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夜》七又也

51、寒去 51 脏水

　　对方不等林霜染说话，立刻挂断了电话。

　　林霜染点开通话记录，拨回刚才的来电，提示音冰冷地跟她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就在她拒绝谢承后，这个陌生来电打了过来。

　　如果说两件事没有关联，鬼都不信。

　　林霜染将号码发给筱安，让她找人查一查，筱安应下，将行程发来，让林霜染等等，她随后就到。

　　由今天谢承的出现，结合之前谢静婉说的话，看来谢家的经营的确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谢静婉说谢家的公司涉嫌食品安全问题？她输入关键词搜索出相关报道：

　　“知名快餐食品致顾客腹泻，供应商涉嫌使用过期肉？”

　　“变质的‘谢氏食品’，前期多次检查都没问题？”

　　“‘谢氏食品’受牵连企业的问题食品纷纷下架。”

　　一篇一篇新闻看过去，感觉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没收违法所得、吊销许可证、罚款，还有禁业限制……谢氏食品濒临破产，数年苦心经营毁于一旦。

　　但谢承明明说的是效益不佳周转不灵，他为什么要撒这么显而易见的谎？

　　林霜染想问问谢静婉，发现两条来自洛寒川的未读。

　　【在哪？】

　　【酒醒了么？】

　　两条消息差点又将她拉回昨晚和今早，她提醒自己不能想，赶紧回消息：【在公司。早醒了哈哈哈谢谢关心。】

　　这回复尴尬得她没脸再看一遍。

　　砰砰——

　　筱安敲着车窗，林霜染下车，冷得打了个寒战，拿钥匙给她。

　　“你再不来我就快‘死’了，你来开吧，我冷静冷静。”

　　两人分别坐上主副驾，筱安踩下油门的同时打开空调，见她一脸沉重，关切道：“这么严重？你舅舅找人威胁你了？要不我们还是直接报警吧？”

　　“啊？”她想的是洛寒川的事，犹犹豫豫道，“不是……哎……我不知道怎么说……”

　　筱安凑脸过来，仔细分辨她的神情，眯着眼道：“你不对劲——把车停在雲萃我就想问了，昨晚结束行程后你和谁吃饭了？你该不会偷偷养了个男人吧？！”

　　“你也太看得起我……我哪养得起……”她很佩服筱安的脑洞。

　　“那你真有男人了？！”筱安抓住话里的漏洞，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车速顿时快了不少。

　　“你慢点……”林霜染抓住车顶扶手，“安安啊，如果有人一直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关注你、帮助你，你觉得这人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欠你钱了？”

　　“没有，我欠他钱。”

　　“欺骗你感情了？”

　　“没有，都没在一起。”

　　“你喜欢过他？”

　　“也没有……”林霜染答得太快，重新想了遍问题，修正道，“算……喜欢过吧？”

　　“他知道？或者说你表白过？”

　　“差一点。我没跟他确认，但他应该知道。”林霜染闷闷地说。

　　“那不就得了，要么他觉得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喜欢，要么他意识到你与众不同了。”筱安得出结论。

　　“这两种有什么不同吗？他做的这些行为，我又该怎么做？”

　　“有区别呀，一种是愧疚，一种是喜欢。染染，你问的这个问题让我觉得，你很在意他。”筱安正经地说完，换了副腔调，“完了，你这真有喜欢的人了，不再是空穴来风的传闻，粉丝那边我可怎么交代……”

　　林霜染头疼地捂住脸。这种事情她越不让自己想，空出来的每分每秒都会往那个方向跑，拉都拉不回来。

　　两人赶到通告地点，筱安接到天儿姐电话。

　　“啊？！好好，我知道了。”

　　筱安三两句结束通话，见林霜染站在车外，连忙拽住她。

　　“染染，等一等，出事了——”

　　筱安没答，手指飞快在屏幕上点着，确认后发给她。

　　#林霜染选秀成绩作假#

　　#林霜染 《唱响未来》#

　　两条话题明晃晃挂在热搜榜一榜二的位置，鲜明得像两扇旗帜，试图昭示她卑劣的手段。

　　热门话题里有选手在网上发帖叙说参赛过程存在很多潜规则，包括评委和歌手间的私相授受，歌手场外投票数作假等等。

　　发帖人明里暗里都在影射这人是林霜染。

　　还有人发布了一段采访音频，采访者和被采访者用了变声器，谈及比赛中被打高分的选手被剪掉、导师意见不同影响晋级人选等内容，甚至还说到节目组其实有剧本，录制中有不少被安排好的情节。

　　尤其提到最后三场比赛，某人投票数居高不下，让票数在其后的选手们望尘莫及，他们说有的选手家境不一般，可能用过不为人知的手段。

　　他们这一说，勾起不少人的好奇心，去搜索林霜染的家庭。

　　“染染，你看这个，有人把你参赛时的投票数据做了统计，从二十进十那场开始，你的场外投票剧增，到最后一场，你的票数更以断崖优势超过其他选手。”

　　发帖者花心思整理成图文，数据和差距一目了然。

　　“染染，你再看这个。”筱安发给她。

　　贴文指明参赛期间有大量推文提及她，帮她宣传，怀疑是否买了水军、大肆营销。

　　“我若是有这个能力，还参加什么比赛？”林霜染不想再看。

　　“这事儿影响很大，很多合作商都在打探消息，天儿姐让我先带你回去，今天的行程取消。”

　　林霜染嗯了一声，没说什么，还在想看到的内容。

　　那时参加比赛，对于自己在场外获得大量支持，说不意外是不可能的，但节目组没说有问题，她也没那个财力去买营销、自投票，现在突然爆出这样的内幕来，她也很困惑。

　　在车上她接到了天儿姐的电话，跟她确认事实情况。

　　“小染，如果你在这事儿上有所隐瞒，到时候我们都会很难办。所以，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好吗？”

　　林霜染告诉天儿姐自己不知道投票数的具体情况，也没有买过推文和其他任何营销。这次的爆料事件，从她的角度看来，是一盆实实在在的脏水。

　　到家后直到晚上，她找出爆料的帖子一一浏览，又顺藤摸瓜搜出曾经发过她的推文，记下几个账号。

　　【安安，今天这事有什么进展？】

　　【天儿姐忙着安抚合作商，我和其他人找人删帖降热搜，但这次涉及的平台多，热搜好不容易降下去，还有很多帖子在传。】

　　【天儿姐有没有说让人去查发帖者的来历？有没有人去调查这件事？】

　　【嗯……没有。染染你是有什么线索吗？】

　　【这里几个账号，能不能找人查一下，但不通过公司，可以吗？】

　　【好，我找人试试。】

　　-

　　这一天的早些时候。

　　洛寒川是在听见关门声时醒来的。

　　前一晚的林霜染或许是酒劲上头，但他不是。

　　那点酒对他来说连起势都不算，但在她触碰的刹那，他心底的触动以燎原之势席卷全身，再管不得那些固执的信守，反应全然依凭本心。

　　他自以为能在坚守旁观者的位置，一如几年间做过的那样。

　　现在看来，人一旦破戒，便是食髓知味般的刻骨铭心。

　　她悄悄离开时，洛寒川心里骤然空了一块，又像得到某种默许，遗憾被替换成失落和释然。

　　因为知道她也没做好在第二天面对他的准备。

　　发完消息的洛寒川又睡了会儿，直到宁雩的电话急不可待地打来。洛寒川听她慌慌张张说完热搜的事，宋星曜的电话也来了。

　　“洛，要不要我顺手推舟一把？如果有人想查，必然会查到我这，到时候我说是不说？”

　　“不说。”

　　“即便查来的人是她，我也不说？”

　　“嗯，不说。”

　　“哇，你宁可选择掩耳盗铃——”宋星曜感叹。

　　“如果她真的查到你那，她会来找我的。”

　　“啧啧，你这人……上次你想查的那场热搜，有了些眉目，而且让人想不到的是，或许跟这次的事也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可能是同一波人做的？”洛寒川合理推测。

　　“嗯，不知道你这位心上人跟谁结了仇，对方屡次三番地搞事情，想搅黄她的事业，搞臭她的名声。”

　　“在那行业里，只要够红够出名，哪有不让人眼红的。”

　　“这倒也是，我还是离他们远点儿吧。有消息跟你说。”

　　不到傍晚，宋星曜给洛寒川发来一份纸质报告，和一些照片。

　　洛寒川浏览过报告，里面详述了林霜染几次被爆料推上热搜事件的调查情况。用的同一种操作模式，大营销号发帖夺人眼球小营销号跟风推波助澜，带上话题和水军，事件很快被推上热搜引爆讨论扩大影响。经过数据分析，营销号的ip地址和实际控制方都在黎州，母公司法人叫蒋钰，股东之一是徐歆怡。

　　附带的照片是从室内角落或绿植后拍的，有几张的主角是相同的两个女子，唯有一张照片里有三个女子，初次露面的女子腹部高耸，长卷发，马克笔标注着她的名字：谢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