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夜》七又也

12、霜起 12 家宴

　　哪知周一一来，月考成绩就公布了。

　　她发挥平常，只上涨了一个名次，总分离景大依然差得不少。

　　依照约定，林霜染还是把成绩发给了洛寒川，洛寒川不咸不淡地回了句“知道了”，林霜染怀疑他是不是专门建了张表格来记录成绩。

　　这一周林霜染和邓云筠还收到另一则重磅消息：徐歆怡谈恋爱了。

　　徐歆怡在三人小群里跟她俩分享：【姐妹们，我和程彬在一起了！】

　　邓云筠&林霜染：【什么？！（惊讶脸）】

　　虽然她俩知道徐歆怡迟早会谈恋爱，但没想到这么快。

　　林霜染：【你想好了吗？是他先提的？】

　　邓云筠：【你好敢！】

　　徐歆怡：【当然是他提的，不过，我小小地推动了一下——就成功了！哈哈哈哈。】

　　林霜染：【什么意思？？这事儿还能怎么推动？】

　　邓云筠：【同问。】

　　徐歆怡：【就是我先主动，问了他对我的感觉，他肯定不会说没感觉，那我就顺水推舟……】

　　林霜染：【……】

　　邓云筠：【姐妹你好敢！】

　　徐歆怡：【你俩一定要替我保密，万一让老师知道了，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邓云筠：【你放心，我们嘴可严实了，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林霜染：【嗯嗯，而且他也不是嘉沐的，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歆怡，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他的？】

　　徐歆怡：【可能是一种感觉吧？我也说不清楚，就是人群里你会先看到他，他开心你也开心，他难受你也跟着难受。】

　　林霜染：【可这样会不会没了你自己，完全由对方牵着走？】

　　徐歆怡：【喜欢一个人，不就是会变成这样嘛？】

　　邓云筠：【是这样吗……？】

　　林霜染一时没再说话，如果这就是喜欢，那她对洛寒川肯定算不上。

　　群里弹了几条消息，她俩换了话题，说起今年的校庆晚会，年级里发了通知，开始筹备了。

　　邓云筠不会参加这种大型表演，徐歆怡问林霜染有没有报名。

　　林霜染今年没有参加的打算，即便已经有不少节目想邀她一起，可这些邀约她都婉拒了，原因很简单，目前她只打算认真学习。

　　徐歆怡：【染染，你今年真不参加了？今年可是我们中学阶段的最后一次了。】

　　林霜染心里一动，这点她倒没想到。可都拒绝得差不多了，她也不好再去找人家，只好说自己精力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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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的家宴如期而至。

　　上午，谢静婉专程去趟美容室，精心打理的卷发柔美地堆在肩头，湖罗绸的旗袍搭织锦云纹流苏披肩，衬着曼妙身段，手腕上一只带惯了的冰种翠镯，一举一动都显得雅致温婉。

　　林旭也着了正装，平驳领的暗调西服搭灰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因为是家宴。

　　林霜染随便挑了身粗花呢套装裙，搭乐福鞋，中马尾的发结上绑了黑缎带。

　　到了雲萃，林旭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员，服务生搭乘电梯到达十六层，将客人引到包厢门口，轻叩后推开了门。

　　包厢有四五十平，室内明亮温暖，墙边立着一架紫檀木边座百花图屏风，隔开门口与室内连续空间，墙上绘有水墨四时图，让人宛如置身山林之中。

　　今日的寿星是谢家长子，谢承，林霜染的舅舅。

　　多年前，谢家开杂货铺谋生，祖辈在辛苦积攒了第一桶金之后，借着时代的东风开了一家食品加工厂，自己做了老板。后来这加工厂转型成立为公司，交到了林霜染的外公谢耘手中。长子谢承毕业后一直留在公司里，出任总经理一职。

　　谢家除了长子谢承，还有二姐谢静娴，但她幼时因病，早早离开了人世。谢静婉在家排第三，还有一个小妹，叫谢静妤，是林霜染的小姨。谢静妤这几年也帮着打理家中的门店，平日里和谢家长辈们走动较多，颇得父母喜爱。

　　谢承和谢静妤一家也在黎州，谢承育有一子一女，长子谢祥今年大学毕业后，也进了公司，次女谢珊在外地读大学。谢静妤有个儿子，她几年前离了婚，儿子跟着父亲去了国外。

　　谢承和谢静妤坐在包厢里聊天，看见林霜染一家随服务员进来，两人热情招呼落座，都没起身。

　　林霜染跟在父母身后，跟长辈问好。

　　在林霜染落座的时候，洛寒川正从停在楼下的加长轿车上下来。

　　他绕到车身另一侧，打开车门，接过老人递来的手，扶着对方下车。

　　白发老人精神矍铄，穿一身熨贴的中山装，左手一枚碧绿扳指，将将好握在洛寒川白皙的掌心。

　　酒店两侧的服务生齐齐向老人俯身。

　　大堂经理和酒店负责人从门口冲出来：“洛董……”

　　洛弘毅虚抬右手，示意他们不用过于紧张，“我就是来吃个饭，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负责人和经理候到一边，躬身致意。洛寒川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楼层数变动，酒店负责人才抹了把额上冷汗，经理赶紧送上纸巾，惊魂未定道：“董事长突然降临，集团从上到下也没个消息……”

　　“洛董经常‘微服出访’，这也不是第一次，今天应该主要是带小少爷过来……”

　　“这位小少爷很少来店里，我都没见过几次，若是他独自前来，没人认出来都说不定。”

　　“你快去通知其他人，尤其是十六层的，让大家都警醒点、麻利点，千万别出什么岔子。”负责人吩咐完，又补充道，“还有，洛董他们那个包厢，仔细些，但千万别去围，否则……”

　　“否则什么？”经理不明白。

　　“否则肯定会被骂。董事长既然让咱们该干嘛干嘛，咱们照做就是。”

　　经理似懂非懂，但先点头总是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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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热闹的人声。随即房门被推开，谢祥跟着爷爷奶奶进来，谢祥的母亲，林霜染的舅妈姚兰也陪在两位老人身后。

　　“哎哟，我说去接您吧您非不让，还好小祥懂事，老早就过去等着了。”谢承脸上堆满笑意，把两位老人往上座带。

　　谢耘和妻子赵孟娴年过六旬，双鬓斑白，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奕奕。

　　谢承一家和谢静婉一家分坐在两侧落，谢静妤挨着老太太赵盟娴，手赶手地添茶倒水，摆碗放碟，很会照顾老人家的需求。

　　服务员看人都齐了，开始走菜。谢承起身给老爷子倒了杯酒，又给自己添了满杯，老爷子扫视了一圈，问谢承：“今儿你生日，珊珊没回来？”

　　“电话是打了，忙着准备考试呢，就没让她回来。”

　　老爷子点了点头，菜也上得差不多，便动筷开席。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珍馐美馔，林霜染却没什么胃口，也不便放筷，只得慢慢地吃着。

　　谢承絮絮地跟老爷子说谢祥这段时间在公司的表现，林霜染默不作声地听着。

　　谢祥这段时间在公司基层实习，谢承跟老爷子挑着重点汇报了儿子的工作情况，意思是谢祥做事踏实认真，待人进退有度，无论是工作还是人际都处理得妥妥的。

　　谢承端起满杯的白酒，向谢耘敬道：“爸，很感谢您让阿祥进公司，他人年轻，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希望您能多带带他，让他有更多机会锻炼锻炼，要让他为自家事业出出力。”

　　老爷子拍拍谢承的肩膀，“坐下说，今天是你的生日。这以后啊，还不都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阿祥是个能干的孩子，我是很看好他的。”

　　谢祥早已举起酒杯，等着谢耘说完，他接着敬道：“还得爷爷多栽培，也多亏公司里的前辈帮衬着，这段日子确实学到不少东西，我肯定会在公司好好干的。”说完爽快地干了杯中白酒。

　　姚兰笑得一脸欣慰，满眼慈爱地看着争气的儿子。

　　谢静婉朝林旭和林霜染使了个眼色，也举起酒杯来，对谢耘和赵孟娴道：“爸、妈，我们一家一起敬你们，祝你们老俩口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老爷子冲他们压压手，示意都坐下，朝林旭问道：“你最近怎么样？公司里没什么事儿吧？”

　　林旭笑答：“没什么事儿，最近几个项目都挺顺利的。”

　　“顺利就行。那天我听老李头提了一嘴，说资金上好像出了点什么岔子，不是自家公司，我也不好细问。听说你们近期接手了几个大项目，你多把把关，多留点心。”

　　谢承闻言，接过话头：“爸，林旭做事您还不放心呐，人可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他们公司能发展到现在这规模，他至少得有一半的功劳。”

　　林旭向谢承敬道：“哪里哪里，我还差得远，得多向大哥请教。大哥，我那新进了些好茶，回头我让人你们送去。”

　　“好说好说。”谢承回敬道。

　　姚兰适时把剔好的蟹膏蟹肉放到两位老人面前，笑道：“爸、妈，别光顾着说话，尝尝这道菜，看看还对得起这儿的招牌么。”

　　赵孟娴把一份放到谢耘面前，尝了另一份，入口酒香四溢，肉质饱满鲜美。

　　“这是他们家的招牌，自然没有砸在自己手上的道理，这酒的年份，只怕比之前的更悠久了。”老爷子浅赞几句，又道，“可惜我们家一直没机会和他们合作，若真能合作，以他们家的规模，对我们会是很有助益的。”

　　谢祥立马表态道：“这还不容易，咱家跟他们家交集虽不多，但要找人牵线搭桥还是能做到的。”

　　谢承按了按谢祥的手臂，示意他不可多说，“之前也试过，但他们在选择合作方时要求极多，甚至说得上是苛刻。”

　　老爷子喝了口清茶，缓缓道：“洛弘毅那个老头子，只有他算计别人的，没有别人算计他的，他家那几个儿子明里暗里争了那么多年，也该有个结果了。罢了，不说这个了。”

　　谢天谢地，林霜染正想找个机会溜出去透透气，一桌人都在吃菜敬酒，没人注意到她，她起身出了包厢。

　　十六层的包厢分布在东西两侧，一边三间，每个包厢的大小、设计都不一样，连接东西向的中间大厅是休息候客区。

　　谢家家宴在东向第二个包厢，林霜染出来后沿着走廊往大厅走，厅中宽敞开阔，当中堆砌着一组黑色花岗岩景观石雕，古朴深邃，以石雕为中心，不规则地放置着一圈沙发。

　　林霜染走到石雕跟前，抬头看着。

　　也不知道雲萃酒店是什么手笔，这么宽敞的的空间用做休息区，还放雕塑，要是搁在其他酒店，巴不得多开几间包厢。

　　在她不知道的同时，洛寒川也找了个借口，从包厢里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