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夜》七又也

33、霜起 33 隐匿陪伴

　　【洛，你看看这个。】

　　隔着时差，宋星曜将林霜染晋级的消息发给了洛寒川。

　　她刚开始报名参赛，洛寒川就知道了。从小透明走到现在的全国第六，比赛的三个月里，每期他都有关注。

　　通过她的粉丝团，洛寒川得以知道林霜染的社交账号。

　　如果她清空了以前的内容，如果她设置了放开的时限，洛寒川就不会有机会看到三年前发的那条推文：

　　已知：今年高二，成绩中等偏上，问：有没有可能考上景大？

　　这条推文发布的时间，比定下赌约的时间还早。

　　早在，他回学校座谈后不久。

　　洛寒川想起的画面却是，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的明媚少女在座谈会后台，毫不拐弯抹角地问他是否单身。

　　当时的他其实有些诧异，对陌生异性的好奇，原来有人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表露。

　　之后每次相遇，她总能刷新一点他对她的新印象。

　　【小学妹可以啊，以第六的成绩晋级了。洛，我有后几场比赛的入场券，又是你学妹，不都毕业了，什么时候回来，去现场支持支持？】

　　宋氏集团是《唱响未来》其中之一的赞助商，宋星曜在知道林霜染晋级后，第一时间给洛寒川发了消息。

　　洛寒川6月间本科已毕业，升为本校经管系的研究生。按照和祖父的约定，在完成研究生学业后，他才有可能回国。

　　-

　　最后的总决赛来临之前，林霜染还是病了一场。

　　晚上结束排练，她在寝室洗澡，好好的热水突然变成冷水，她裹着浴袍出来给管理员打电话，又遇到跳闸，等了好一会儿电才来。她虽然及时换了衣服，但头发没法儿吹干，本就还没恢复的身体再次遭了殃。

　　晚上她烧得浑身滚烫，只身出门，去找医生挂急诊。

　　已经临近最后关头，她不想因为身体影响比赛。

　　宿舍外空无一人，林霜染烧得迷迷糊糊，拿手机准备打120，有微凉手掌贴到她额头，她不禁一哆嗦，后退几步。

　　“发烧了？”是沈泠的声音。

　　“嗯……”林霜染勉强答道。

　　“我带你去医院，车在外面，走一段可以吗？”沈泠问道。

　　“可以……谢谢。”

　　“先去医院。”

　　林霜染跟着沈泠到停车处，拉开车门。后排堆放着资料和背包，她勉力往里推了推，腾出个位置。

　　“咦——”坐在副驾的女生回头，看到是林霜染，忍不住惊呼，“你是——！”

　　“雩儿，别一惊一乍，她发烧了，我们先带她去医院。”沈泠上车后说明道。

　　“啊——发烧了？不会影响比赛吧——”后面那句宁雩是小声说的，顿了下又道，“那我们赶紧走吧。”

　　林霜染在车上睡着的时候，宁雩正忙着跟洛淇发消息。

　　【叔，你猜我见到谁了！】

　　洛寒川出国后，她和这个“小叔”的联系就变多了，原因无他，因为洛淇知道洛寒川的最新近况。她又早熟，不太和同龄人聊得来，倒是和洛淇聊得不少，有事没事都会给他发消息，顺便套套洛寒川的情况。

　　洛淇在酒吧，这个点客人走了几波，但还会有推门进来的。深夜正是醺醉时。看到消息的洛淇慢悠悠打字：

　　【我怎么知道？有话快说，我这正忙。】

　　【林霜染！最近爆火的选秀节目你看没！都快决赛了！她本人——此时此刻就在我后面！】

　　【好想找她要签名，就是时机不是很合适……】

　　【这有什么难的，让你妈帮忙，什么签名要不到？】洛淇回她。

　　【她让我好好学习，别一天惦记这些……】宁雩回得迅速，不忘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后排的林霜染。

　　洛淇放下酒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看了遍宁雩发来的内容，反应过来：【你慢着，什么叫她在你后面？什么情况？】

　　他点开和洛寒川的聊天界面，转念一想，还是先把事情弄清楚。

　　【她发烧了，现在我和妈妈正送她去医院呢。】

　　【这样……她的家人没在吗？】

　　【不知道呢，怎么啦？】

　　林霜染皱眉，感觉身体正在燃烧，一点一点烧掉她的意识和力气。

　　她很少发烧，小时候发烧都是林旭陪在身边，万一林旭出差，周姨也会陪她，再不济的时候，谢静婉也会在她床边坐一会儿。

　　而现在她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了。

　　生病时人会变脆弱，这话果然不错。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隐没在黑暗里。

　　-

　　经过数十小时的飞行，班机降落在盛州。

　　洛寒川下飞机就接到洛淇的电话，他的行李很少，径直往外走去。

　　“这下舍得回来了？”洛淇一见到他，挥手招呼道。

　　洛寒川瘦了些，深灰短袖搭藏青工装短裤，裸露的手臂和小腿结实利落，偏又戴了眼镜，神情很淡，气质冷冽。

　　他上了副驾，问洛淇：“在哪家医院？”

　　“飞了这么久，你不调调时差，休息一下？”洛淇不由得问他。

　　“去了医院再休息。她的家人有来过么？”

　　洛寒川知道她父亲已经离世，她和母亲分开住，似乎联系甚少。

　　“宁雩问过她，但她好像不想联系家人——”洛淇行驶在主道上，看了看洛寒川，“你这次回来待多久？老爷子那边怎么样？”

　　“不是很乐观，医生说可能撑不了太久——最多两三天，我就要回去。”医生其实已经给出最后时限，长则半年短则三四个月，洛寒川虽未明说，洛淇又怎会不知晓情况。

　　“对了，这次她生病，是沈泠发现后送去医院的。宁雩那小丫头可能还在医院，不知道沈泠在不在……但宁雩不知道你回来了，我昨天问她在哪个医院时，她以为我也是粉丝——”洛淇停好车后，对洛寒川说。

　　“四叔——”洛寒川略一沉吟，转头对洛淇说，“有劳你了。”

　　“干嘛？要我帮忙？”洛淇明知故问，顿了顿又说，“我可以帮忙，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说着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立在洛寒川面前，“说说吧，这张照片怎么来的？”

　　女生斜靠在座椅上，眼睫乖顺地覆着，眉间舒展，面容柔和，耳廓里藏着一只耳机。

　　洛寒川紧了紧眉心，眼神稍凝，不太自然地说：“四叔就这么想知道？”

　　“要不你找其他人帮忙——”洛淇笑着说，无半分勉强之意。

　　洛寒川神情微松，若不是光线不济，看不到他耳尖的一点红，洛淇的猜测会更加明确。

　　“飞机上拍的。”洛寒川说完，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什么时候啊？你俩坐的同一个航班？去的哪？”

　　洛淇连珠炮地问了一串，洛寒川径自下了车，往电梯厅走去。洛淇连忙下车追上，试图安抚气压渐低的某人：“不问了不问了，一会儿我先去打掩护，等没人了给你发消息。”

　　洛淇知道楼层和房号，走在前面，洛寒川跟着他离了几米远。路过呼吸内科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洛淇沿着楼道转弯后，拐进一间病房。

　　洛寒川记下病房号，留意着动静，停在护士站旁问：“请问302病房的病人情况怎么样？有家属来过么？”

　　“302啊？昨晚送来那个？她就是有点发烧，没什么大碍，挂两天水就行。”护士忙着手里的活，头也不抬地说，“家属？上午有个小姑娘在，不知道是不是家属。”

　　没了声音，护士抽空抬头一看，外面已经没人了。

　　宁雩确实还在病房里。沈泠有事要忙，她今天放假，便自告奋勇地留下来照顾林霜染。洛淇找了个由头，将宁雩带了出去。

　　林霜染吊了水烧退得差不多，人还有些虚弱，她本不想麻烦宁雩，沈泠见她不想联系家人，输液需要人看着，宁雩一再表示自愿，林霜染才没坚持。

　　紧绷三个月，既然生病了，不妨好好休息。沈泠在走之前嘱咐她。

　　洛寒川在门口停驻时，她仍在睡梦中。

　　他轻声扭开房门，进屋后依然站在门口，望着她苍白的睡颜。脸颊上的婴儿肥消减不少，面容蜕变得越发昳丽，两人错身而过的这几年，林霜染已经成年，已是大学生了。

　　不知梦到了什么，她翻了个身。随后门锁咔哒一响，轻轻合上了。

　　洛寒川在盛州待了两天，离开前给宋星曜打了个电话，拜托了两件事。一件是替他在盛州留意一处房产，另一件是，替他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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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三场比赛，林霜染都是场外票数最高的。

　　许多媒体、博主都发布了和她相关的推文、视频，一个无背景非科班的参赛选手，加上通透清澈的嗓音、斐然出众的唱功，让她成为比赛里最吸引热点的话题人物。

　　年度总决赛，林霜染以无可挑剔的表现拿下第二，一夜之间，雪片般的经纪合约向她撒来。

　　签约之后，公司为她安排了一系列训练和课程。

　　她被安排了乐理课、声乐课，同时进行编词编曲、形体舞蹈、社交礼仪等方面的学习，公司计划经过一年的魔鬼训练和专业制作，在次年正式推出她的首张专辑。

　　成名那晚，裴书玹发来消息：【祝贺祝贺，还真成了，以后大家都是“圈内人”，请多指教哦。】还附上一张他在剧组拍戏的大头照。

　　室友们也纷纷发来祝贺消息，都开玩笑让林霜染多多签名，这以后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谢静婉的消息最后到：【祝贺，愿你拥有自己想要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