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夜》七又也

25、霜起 25 错过

　　“小k，我们只在这个景里拍吗？”林霜染换好民国服装，做好妆造，出来后问小k。妆造师在征求意见后给她化了淡妆，扎了俩麻花辫，长长地垂在胸前，看着已然是个民国时期的小姐。

　　“等等等，我这个头发，不用分这么整齐吧？”裴书玹从一间教室躲出来，头发分成两半，刚上了发蜡，正抬手护着他的宝贝自然卷。

　　林霜染见他这捯饬了一半的造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两人短短几次见面，还没见过他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你这头发不弄不行，快回去让妆造师改改。”悠姐不容置疑地给了指示，妆造小哥出来就要拖着他往回走。

　　“哥——下手轻点行么？别分中分行么？”妆造小哥比裴书玹壮实不少，裴书玹见挣扎没戏，换了种商量的语气。

　　“给他梳背头。”悠姐见妆造小哥领命而去，又对林霜染说，“等他这时间，染染，你来看看拍摄脚本。”

　　林霜染走到悠姐旁边，悠姐指着脚本跟她解说：“没有这方面的拍摄经验也不用担心，放轻松，你饰演的是一位学生，按你熟悉的来就可以。”

　　“一会儿你和裴同学分坐到他们两个的后排。”悠姐指着正在走位的两位主演，“第一个场景是你们坐在课堂里，正在上课，老师在讲台上讲课，你们认真听讲，拍摄会以你们为主。”

　　悠姐边讲边翻页，林霜染认真听她继续说：“第二个场景是下课了，你们从这栋楼里出来，突然发现周围环境已经变了，你们来到了现代，紧接着第三个场景是你们前往图书馆查资料，因为不适应现代，这是你们知晓的、获取信息的最快途径。等拍完这三个场景，你和小裴就可以收工了。”

　　听起来没什么难度，林霜染记下流程。裴书玹也收拾妥当，从教室里出来了，他的卷发被整个往后梳着，比平时成熟些，更像个大学生了。

　　“真别说，这俩人还挺有星相。”小k看了看林霜染，又去看裴书玹，凑在悠姐身边说。

　　“嗯——”悠姐表示同意，随后拍拍巴掌，示意大家，“所有人准备，五分钟后正式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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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第一个场景里，男女主角坐在前排，林霜染、裴书玹以及其他两位同学分坐在后排，老师讲课时他们就认真听讲，很自然的场面，拍了三四次就过了。

　　林霜染留意到，镜头主要是对着男女主角的，也就是说，她和其他三位同学应该是起一个背景板的作用。

　　难怪只用拍三个镜头。

　　这样一想，林霜染也自在多了。

　　第二个镜头多拍了几次。因为主演和其他演员的站位，以及出现在镜头里的时间反复调整，才确定下合适的机位。

　　等到拍完前两个镜头，也快一个小时了。

　　悠姐带着他们转场去图书馆的时候，裴书玹走到林霜染身边，用眼神示意她看走在前面那对男女主角，“他俩是真情侣吧？”

　　“可能吧。”林霜染对这个发现不是很感兴趣，随口应道，她在意的是时间，不知道一会儿结束了还有没有时间去找洛寒川。

　　裴书玹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打趣道：“怎么，你一会儿有事？可现在才过一个半小时诶，还有一个半小时你的债才结清。”

　　“我知道。”林霜染无奈道，“一会儿如果能早点结束，你还要我陪你做什么？”

　　“你这语气，听起来很不情愿呐。”裴书玹看了看她的表情，就差把“不乐意”仨字写在脑门上了，“算了，也不勉强你了，一会儿拍完就放你自由，可以吧？”

　　“真的？”林霜染怕他反悔，确认道。

　　“真的，也就个把小时了，你要真不乐意，也没意思不是吗。”

　　说完这句，裴书玹没再在她身边停留，走到前面去和悠姐搭话了。

　　小k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小声关心道：“吵架啦？”

　　“什么？”林霜染微愣，随即意识到，“没有，他可能不自信，去和悠姐讨论细节了。”

　　“哦——”小k显然不相信这个说辞，再次一脸八卦地小声道，“我刚还说你俩很有明星像哦，看着又登对。你和他没有早……吧？”

　　“怎么可能！”林霜染忍不住提高音量，她察觉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离得近的几位学长学姐都转头看了看她。

　　裴书玹似乎没听到，仍在和悠姐说话。

　　“哎呀……怪我多嘴，染染你别放在心上啊……”小k说完这句，去找其他人了。

　　没走多远，图书馆也近在眼前了。

　　悠姐先去和管理员沟通，因提前做过报备签过资料，管理员问了几句便同意他们一行人进去，叮嘱他们动静不要太大，这个点馆内有不少学生。

　　到了三楼借阅室，演员一一确定位置，依然是主演在前方，林霜染和裴书玹位于书架的尾端，各自挑了本书翻阅。

　　刚拍完第一遍，林霜染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今天出来活动，老师同意学生们带手机，以便联系。

　　是带队老师发来的消息，通知大家半小时后在校史馆外集合。

　　不知道裴书玹有没有收到消息，林霜染拿着书走过去，问他：“半小时后集合，你收到消息没有？”边说边将消息点给他看。

　　她身后玻璃隔开的区域，是上下楼的步梯，因推迟上课而刚下课的洛寒川正在上楼，似感知到什么，他转头看向玻璃的这一边，林霜染站在裴书玹旁边的背影恰好映入他眼里。

　　即使几乎半年没见，他还是一眼认出背影的主人。

　　这是他刻意保持的距离，从跨年那晚之后。

　　这小半年的时间里，他外出采风积攒下一本的灵感，也在学校和洛宅之间来回。虽会不时想起她，可能因为没再见面，感觉在淡化，他觉得对自己来说算是好事，便保持着这种模式。

　　直到今天再次见到她。

　　那些看似减淡的感觉突然涌了出来，他在楼梯上驻足，视线久久地停留在她身上。

　　林霜染并不知道洛寒川就在背后不远处，正隔着玻璃看她。

　　裴书玹的消息迟了会儿才来。在她向悠姐说明自己最多呆半小时的时候，裴书玹也过来表示时间不多了。

　　悠姐对他俩说：“放心，最后这景肯定能在半小时内结束。来吧，我们再试一条。”

　　林霜染和裴书玹回到刚才的位置上，余光里有身影从楼梯上一闪而过，她抬眼看向步梯，楼梯上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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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寒川接到祖母电话时，正在图书馆里。

　　电话里云汐澜的语气听着颇为不安，她让洛寒川现在回洛宅一趟。

　　他第一时间离开图书馆，驱车前往洛宅。

　　进门后陈姨告诉他老爷和夫人都在二楼，洛寒川径直上了二楼，卧室房门没关，他轻叩后进了屋。

　　躺在床上的洛弘毅衰老了不少，眉间的皱纹更深了，眼皮沉沉地闭着，似是在沉睡中。

　　云汐澜坐在床边的紫檀雕花扶手椅上，满眼忧愁地看向洛寒川，对另一人道：“李医生，还是你来说吧。”

　　站在床边没说话的李医生这才出声道：“夫人，小少爷，洛先生的视力还会继续下降，直到——直到看不见，前次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是脑部肿瘤压迫神经导致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还会伴随头疼、眩晕等症状？”云汐澜问他。

　　李医生点头：“是有这种可能。”

　　“怎么现在才发现？”洛寒川问道，他每月回洛宅一次，知道祖父眼睛不太好，但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不是，不是才发现的。”云汐澜摇了摇头，“只是没想到会发展得这么快。”

　　洛寒川瞬间明白，是洛弘毅刻意瞒着大家的，今天也只有他回来，不知道如今洛家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有办法治疗吗？”洛寒川问李医生。

　　“目前采取的保守治疗，根据病情变化会调整治疗方案，如果可以的话，最好送先生去国外。”李医生思索着答道。

　　“那就去国外，还耽搁什么？”

　　“川儿。”老太太深深地看着他，“我的身子骨你也知道，经不起颠簸，如果去国外，你可愿陪他一起？”

　　洛寒川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五年前，他失去至亲后回国，那是他最糟糕的日子，那时的他几乎失去活下去的动力，如果不是找到了愿意做的事情，如果不是被祖父母接回身边，可能他早就不在了。

　　可如果要再次离开故土，陪祖父前往异国他乡，他一时间很难做出抉择。

　　云汐澜看出他的犹豫，轻声道：“你再考虑考虑，如果实在不想，奶奶也不勉强你。无论发生什么，在我们心里，你都是我们最珍爱的。”

　　洛寒川看向云汐澜，沉默半晌，最后方道：“给我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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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宋星曜陪洛寒川去了趟国外。

　　给洛寒川的父亲，洛湛扫墓。

　　两人从墓园出来后沿道散步，两边是笔直参天的落叶松林，树冠呈伞状，叶片如针细长，一根根有序地立在枝头，阳光穿过松林洒在路上，绿荫层层叠叠深深浅浅。

　　洛寒川跟宋星曜说了云汐澜的提议。

　　宋星曜与他自幼相识，他的事情不说完全清楚，大部分也都知晓，在这个问题上，他没办法帮洛寒川做决定。

　　“换个角度想，如果你没有陪老爷子去国外治病，以后想起来，会不会因为这个选择责怪自己？”宋星曜对他说。

　　洛寒川在心里做假设，答案显而易见。

　　“我想，你会有答案的。”

　　洛寒川不置可否，提起另一事：“我想托你帮我找套房子。”

　　他打算换一套住宅，从父亲留给他的房子里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