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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霜起 30 歌与琴 ...


  •   林霜染唱到第三首时,裴书玹和一大帮人推门而入,抬眼间看到她坐在台上,闭眼清唱,流光不时从舞台上流淌而过,她看起来越发飘渺,好像下一秒流光过来前她就会消失。

      “这地儿多没意思,也不热闹的,走走,咱们换个有劲的地方去。”裴书玹旁边一个高瘦的平头男生说。

      “就在这。”裴书玹平静地发了话。

      “这——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其他几个人附和道。

      候着的服务生这才带人落座,正对舞台,又离舞台最远。

      一帮人七嘴八舌地点了酒,各自都带了女友,不一会儿就喝着酒玩着游戏嗨了起来。

      裴书玹心不在焉地玩着,注意力都在台上,掷骰子连输好几轮,喝酒倒不含糊,输了就喝。

      “裴少的心思,好像不在这啊?”离他最近的女生穿着挂脖吊带超短裙,端着杯子凑近,撞了下他的酒杯,“想什么呢?”

      他的心思确实不在这。

      台上的女生一脸浓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可他记得,她说过想考景大,考景大的乖学生怎么浓妆艳抹地在这唱歌?

      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像是被冰霜冻住的玫瑰,白霜覆在花瓣外层,看起来依然鲜妍,但其实已经没多少生机了。

      裴书玹微眯了眼看台上的女生,耳边传来一道矫揉造作的女声:“裴少,人家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这么不专心?”

      蒋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能看到只有台上唱歌的女生。

      “裴少喜欢这种啊?我唱歌也很好听的,要不要我上去唱给你听?”蒋钰不服气地娇嗔道。

      裴书玹终于正眼看了看她,“你会唱歌?还唱得不错?”

      “对啊,人家很会唱歌的,以前锦明办晚会我都会去唱的,裴少你不记得啦?”蒋钰眨着一双大眼睛,对他说。

      裴书玹轻笑了下,就在蒋钰以为自己十拿九稳时,裴书玹叫过那个高瘦的平头男生,将酒杯塞进男生手里,“你过来,坐这儿,她说她要唱歌给你听。”

      说完裴书玹起身,对呆愣的蒋钰说,“在你开唱前,麻烦让一下。”

      男生乐得坐在裴书玹的位置上,刚想开个玩笑拉近距离,蒋钰铁青着脸剐了台上人一眼,没好气道:“谁要给你唱歌,你自己喝吧!”

      裴书玹离开后就没回去,那帮人转场前给他打电话,他直说累了不想去便挂了电话。

      他坐在二楼看了她整晚。

      最初会注意到她,是因为嘉沐的校庆晚会。

      晚会视频在各个学校传得沸沸扬扬,他闲着没事点开看了,没想到表演节目的没留下印象,倒是这个主持人,看到后就挪不开眼了。

      之后才有在校门口跟她打招呼加好友的事。

      晚会上她没唱歌,原来还是个宝藏,唱歌比主持更好听。

      林霜染唱到深夜,酒吧打烊后和老板道别,老板说话算话,给她结了时薪,还让她逢双日和周末就过来唱歌,林霜染没拒绝。

      她许久没在网上翻唱,今晚唱得她酣畅淋漓,心中烦抑的情绪也扫除了大半。

      夏夜湿闷,蝉鸣未歇,灯与月同昏,林霜染哼着歌独自往前走。

      裴书玹跟在她身后,没上前打招呼。

      林霜染转过街角,他也跟着转,突然一只包朝他挥过来,裴书玹抓住包带,往前拽了一把。

      林霜染被拽得踉跄,索性放开任他抓去,也看清了跟随者,皱眉问他:“怎么是你?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走在路上,不怕?”裴书玹答非所问。

      “你跟着我我才怕,你什么时候有这个癖好了?”

      林霜染穿简单的短袖短裤,踩了双人字拖,随手挽的丸子头,鬓发松散随意,颈间耳廓是冷白银饰,慵懒冷峻,别致清丽。浓烈的烟熏眼妆晕开了些,眼睛倒更大更亮了。

      她一手抱腰,一手伸向面前的男生,“跟完了吧?把包还我。”

      骤然间几声闷雷,一阵急雨噼啪落下,裴书玹拉住她伸过来的手躲到檐下,林霜染甩开他的手,一把夺过包。

      雨帘沿着屋檐密集滴下,林霜染往后缩了两步,染了蔻丹的脚趾被淋湿,后背抵在墙面,退无可退。

      沾了水的妆面花得很快,林霜染跟个熊猫似的,睁着眼盯着雨幕,思索要不要冲出去,如果拦不到车,她浑身湿透不过几秒的事。

      裴书玹忍着笑意抬手,想帮她擦掉晕掉的眼妆,被她抬手挥开:“你干嘛?”

      裴书玹指了指自己的眼周,笑着告诉她:“眼妆花了,想帮你来着,可惜你带刺。”

      现在只会越擦越花,林霜染干脆不管,“就这风格,谁让你看的?”

      “好好,我不看。”裴书玹放弃,“现在才像我认识的你。”

      林霜染不想跟他搭话,雨又没有下小的趋势,她只得沿着屋檐躲着往前走,裴书玹跟块牛皮糖似的,跟在她后面。

      林霜染停下来,“你老跟着我干什么?你没自己要去的地方?”

      裴书玹一脸无辜,“不是我要跟着你啊,我也走这个方向。”

      林霜染瞪他一眼,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两人到了路口,再往前也没了能避雨的屋檐,街上人车稀少,想找个空车都难。

      在林霜染没留意时,裴书玹打了个电话,他挂断电话就看到前面的女生已抬脚往雨中冲去,他长臂一捞捞住包带,把她拽了回来。

      这是今晚第二次被他拽了,林霜染气得张口凶他:“你干什么?你和我又不同路,老拽我干嘛?!”

      “女孩子家家怎么这么大火气?”裴书玹朝她努努嘴,示意道,“本来是不同路的,现在可以同路了。”

      雨幕中泊在街边的轿车开着双闪,静静地等着他们。

      反正现在拦不到车,那恭敬不如从命。

      林霜染和裴书玹分坐后排的两边,中间仿佛有条无形的河。

      上车后她报了地址,裴书玹扔毛巾给她,林霜染接过擦着湿发。

      “你怎么在酒吧驻唱?”裴书玹冷不丁地问她。

      “赚学费。”林霜染眼睛都没眨,随口胡扯。

      裴书玹看她一眼,又问:“你不去景大了?”

      “那么难考的大学,你真看得起我,我哪考得上。”林霜染始终看着窗外,静静地说了句。窗外雨中街景朦胧,其实什么也看不清。

      之后的半个月,裴书玹出现在“今非”的频率变高了,有时一个人,有时和他的狐朋狗友一起。两人很有默契地,从不在“今非”里打招呼。

      蒋钰也跟着来了好几次,她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有事没事还是要往裴书玹身边挤,可惜裴少周围从不缺美人儿,裴少连给她一个眼神的兴趣都缺缺。

      -

      时间转眼来到八月中旬,林霜染驻唱也快一个月。

      这天晚上没安排,她信步到江边吹风,想这周唱完就跟老板道别,打算提前一周去盛州。

      路过一家叫“N”的酒吧,林霜染停了下来。这家店低调又有名,在路云巷的各个酒吧喝酒时,林霜染就已听过它的大名。

      装潢别致价位高昂酒水特调服务舒适,是众人的印象。

      别墅外一身黑西装帅气小生,会在客人入内前率先开门。

      客人不多,内里的确和一般酒吧有别,空间宽敞,层高高挑,座位间的距离保留得近乎奢侈,其间布置屏风,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感和私密感。

      林霜染挑了个角落位置,点了一杯调酒。

      室内中心放了架古典钢琴,桑托斯红木制成琴身,顶盖是乌金桑托斯红木,黑色木纹清晰可见,是她幼年学琴时用的款式。琴身四周没有布置隔离带。

      林霜染不等调酒送来,一时兴起走到钢琴前坐下。

      她小心翼翼掀起琴盖,手指轻抚过阔别已久的黑白琴键。

      醇和琴声缓缓淌出,如一樽美酒滑过喉间,她以为会生疏的曲调顺畅地在指下弹出。

      小时候为了展示才学琴,数次被她用来讨好家人。现在不必再讨好谁,她只为自己弹琴,这样弹奏的乐曲才是她想听的。

      一曲弹毕,有人鼓着掌走近。

      英俊的酒吧老板由衷夸赞她:“小姐弹得真好,若不是今晚琴师不在,真想请您跟他切磋一番。”

      “谢谢,我很久不碰琴了,因为这琴很像幼年学琴时用的那架,所以我才——”林霜染站起来,跟他说明。

      “没关系,以后你要是想弹了,随时过来都可以。”他说时递过一张烫金卡片,上面有店里的电话。眼前的弹琴少女打扮甚是随意,面容素净,脖颈修长,脊背笔直,长睫微垂,看似柔软又保持着距离。

      “恕我说句老套的台词,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老板微笑道。

      林霜染这才抬头认真看了看他,也觉得有些面熟,但不记得在哪见过,礼貌道:“我们应该,没见过吧?”

      “不好意思,那也许是我记错了。”洛淇抱歉地笑笑,侍应生将林霜染点的酒端来,洛淇接过,“这杯酒,就算是今晚让我们听琴曲的酬谢吧,不过——女孩子还是少喝酒哦。”

      林霜染接过她的酒,对这好意未置可否,只说:“谢谢老板。”

      等她回了角落的座位,洛淇小心地抬起手机,拍下一张侧影,发给了远在大洋彼岸的洛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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