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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寒去 52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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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筱安将查到的内容发给林霜染。
【染染,你认识宋氏集团的人吗?或者宋家人?】
【什么意思?投票和他们有关?】
【对,你发给我的账号,都和宋氏集团旗下的传媒公司有关,其中一位写稿人曾在他们公司里任职。我把调查结果发你。】
文档里面写明了账号的注册时间和所属公司,还有几篇推文写稿人及简介,确如筱安所说。
【《唱响未来》的赞助商之一,也是宋氏集团,这些点连在一起,是不是太巧了些……】
话虽如此,但她不记得自己和这个传媒界大公司有什么交集,更别说认识他们家族里的人。
【还有更详细的信息吗?】林霜染皱眉,发去消息。
【没了,这些都是我斥巨资查到的呢。】
【好好,给你报账。安安,你找一份宋家人的名谱,不全也没关系,如果我真和他们家的人有过交集,看到人名或许能想起来。】
【好。这事的热度虽强行降了下来,但传播得太快,天儿姐今天登门去安抚最难缠的几位广告商。公司发了公告,说明你跟此事毫无关系,同时会追究造谣者的责任。但是染染,即便如此,你的工作可能仍要暂停一段时间。】
【我明白,我会等热度降下来。当年的事一时半会儿查不清楚,现在惟有引导舆论。】
【嗯嗯,你让我查的电话号码,最后一次使用地在黎州,目前已是空号。】
空号?又在黎州用的……林霜染觉得这号码必然跟谢家有关。
不到十分钟,筱安发来宋家直系的家族关系图,在宋家第三代名列里,她看到了宋星曜的名字。星空的星,日出有曜的曜。
这样的提示已相当明显。林霜染想了会儿,分别给沈泠和洛寒川发消息。
【沈老师,我考虑好了,我想试试能不能帮这个忙。】
【可以帮我订一份牛肉羹吗?你知道的,这家很不好订……】
洛寒川的消息回过来:【好。】
【你这两天是不是没有行程?】
【嗯,有点事情,正好可以休息几天。】
快到晌午,她持续试探:【你吃饭了吗?要不然一起?】
【你想出去吃?还是打包回来?】洛寒川刚从健身馆出来,往车库走。她想吃的店离这十分钟车程,出餐时间另算。
【打包吧,你在家吗?方便的话我下来和你一起吃?】
洛寒川停住脚步,看了两遍提议。难不成他昨天说的话这么快就应验?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打包得等一等,你可以先下来,饿了柜子里有吃的。】
林霜染穿上外套,拎起装有相片的包,乘电梯往下。
当她站在洛寒川房门前才想起,忘记问他入户密码。
【密码……】
【201212】
这个时间,林霜染不确定它的具体含义,是指那场音乐会?还是他的生日?她忍不住猜测一番,打开房门。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他的住所,但她上次来时人睡着了,醒后走得匆忙,没状态也没心思留意他的居住环境。
走过拱形走廊,室内以低饱和的暖色调为主,奶咖色墙面与鱼骨木纹砖相接,棕系真皮沙发背后是整面书墙,烘托出复古典雅、松弛惬意的格调。
餐桌上放有水壶,她倒了杯温水,走到另外几间房门前。
房门都开着,她没有推开主卧次卧的门,而是在书房外徘徊片刻,走了进去。
得知洛寒川的工作与写作相关,她不由得会猜想他工作时的状态,书房这种空间对他来说,意义必然不同。
书房面积不亚于之前待过的主卧,书桌放在整扇玻璃边,窗外对着内庭花木,小区容积率低,春夏绿植繁茂,是她也会将书桌放在这。书桌左面和背面都是书墙,右面搁着胡桃木斗柜,柜上放着不知从哪搜罗来的小玩意儿,柜上当中悬着一件挂饰,是林霜染送的那件。
桌上摞着书册,有刚出版的新书,也有泛黄的古籍,离工学椅最近的几本书里,有的夹着书签,最上面一本被打开倒置着。
她拿起这本,一张卡片从书页中掉出来。
捡起来一看,是张旧照。坐角落的女生恰好转过脸,让人拍下这张不甚清晰的相片。相片里唯一主角,正是她。
是她第一次去酒吧N,被洛淇拍下的。
她又看向下面那本线装书,顺着书签页翻开。
里面也有被用作书签的旧相片,这次镜头里的她闭眼熟睡,看周围环境,应该在飞机上。记忆里唯一一次和他乘坐同一班航班,是她去淇州那次,他居然偷拍。
她继续翻下面的词典,不出所料,里面也有一张相片。但这次的相片里没有她,是一簇仙女棒被点燃的瞬间,灿烂的金白星光以最小形式的烟花绽放。这应该就是洛淇说的那次。
最下面是本黑皮封面的笔记本,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洛寒川每次翻阅它、记录它时,想必都很郑重,因为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端正俊逸的手写体。沿着书签的页缝翻开,在看见相片的刹那,压制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是在决赛之夜站到最后的她,背后屏幕上龙飞凤舞写着她的名字,那是她人生的高光时刻,是生命里的重大转折,之后她被冠以新生代唱将的桂冠,开启命运崭新的篇章。
这些相片印证了她的猜想,他一直都在。
即便她单方面断开联系,即便她将他藏在回忆深处。
门口响起开锁的声音,林霜染胡乱抹开眼泪,将书册和笔记本放回原处,匆匆往书房外走。
“真快。”她随口说着,抬手将头发从耳后放下,试图遮着脸。
“嗯,过来吃饭。”洛寒川将牛肉羹分作两碗,另将几份餐点小菜一一打开,汤匙碗碟放在她身前,视线扫过来,他兀地低下身来与她视线平行,语气缓而沉,“哭过?是有什么事?”
“没……没事,睫毛揉进眼里了,刚弄出来。”她不敢跟他对视,移开目光,“吃饭吧,我好饿。”
洛寒川坐回对面,拿起汤匙,“因为网上那些爆料?”
“不是……那件事公司澄清了,况且我都没有做过。但是——”林霜染想到宋星曜的名字,豁然说道,“那些推文、甚至投票,都和你有关,对吗?”
眼里涌上一层泪水,她拼命眨眨眼压下去,开口时声线已不稳:“为什么你都不说?我的事——你还知道什么?”
洛寒川放下汤匙,似下了某种决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如果你不想联系我,不想和我产生交集——”
“那你为什么来盛州?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当时我人在国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但你——我想你不再联系,肯定有你的原因,我尊重你的选择。”洛寒川迎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睛,“至于那些所作所为,如果你不想被打扰,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为什么又要说这种话?为什么又是这种态度?是不是你觉得可以随意玩弄人心?总能全身而退?!”她的眼泪留下,不顾体面地说道。
“不是——我从没有这样想。”洛寒川站起,试图走过来。
“别——”林霜染起身,往沙发退去,抬手阻止他的靠近,“高三那年,我父亲车祸去世,随后爆出他赌博、出轨的丑闻,但在我家里,他是跟我关系最亲的人,我的母亲,她形同虚设。这事发生后,我被母亲带到外祖父家里,寄人篱下的感受,我这辈子不想再体会,因为我的母亲未婚先孕,因为我是个女儿,他家的人从没喜欢过我,将我看作拖油瓶、丧门星……我独自到盛州念大学,参加比赛,夺得名次,出道唱歌。”
“我一步步走到现在,来时路清晰可见,我一直觉得现在这一切,是我自己努力所得。但是现在,在当时的比赛里,如果不是你的助力,我还会不会获得那么多人的关注,还会不会取得如此高的名次?”
“我为什么不想再联系你,因为高中认识你的那段时间,我总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但你总会在帮过我、给我一点虚假的希望后,又远远退开……我看不到真实的你,你遥不可及。”
“现在你回来了、还做了那么多事,但你还是想退开,对吗?”
“沈泠跟我说了你的过去,或许是情有可原、经历使然,但我真的没办法处理这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感受。”
林霜染一口气说到这,转身到沙发拿出相片,放在矮几上。
“受人之恩,涌泉以报,沈老师帮过我。她每年送来的信封里,都装有这样一张相片,如果你没打开看过,或许可以看看。”
说完后,她拎起包和外套,快步走到玄关,离开了他的家。
关门声传来,洛寒川在矮几边俯身,翻开那张被留下的相片。
他看了那张相片很久,捏得白边起了褶皱。
书房里有宁雩在圣诞那天送来的信封,他进书房找到那封信。
是一张相似的童年照,他跌坐在祖父家的花园里,沾满泥的小手正想揉向流泪的眼睛,他的父亲匆匆闯入镜头,半跪在地将他抱在怀里,一手握住那脏兮兮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