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夜》七又也

6、霜起 06 赌约1

　　咚咚——

　　下课后，有人轻叩桌面，唤回林霜染神游的注意力。

　　“过两周国庆节，你们二位有空吗？”夏屿阳坐到前排，问林霜染和邓云筠。

　　“国庆？还不知道放几天呢，夏主唱有什么安排？”林霜染故意这么叫他，笑着问道。

　　“这不是为之前的事儿赔个罪嘛，那天确实是我太着急了，还好没人受伤。”夏屿阳边说边看向邓云筠，笑得一脸诚恳。

　　邓云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我们都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那你打算怎么赔礼道歉？”林霜染切回主题，问他。

　　“我们驻唱的地儿国庆有演出活动，邀请你们来听歌，酒水饮料任选，我请客。”夏屿阳发出诚意邀请，“可以叫上你们玩得好的小伙伴嘛，反正来了只管听歌就行。”

　　现场听歌，林霜染有兴趣，但她也没急着答应，“那我们问问其他人，确定了给你回复？”

　　“染染……”邓云筠不想拒绝夏屿阳，在桌下拉了拉林霜染的手，林霜染冲她眨眨眼，让她安心。

　　“可以啊，你们想好了给我说一声就成，到时候先留个座儿。”夏屿阳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放到她俩面前，“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跟我说。”

　　林霜染和邓云筠加了微信，夏屿阳要排练先走了。邓云筠得留下来值日，林霜染陪她一起。

　　“染染，刚刚夏屿阳说的……你要去吧？”邓云筠站在黑板前，边擦笔迹边问她。

　　“那取决于你想不想去呀？”林霜染有意逗她，半玩笑半严肃地说，“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对夏屿阳……”

　　“没有没有……你说到哪里去了……”邓云筠虽然背对着她，语气里慌乱简直无处可藏，小女生的心思一览无余。

　　“你呀……”林霜染也没接着说。

　　她跟邓云筠提过夏屿阳人缘不错，他待人热情温暖，有不少同性、异性朋友，邓云筠被他吸引并不奇怪，但不知道夏屿阳会不会有同样的心思。

　　“歆怡最近在忙什么？群里不见她吱声，人也不在教室里，她还是心情不好么？”林霜染换了个话题，打算问问徐歆怡想不想去。

　　邓云筠擦完了讲台，抹了抹额头的汗，“她最近胆子可大了，上课都偷偷带着手机，问她也不说，谁知道她在干嘛。不过——我猜她可能谈恋爱了。”

　　林霜染一愣，过了会儿才发出个“啊？”字。

　　她一贯是有事儿直接在群里说，几乎不怎么找徐歆怡和邓云筠私聊，除非是要给另一人惊喜。林霜染以为大家都这样。

　　邓云筠意识到自己的直言有些不妥，连忙解释：“染染你别多想，我就是看她心情不好，多问了几次才知道的。”

　　“嗯……都九月份了，天气怎么还是这么闷热。”林霜染没再提这个，“夏屿阳邀请的事儿，一会儿在群里问问歆怡吧。”

　　“好……”

　　她帮邓云筠把打扫工具收归整齐，重写了次日的课程表，邓云筠那边也快结束了。

　　两人出校门时都六点多了，天边黑沉沉地压着团团乌云，让人感觉好像很晚了，闷热感更重。林霜染有想去的地方，她今天不想坐地铁，选择自己打车走，邓云筠便搭地铁去了。

　　坐上车不久，林霜染收到邓云筠发在群里的消息：

　　【歆怡歆怡，国庆有什么安排嘛？】

　　过了会儿，徐歆怡回复：【国庆节？我表姐要结婚了，我妈让我过去帮忙呢，怎么啦？】

　　邓云筠：【那你哪天有空呀？夏屿阳邀请我们去现场听歌，我们还没定时间，对吧染染？】

　　林霜染：【嗯，看歆怡哪天有空吧。】

　　徐歆怡：【夏屿阳？那个校园人气歌手？你们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啦？他跟你俩一个班吗？】

　　邓云筠：【对啊，现在是同学了。】

　　林霜染：【他之前撞了云筠，想赔礼道歉，才提了这个邀请。】

　　徐歆怡：【哦哦，这样啊，我还是不去了吧，国庆我爸妈都不在，还让我带弟弟，可能没什么时间。】

　　邓云筠：【啊？歆怡你再考虑考虑吧？】

　　徐歆怡：【真的不用啦，估计国庆也放不了几天，我就不去了。】

　　邓云筠：【好吧。】

　　林霜染发了个遗憾的表情，没多说什么。

　　-

　　天气原因加上晚间高峰，林霜染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咖啡店。连绵厚重的乌云阴沉地压至半空，一场暴雨眼看着就要倾盆而下。

　　林霜染推门前回望了一眼头顶，有雨滴先啪嗒地落了下来。

　　”是你呀，快下雨了呢，今天还是一杯限定拿铁？”最近她来这家咖啡的次数频繁，店员小姐姐都记住她了。

　　“对，谢谢，我先找个位置。”

　　话音刚落，伴着轰隆隆的雷声，噼里啪啦的雨水打在玻璃门外，阵阵水汽穿过窗户扑面而来，店员赶紧过来关上窗户，连连致歉。

　　林霜染没带伞，打算等这磅礴的雨势过了再走。

　　今天店里生意不错，单桌都坐着人，她环顾一圈，眼睛忽地一亮。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皇天不负有心人！

　　玻璃边设有一排吧台高桌，背对室内而坐，其中一人的朗阔背影有些眼熟，林霜染移动方向换了视角，确认过半侧面后，她立刻抱着包走过去，在那人身边的空位落了坐，淡定自然地打招呼：

　　“洛学长，你旁边应该没人吧？”

　　洛寒川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听见她说话转头看了一眼，“嗯，你随便坐。”说完又转了回去。

　　林霜染见他的咖啡已经喝了一半，看来他来了有一会儿了。

　　店员将她的咖啡送过来，林霜染没吃晚饭，有些饿，又加了份三明治，顺便问了洛寒川一句：“学长你吃吗？”

　　“不用，我不饿。”

　　虽然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他实在过于专注，林霜染想找机会聊两句都无从下手。窗外雨势仍无休止，她也索性拿出试卷来做。

　　不知道是不是受他的影响，林霜染今天做得格外认真，好几处卡壳的题目多想一会儿就能想出解题方法，计算过程答题步骤写得有如神助，做得成就感十足。

　　一口气干到最后一道大题，林霜染纠结着从哪儿做辅助线，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没什么情绪的声音：“笔给我。”

　　“啊？哦哦。”林霜染递过铅笔。

　　洛寒川接过笔，倾身过来将她的试卷调整了方向，在四棱锥的侧面做了一道垂直辅助线，“先做第一小问，证明平面A垂直于平面B，再用辅助线解第二小问。”

　　林霜染认真听他说明，提了几个自己不明白的点，洛寒川也一一进行了解释。刚才他靠过来时她没退开，当她听懂整个步骤才发现，他的手臂与她的仅有一支笔身的距离。

　　随即洛寒川坐直了身子。

　　哎——

　　林霜染在心里悄悄叹口气，还是先把刚记住的步骤写了下来。

　　外面雨势渐小，昏黄路灯朦胧，街边水洼里弥散着雨点晕开的涟漪，忙碌的人来来去去，被大雨绊住了脚步才得以瞥一眼这烂漫光景。

　　“谢谢学长，如果那道题我一直想不出来，最后只能翻答案了。”林霜染见雨势小了，时间也不早了，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不用谢。”洛寒川头都没抬，话音一顿又道，“你之前说想考景大？认真的？”

　　林霜染收拾东西没停，点点头，“对啊，认真的。”

　　“如果是认真的，先把你前几年没学懂的知识全部重学一遍吧。”

　　林霜染被噎了一下，他这是觉得她成绩太差考不上景大？

　　虽然心里知道考景大有些不切实际，但这样被他一针见血地当面指出来，林霜染一时心头火起，亏得自己刚刚还跟他道了谢，这人怎么这么不顾情面？

　　林霜染气鼓鼓地重新坐下来，一脸严肃地对洛寒川说：“学长，既然你觉得我不太可能考得上景大，那不如跟我打个赌？”

　　“我为什么要跟你打赌？”洛寒川停下打字的双手，转头盯着她。

　　“因为自从你知道我想考景大后，就觉得我压根儿考不上。”林霜染也实话实说，“虽然我现在成绩不算好，但也不是毫无可能吧？”

　　“你想听实话么？”洛寒川微微一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不想！”林霜染果断拒绝。

　　“你看，你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倘若你要立一个目标，至少应该对这个目标进行综合评估吧？比如你现在的成绩排名、每次能考到多少分、失分点在哪里、离高考还有多久、要对哪些科目进行强化、每个阶段要进步到什么程度……”洛寒川觉得自己说得太多，耸了耸肩又道，“如果只是单纯地喊口号，谁不会呢？”

　　林霜染的气随着他的问题一句一句泄了，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那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我都打算请补课老师了……”

　　“请到了吗？”洛寒川顺着她的台阶走，他发现她其实很容易看懂。

　　“还没……但是应该快了。”

　　洛寒川看着她，瞳眸在光影中变得通透，他的唇勾了勾，“那么，赌注是什么？”

　　林霜染深深地眨了眨眼，缓缓道，“如果我考上景大，你要为我做一件事，为期三个月，如果我没考上，反之亦然。前提不违法乱纪。”

　　免费劳动力。

　　这是洛寒川的第一反应。她一个小女生，看起来娇生惯养的，不知道能做什么。更何况他不觉得自己会输，在这场赌约中，他都不会有任何损失。

　　“我可以同意你的赌约，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