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夜》七又也

16、霜起 16 校庆

　　期中考成绩在新的一周公布了，林霜染的名次和分数都上涨了不少，班主任还特意表扬了她的进步。

　　课后夏屿阳特意来问她，这下可以做决定了吧。

　　林霜染抬头笑道：“正打算去学生会找刘倩呢。”

　　“看来是要接下了，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你们排练绰绰有余的，我们就不够啦。”

　　“你们今年也有节目？”没加入之前，林霜染完全不知道排练情况，也不知道夏屿阳今年有节目。

　　“是啊，点了名让我们乐队上，我一想今年最后一次了，就没拒绝。”夏屿阳摸了摸后脑勺。

　　林霜染没跟他久聊，抓紧时间去了趟学生会，刚好遇上出来的刘倩，她跟刘倩说可以接下主持，刘倩笑说这样最好，后续可以按计划进行了，接着跟她说了每天下午的训练时间，林霜染一一记下。

　　林霜染还是将这件事和于文定下的学习计划一起发给了洛寒川，洛寒川隔了好几天才回她一句“知道了”。

　　十一月就这么在排练、学习、排练、学习中度过了。

　　-

　　每周的补课让林霜染和于老师越来越熟，每次完成当天课程后，林霜染都会请于老师跟她讲一讲景大最近发生的事。

　　一开始于文以为她是对景大感兴趣，后来渐渐发现林霜染不只是对景大感兴趣，而是对景大里某人的日常生活好奇。

　　这天也不例外，林霜染在写完于文布置的课业后，先是旁敲侧击地和她聊了好一会儿，当话题往文学院近期课程和放假安排上转移时，于文一副“抓到你了”的模样，对林霜染说：“看在最近学得不错的份上，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你得先告诉我，你真正关心的是谁？”

　　林霜染倒也不怕被她看穿，大大方方道：“于老师，洛寒川这人，你知道吗？”

　　听见这名字，于文思索了会，恍然道：“噢，原来是他，我听说过他。这人入校时很是轰动过一阵呢，我们学校的女生应该没人不知道他吧。”

　　“轰动？”林霜染抓住话里的关键，追问，“因为什么轰动？”

　　“那年他刚念大一，就有很多女生给他送情书、告白什么的，情书他会收，但从来不会有回音。被人当面告白他也不会直接拒绝，而是说‘知道了’，但也不会再有下文，有些脸皮薄的女生不敢追问，就不了了之了。但你知道，凡事总有例外，他们年级里有个很出众的女生，也是不乏追求者的，她去当众告白了。”

　　“然后呢？后来怎么了？”林霜染听得入神，于文一停顿她忙问。

　　“说是洛寒川依然没拒绝，但也没接受。那女生是极好面子的，本来就抱了一定会成的心思去的，还精心打扮了一番，这样一来，哪里下得来台？女生不甘心，想要个确切回答，你猜洛寒川怎么做的？”

　　于文上课时一本正经，聊起八卦来像换了个人，反复勾起林霜染的好奇心。林霜染眨巴着一双漂亮杏眼，思索道：“猜不到——他总不会走了吧？”

　　“哈哈，没错！听说他当时接了个电话，直接就走了。”于文忍俊不禁。

　　“……”

　　林霜染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想想又好像的确是洛寒川做得出来的事，这人时而温文有礼，时而冷漠无情，林霜染不知道哪个他是真的。

　　“当众告白却又被告白对象忽视，那么骄傲的女生当然下不来台。听说洛寒川虽然会去上课，但几乎不在学校住，之后就传出很多他的绯闻，一会儿说在校外有很多女朋友，一会儿又在夜店玩得夜不归宿，总之都是些让他名声不好听的话，他本人也从不出面澄清，有些人便信以为真了。”

　　她听出于文话里有话，“于老师，你怎么看？”

　　于文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脸上，“‘清者自清’这种话是不好说的，只能说我没接触过他，我不妄信。”

　　林霜染听着她的话，若有所思。

　　即便已经接触过洛寒川数次，她也不敢说对他了解，传言孰真孰假已无法分辨，但她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补课结束，因为期末将至，于文去了图书馆温书，林霜染没急着离开，在学校里转了转。于文说过一条去文学院的近路，她凭着记忆，沿咖啡店外的路径往教学楼去，穿过一条茶梅□□。

　　初冬时节，海红娇嫩的茶梅开在枝头。

　　林霜染走到一半，见对面有个人单手抱着几本书往这边走来。枝掩树映的，待走近了，她才看清来人。

　　洛寒川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套同色系大衣，连眼镜也是黑框的。

　　这人不笑的时候很有距离感，更何况他今天这身“生人勿进”的衣着，让两旁娇艳的茶梅都冷漠了几分。

　　“学长。”林霜染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

　　洛寒川挑眉，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她：“怎么混进来的？”

　　“托学长的福，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林霜染调转了方向，跟着洛寒川的方向走。

　　“不抓紧时间好好学习，闲逛到景大来了？”

　　这人真是憋不出一句好话来，林霜染故作夸张道：“多吸收吸收学霸灵气，更有助于我打赌成功、实现梦想嘛。”

　　她边说边故意往洛寒川身边凑，皱着鼻子轻嗅了嗅，鼻端闻到他身上的清冽，刚觉得好闻，不防洛寒川转过身来，她的脸一下子埋进他的大衣里。

　　内里是触感柔软的羊绒毛衣，清冷香气更甚，像一捧扑扑簌簌的香雪，林霜染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时失去下意识的反应，没有退开。

　　洛寒川低头看着埋在胸前的这颗脑袋，眉间轻皱，退后半步，然后用食指点开她的额头：“怎么，碰瓷？”

　　“不敢不敢，主要还是求学心切，被学霸磁场吸住了。”林霜染掩饰地揉了揉的脸，回过神来。

　　“你来景大，不仅是来参观的吧？”洛寒川换了个话题，看了眼她背在背后的小书包，那小包上挂着一堆花里胡哨的玩偶，跟着她的步伐上蹦下跳。

　　“对啊，其实我是来上课的，上次考试的成绩也发给你了，是不是感觉到一丝丝压力？”林霜染快走两步，倒退着走在前面，去看他的表情。

　　“什么压力？”洛寒川停顿片刻，“哦，你指赌约？谈压力还为时尚早。”

　　“你就这么有自信？还是觉得我考不上景大？”林霜染抬手，生生看着他，止住他的脚步。

　　洛寒川微微俯身，停在一个与她平视的位置，脸上是一贯的云淡风轻，“你想多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戒骄戒躁。”说完他便直起身，绕过林霜染继续往前。

　　林霜染轻哼一声，几步走到他身边，“学长，下个月12号晚上，你有空吗？”

　　“你指的是校庆那晚？”洛寒川脚步没停，两人快走到校门口了。

　　“对，就是那天，我作为晚会主持之一，邀请你来观看演出。”林霜染在校门口停下，等着他的回答。

　　-

　　嘉沐对校庆向来舍得布置，晚会舞台搭建在校内操场上，灯光和音响请了专业人员调试，确保视听效果一流。观众除了学生和老师，还有家委会成员。

　　十二日晚上八点，筹备数月的校庆晚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报幕，演出者们候场的候场，妆发的妆发。

　　林霜染和搭档在开场时和其他主持一起上了台，现在在后台等着第三阶段再出场。

　　相较于以往参与过的校庆来说，今年的她要轻松很多。

　　徐歆怡的节目在开场后的第三个，她匆匆和林霜染打过照面就去候场了。邓云筠坐在下面的观众席。

　　夏屿阳的节目也在第三阶段，被安排在后半场，从化妆间里出来后，他见林霜染站在台边望外面露天的观众席，以为她在找邓云筠，提醒道：“你们班在左边呢。”

　　夏屿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林霜染并没有班级所在的方向停留，反而是在往后排看。她转头看了看夏屿阳，他的头发喷了发蜡抓了造型，灰色卫衣搭仔裤，颈间叠戴着克罗心，这装扮，不知道今晚又要迷住多少学妹。

　　“你怎么不去候场？”林霜染收回视线，她穿着挂脖鱼尾的香槟色礼服，步伐不能迈得太大，看起来就很优雅。

　　那天她问洛寒川有没有空来看晚会，洛寒川没有直接答应，只说是不一定有时间。这就看林霜染怎么理解了，有可能会来，也可能是婉拒。

　　但她今晚确实没在台下的观众看到洛寒川。

　　夏屿阳去找他的队友，林霜染回到休息间，她的搭档是第一次主持大型晚会，正坐在沙发那紧张地背稿子。

　　她给洛寒川发了条消息：“学长，你到哪里了？”

　　这是以为他会来的意思。

　　其实今晚没有她的节目，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他来看看，或许是因为洛寒川曾和缪缨同台主持，而那时她跟他还没什么接触。

　　如果早出生几年，她是不是也有机会和他一起主持？

　　又或者，当年在学校里和他传绯闻的人，不会是缪缨，而是她。

　　想到这些假设，林霜染的心跳就不自觉地加快几分，可掌心里手机还没收到他的回复。

　　整场晚会的高潮在夏屿阳的乐队上台后掀起。

　　节奏感炸裂的鼓声先声夺人，夏屿阳随意地拨弄着琴弦，每个音符都踩在点上，炫目的灯光打在舞台上，让他们光芒四射。

　　林霜染在台边看他们激情昂扬地表演，自己也跟着乐声心潮起伏。

　　他们的演出大获成功，台下的观众送上了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夏屿阳在后台被学妹们包围了，林霜染主持完下来就看到他在队友的帮助下躲进休息间的画面。

　　最后几个节目之后，今晚这场盛大的演出就要结束了。

　　林霜染始终没有看到洛寒川的身影，原本还有些期待，到后来就渐渐成了失望。

　　是她自己以为他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