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夜》七又也

24、霜起 24 三个小时

　　林霜染真想看看裴书玹是用什么表情发出这句话的，这人脸皮厚的程度真是一再超出她的想象。

　　林霜染：【当我没问过。】

　　她自己一身酒气，送了徐歆怡后只想赶紧回家洗澡。刚上车的功夫，裴书玹的回复就到了：

　　【那怎么可以——遇到几个朋友，被拉过去了。】

　　【你那个朋友，你救得了她一次，未必能救她第二次。】

　　【还有，别忘了你今晚答应我的事，下次见。】

　　林霜染看着这几句消息，裴书玹说的是实情。

　　该劝的她也劝了，以后就看徐歆怡自己的造化了。

　　她没再回裴书玹的消息，谁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林霜染翻着聊天界面，手指滑着滑着就到了洛寒川的头像，早被挪到了下面，最近一次聊天内容还是她发了月考成绩给他，他隔了两天才回复。

　　不知道赌约是不是也同她与洛寒川的联络一样，快名存实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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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试后，天气很快炎热起来。

　　燥热的夏季和高考和一起来临了，为了下一届准高考生，嘉沐在高考结束后，联合其他几所中学，组织了一场去黎州各大名校参观学习的活动，林霜染没犹豫地选了景大。

　　报名去景大的不多，邓云筠选的其他学校，徐歆怡没报名。

　　于文得知她要来景大，特意告诉她这学期文学院的课程安排，林霜染到景大那天下午，洛寒川有节公共课。

　　参观学习这天，嘉沐的校车载着学生到了景大，不多时，锦明的校车也到了。学生们穿的校服，嘉沐的蓝白和锦明的格纹，各有千秋。

　　中学生多是活泼的性子，下车后纷纷叽叽喳喳议论起来。这所国内顶尖的殿堂级学校，是很多学子梦寐以求的所在，今天会选择来参观的，大多也是中学里的佼佼者。

　　人群中有处惹眼的存在，是穿着格纹校服的裴氏姐弟。

　　裴诗瑾站在老师身边，侧耳听老师跟她说话，姿态柔和而矜贵。裴书玹在她旁边，风格迥异，很是无聊地东张西望，看到林霜染后，径直朝她走来。

　　“你怎么跟我姐一样，也想考景大？”他的自然卷剪短了，俊美面容肆意展现着，张扬得令人过目不忘。

　　林霜染看着不远处的裴诗瑾，对方正好抬眼过来，两人眼神触碰后又不约而同地转开。她反问裴书玹：“你不想？”

　　她的长发散在背后，发尾微卷，一侧鬓发挽在耳后，杏眼注视着他，问他时带了认真的语气。林霜染也知道他随意惯了，可和景大有关的话题，她都会下意识认真对待。

　　带队老师在召唤学生归队，林霜染往嘉沐的队伍走，裴书玹的声音从身后清晰地落入她耳中：“想啊，不过前提是你只考景大。”

　　她回头看他，裴书玹也归了队，站在裴诗瑾旁边的他一脸得意，似是料到林霜染定会再在人群中看向他。

　　林霜染有些不自然地收回视线。

　　这人太会蛊，以后和他打交道得小心——林霜染提醒自己。

　　带路老师在车上就给大家简要介绍了活动流程，先参观校史馆，浏览建校发展史，再参加讲座，听老师细说王牌专业和考学概况，最后留时间自由活动。

　　林霜染跟着大部队一起，进入校史展览馆，听馆长回溯景大建校的历程。进馆前，她就没看到裴书玹，裴诗瑾还在老师身边。

　　等他们转到礼堂听讲座，裴书玹也没出现。

　　林霜染听完关于文学院的内容，估摸快到洛寒川下课的时间了，从后排悄悄离开，出了礼堂。

　　她对景大的教学楼分布不熟悉，好在于文跟她说过公共课在知行楼上，她边走边问，估计自己应该走在正确的方向。

　　也不知道今天是景大的什么日子，她一路碰到好几组拍摄的团队，看起来都是学生，各自有着不同的装扮。眼看着知行楼就在前方，路边一栋教学楼里出来个裴书玹，林霜染下意识地就想装没看到。

　　裴书玹三两步从楼梯上跳下来，挡在林霜染身前，“还没到自由活动时间吧？你怎么也出来了？”

　　“你在这干什么？”林霜染先下手为强，问道。

　　“拜访师兄咯。”裴书玹朝背后那栋楼扬了扬头，林霜染这才注意到楼外标识着“经济管理学院”几个大字。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一步。”

　　时间不多，如果错过下课，林霜染可能就遇不到洛寒川。

　　“等等。”裴书玹叫住她，“你上次答应过我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林霜染一时短路，不知道他指什么，“上次？我答应了什么？”

　　“三个小时——”裴书玹没好气地提醒她。

　　“……”林霜染确实忘了这事，她哪知这么快就会再见到他，可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林霜染试图跟他商量，“那个……裴同学，你看今天是不是有点仓促，要不下次……”

　　“你想食言？”裴书玹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打算说话不算话？”

　　林霜染愣了愣，一时被他的气场影响，没有辩解。

　　“不说话？不说话的话就……”裴书玹往前走了两步，余光留意到有人靠近。

　　“那个，打扰一下……”一位穿背带裤扎马尾的高个女生，举着摄影机走了过来，对他和林霜染道，“我们在拍一部短剧作业，有两个角色的演员身体不适去医院了，能不能拜托二位简单客串？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林霜染还没回答，裴书玹已爽快应下，“可以啊，什么角色？要怎么拍？”

　　说完之后，他笑着对林霜染说：“占用一点时间，没问题吧？”

　　“算三个小时？”林霜染还记得刚才那茬儿。

　　“当然，这也不拍不了仨小时吧？”

　　他看向提议的女生，高个女生点点头，“一小时左右就行。需要你们先去换装，小k，过来一下。”

　　被叫作小k的是个娃脸脸女生，比林霜染矮一点，样貌可爱，耳上坠着大朵蝴蝶结，看着比她大不了多少，过来热情道：“嗨，我是柯小珂，大家都叫我小k，你们叫我小珂小k都可以，你们俩怎么称呼？边走边说，我们先去换衣服，顺便跟你们讲讲我们在拍什么。”

　　裴书玹和林霜染各自说了自己的名字，小k继续道：

　　“刚跟你们说话的女生是我们影视系大三的学姐——悠姐，院系里扛把子的人物，在校期间已经拍过不少小有名气的作品了。之前网上有部叫《北海》的短片，就是她拍的，那段时间还上热搜了，你们看过没？”

　　小k带林霜染和裴书玹走在林荫道上，葱郁的树叶叠在枝头，地上片片阴凉。道中她拐了个弯，向下延伸着十几级台阶，两边是更加浓密的竹木。

　　悠姐在他们前面，小k回头对林霜染和裴书玹说：“我们往下走，下面有一处教学楼旧址，是拍摄的场地之一。”

　　这次可能没时间去找洛寒川了。

　　林霜染望了望知行楼所在的方向，跟着小k往台阶下走去。

　　“所以，我们要拍的是什么？”裴书玹问小k。

　　“嗐，我这记性，扯了半天都没说到正题上。”小k两三级地跳着阶梯，耳朵上的蝴蝶结也一跳一跳的，她停下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要拍的是几个学生穿越时空，从民国到现代的奇妙旅程。你们要扮演的就是其中的两个青年学生，拍摄内容不复杂，大概就是一些坐在教室里、走在校园里的镜头。我们先去场地，换民国时期的服装。”

　　林霜染没有拍摄经验，心里还有些忐忑，同路的裴书玹倒显得游刃有余，她忍不住问他：“你以前拍过这种短片？”

　　“拍过什么？”裴书玹看向她，嬉笑道，“哦，你说这个啊？被拍过算不算？”

　　林霜染就知道不该问，快走两步到前面，裴书玹跟着她加速，笑意昭彰，“你不会是紧张了吧？”

　　小k听到裴书玹的话，安抚林霜染：“小学妹不用担心，我们整个团队人都很好很好的，而且一会儿有悠姐掌镜，放心交给她啦！”

　　“可我不是景大的学生……”林霜染顿了顿，还是说道，“他也不是。”

　　“啊？”小k愣了愣，她以为林霜染只是看着年纪小，没想到是真的小，不得不去提醒走得最快的悠姐，“姐，他俩都不是景大的……”

　　“那有什么关系，都答应了不是吗？”悠姐没在这事儿上纠结，她早看到了两人穿的校服，反而回头对林霜染和裴书玹说，“一会儿争取快点结束，没问题吧？”

　　“我没什么问题，有的人就——”裴书玹故意拉长语调。

　　林霜染硬着头皮应道：“我——尽力。”

　　走完阶梯，一座历经时间的西式洋楼印入眼帘，橘色粗糙的外墙上涂着柔和阳光，像是穿越时空而来。

　　“这栋楼有近百年历史了，现在虽然已经不做教学楼使用，但我们还是可以在里面取景的。走，染染和我去换衣服、化妆。”

　　“哎，我呢？”裴书玹见林霜染跟着小k走了，问道。

　　“你和他去吧。”悠姐招呼来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让裴书玹跟他走。

　　等林霜染换完衣服化完妆出来，已是半小时后，现在她终于开始怀疑，答应的这事，能不能在半个小时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