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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异象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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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 她微微蹙眉,把芊芊玉手放在我的脑门上,“你发烧了。”
在我三十二年的人生中,发烧的次数屈指可数。
尤其在最近二十年,我几乎从未发过烧。
在我破老天荒地发烧之时,正坐在船头钓鱼。
当时正值傍晚时分,红日落到西边,波涛渐息的海面笼罩在一片苍茫暮色中。
晚风阵阵,吹散烈日带来的炙热。
又圆又大的月亮从海面上升起,在幽暗的海面上投下银色光辉。
一望无垠的大海,澄澈四垂的天幕,数以亿计的璀璨星辰构成了一幅绝美画卷。
而我却感到浑身无力,就是抬着钓鱼竿,如同木雕泥塑般一动不动地坐着也累得慌。
海风凉爽,徐徐吹来,而我却觉得全身发冷。
突然间白色浮漂动了动,有鱼儿上钩,我居然连拉杆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水里的鱼使劲儿往前窜,我死活不肯放手,差点儿被鱼拖下甲板。
但我依旧一声不吭地跟猎物对抗。
虽然本尊状态不够好,但还不至于连条鱼都对付不了!
玛丽听到外面的动静,就是些杂沓的脚步声和身体倒在甲板上的嘭嘭声而已。
她从休息舱冲了出来。
那时我趴在甲板上,呈现匍匐前进的战斗姿势,将绷紧的鱼线在胳膊上裹了好几圈,脑袋卡在船舷栏杆之间。
就在整个人即将被水里的鱼带下去的那一刻,她拼命地从身后抱紧我。
最后二人合力终于将这条鱼拖了上来。
啊哈,一条足有小臂长的马鲛鱼。
这是我们这个周末唯一的收获。
“发烧了?” 我吃惊地张大嘴巴,这个词对我实在太陌生,而且我立刻神经质地想起了那只蚊子。
那个小吸血鬼已经如同幽灵般钻进了我的身体,我的大脑,我的思想。
如影随形。
我哭丧着脸,本来还想装作若无其事地硬撑。
可那只蚊子,一想到那只可恨的蚊子,眼前就会浮现那个噩梦,我连苦笑都笑不出来。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太阳沉入海平面之下,黑暗的阴影刹那间笼罩整个世界。
这片汪洋亦沉入黑暗,海波翻涌,如同被厄运诅咒折磨般发出阵阵哀叹。
一群周身覆着黑羽的黑叉尾海燕无言地在我们头顶徘徊不去。
这一切仿佛都在昭示一幕恐怖诡异的大剧正拉开序幕。
而此悲剧的男主角正是我。
此时的我伤春悲秋,如同惊弓之鸟,即便平时不起眼、习以为常的事物都会令我心惊胆战。
她搀扶着我回到船舱,躺到床上休息。
在喝下一些兑了水的白兰地之后,我感觉好多了。
她是生物学家,我求救般地把在实验室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
但我没说那个噩梦。
男人需要维护尊严。
那不是一头猛虎,唉,不过是一只该死的蚊子而已。
况且它只是出于繁衍生息的基本冲动,而且已经遭受了粉身碎骨的可怕惩罚。
“那只蚊子一定带有某种未知病毒?”我抓住她柔软的小手,就像抓住救命稻草牢牢不放,追问道:“我一定是感染了病毒,所以才会发烧。”
“实验室的蚊子?”面对我的焦虑,她的表情就是那种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脸上写着“大惊小怪”四个大字。
“伤口轻微炎症。”她慢条斯理地拨弄了一番,解释道:“蚊子叮咬的时候,唾液进入人体,里面含有抗凝血和麻醉成分,极少数人被叮咬后会产生过敏反应。”
“过敏反应?”
“炎症和发烧都是过敏反应。没事,多喝点水,好好休息!”
“我不是第一次被蚊子叮,但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我强调说,“一定是病毒,这方面你是专家!”
“杰克,”她用酒精棉球在发红、不断渗出透明液体的溃烂皮肤上涂抹了一分钟以上。
“没什么大不了的,据我所知,花园里面很安全,曾经接待过总统先生和夫人。一个蚊子包而已,你太敏感了!”
“总统?”
别逗我了。
这种人进去也有一百个年轻力壮的保镖替他吸引蚊子的注意力。
再说了,蚊子根本就瞧不上七十多岁的老头子。
直觉告诉我,没说那个噩梦是明智之举。
对于一个常年出入原始森林的人来说,跟那些毒虫猛兽相比,一只蚊子实在太微不足道。
“可是你进去过吗?”我继续问道:“热带雨林那个!”
“当然,”见我依旧半信半疑,她宽慰我说,“所有人在去陌生气候带调研之前,都会去里面提前适应。
“我们一进雨林就半个月,”她得意地说,“那个小花园跟真正的热带雨林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只是小花园罢了。”
“可是你被雨林的蚊子叮过吗?”
她摇了摇头。
这太令人失望了!
让我刚刚落下去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儿。
经常在河边走,仿佛就该被叮个满头包似的。
“为什么?”我不解地追问她,“里面的母蚊子喜欢年轻的雄性灵长类动物?”
她噗嗤一笑。
“我们配有专门的防蚊药水,只要衣服上提前喷洒过,蚊子就不会靠近!”
卧槽!
我咒怪老头被蚊子叮一千,不,一万个包!
“杰克,你过于紧张了!”见我脸上又沉下脸,她连忙宽慰我说,“伤口消过毒了,放一万个心,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就返航。”
“不用吧,”我故作男子汉气概地说,“只是个蚊子包而已,不能因为一只该死的蚊子毁了这个周末。”
虽然嘴硬,但正处于崩溃边缘的我对于第二天能回去而高兴。
她对我的照料无微不至。
经过酒精洗礼,伤口第二天就结痂了,不再发红冒水。
第二天早晨,神奇啊,烧退了。
但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小题大做,我还是去医院做了一个彻底检查。
验血,抗体抗原筛查,排除了疟疾、登革热、乙型脑炎一系列蚊子所能传染病毒的可能性。
看来真是我多虑了!
那个小花园也就是个小树林罢了。
里面的蚊子不过是普通型的。
纯粹庸人自扰罢了。
我暗暗怪怪老头,不是他故弄玄虚地盯着我看,我也不会这么疑神疑鬼,把自己吓得够呛。
自那以后,我睡得香,吃得好,身体倍棒,又跟原来一样充满活力。
当然在那方面,我表现也很棒,在玛丽待在家这一个月,我们幸福极了。
甚至在一个月后,我还前往盐湖城参加了铁人三项赛。
可就在我彻底遗忘那只蚊子,生活的列车驶回正常轨道之时,那个幽灵的阴影再次向我袭来。
这次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