？”
黄思睿：“嗯。挺多的。”
吴可：“对了，徐歆的骨穿做了吗？片子像不像再障？”
黄思睿停了下来：“还没做，不肯做。”
吴可想问一天了，忍不住八卦：“思睿，你做她的主管医生还行吧，会不会尴尬？”
黄思睿：“我不会。她好像也觉得没什么。”
吴可语气豁然：“那挺好。不过人家小姑娘突然得这么重的病，心理肯定也挺脆弱的。听说今天做骨穿哭了？”
黄思睿：“嗯啊–”
吴可：“该劝劝……”还没说完，办公室电话响了，“吴医生，18床发热，38度。”
“18床？嗯，好。”吴可挂掉电话看向黄思睿：“18床。你今天新收的病人？”
黄思睿点头：“不会是感染了吧？”
吴可：“要不替我去看看？我这边在开新病人的医嘱。”
黄思睿站起身，已经往门口走了：“好。”
黄思睿回值班房，穿上白大褂，就往18床的病房走。18床是今天新收的一个二十五岁女病人，血常规白细胞70万，其他两系都低，黄思睿收的时候就在想，可能是白血病。出于严谨，只能用可能。临床上经常有无限可能。
18床和17床是挨着的，一个双人间。
徐歆是17床。
黄思睿进门走过徐歆的床，床上的人眼尖地看向她，她急着处理18床，也只匆匆看了一眼，怎么又一个人？
黄思睿刚进门，18床的家属就围了上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着急喊：“黄医生。”
黄思睿走到床边，看了眼监护，开始询问：“什么时候发烧的？”“陈涵，有没有怕冷？发抖？”
床上的人虚弱地点点头，“冷，黄医生，冷。”
黄思睿拿出听诊器，听了一下心肺，还好：“今天有没有着凉？”
陈涵的妈妈紧张地站在床边，“刚才下来洗了澡，水怕是有点冷。”
黄思睿脸瞬间冷了，“今天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她现在的免疫力很差，要注意保暖，避免着凉感冒这些情况。”现在再说什么也晚了，“陈涵家属，这种情况不排除感染，我要急查个血，然后再开药。”
陈涵的妈妈忙声不迭地说：“好好好，都听黄医生的，赶紧用点药，孩子发热，烧的很辛苦了。”
“我去让护士来抽血。”说完，人又匆匆走过，匆匆看了一眼徐歆。徐歆也在看她。
两个人眼神淡淡的，从早上拒绝做骨穿到现在，都没有再交流。各自都觉得对方像在闹脾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黄思睿大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