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青楼寻人 被误认成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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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要么发热，要么情绪起伏过大。今天天气不热，宁峮带我跑这一趟也没见他大喘气。不过嘛，虽然常认为脸红是害羞的表现，但想来愤怒激动时不也常脸红么。
我走到他身前，偏过头去看他的脸，试探着问道：“你生气了？”
听到我的话，他猛地转头看着我，一双眼睛如乌木一般发亮，但脸却更红了：
“不，没有。”
真是怪人，我还想再问问他。他却急急地走到马那边，对我道：“过来，走吧。”
算了，能走就行。
我乖乖走过去，他先自己上马，再把我捞了上去。这次他速度慢了很多，但我的背时不时贴住他的胸膛，还是能感觉到他心跳有些快。
可能习武的人新陈代谢快吧。
宁峮按照我的要求把我送回了马车那里，我对他道谢，并让他和宁嘉柔说声抱歉，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我不会跟她说的。”宁峮听到我的话，英挺的眉毛皱了起来：“今天的事，应当是她来和你道歉。”
说完，他也不再管我的喊声。直接跨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啧，变脸真快。
我缩回马车里，想了想，对车夫道：“去西城门。”
……
从西门进城后，到了主街上，就有一些卖胭脂首饰的铺子，也有卖吃食的酒楼。这次小米也来了，但我并不想带她一起活动。便借口说自己累了，想在马车里休息一会儿，让她去铺子里帮我选几盒胭脂，再去酒楼里给我点上一桌好菜，等菜都上齐了再来喊我。
小米得了银钱，开开心心地便就走了。我这才带着面纱，从马车里跳下，匆匆往旁边的巷子里走去。
出宫之前，容芷说到万花楼可以找到宣平候世子孟晔，甚至她还详细地说出了万花楼的地理位置。我奇怪地问她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她只笼统地告诉我自己原来出宫的时候看到过。
在小巷子按照容芷说的拐了两个弯，从出口出去，便感到来到了一个色彩缤纷的世界。
这条街上都是青楼，什么挽月阁，曼歌轩啦，个个名字起的比皇宫里的宫殿还要雅致。许多穿着层层各色薄纱的女子笑着站在门口或是楼上，倒不一定是在揽客，仅仅是靠着柱子或者抬头看天，时不时才对着来往的人看一眼，却是媚眼如丝，招魂销骨。
我却也知道，这条街之所以看起来漂亮，是因为它专供有钱有闲的达官显贵们玩乐。
我曾听宫里的其他宫女说过，有些犯了错的宫女，会被主子送到普通百姓去的瓦子里，被捆着，不能逃也不能拒绝，像个畜牲一样过一辈子。
想到这里，我有些害怕。容芷也和我说过，如果觉得不对劲要立刻离开。但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检查了一下面纱，垂下头，把袖子放在手里，我踏入了这五彩缤纷的幻境。
万花楼并不远，是这条街上最为繁华的青楼。我要进去的时候，先自觉去找了门口的拉客的女子问路。
“这位姐姐，我是宣平候世子招来的，来得晚了些，不知世子可还在？”我装作有些着急的样子，对着玩指甲的女人问道。
女人抬起眼来看我，她年纪也不大，却涂着厚厚的脂粉，红得像血一样的唇微微提起来一些，笑道：“是曼歌轩的？”
我点头应是。
“啧啧啧，你们瞧瞧，曼歌轩里那些小宝贝，都说是卖身不卖艺，一个二个看起来果然真是青涩。”女人把手搭上了我的脸，翘起指甲手。轻轻捏起我的脸蛋，转身对别人调笑道。
我被她那长长的指甲吓得不行，却又不敢乱动。直到她跟别人说完一圈，视线又转回到我的脸上时，才松了手对我笑道：“找孟世子嘛，去二楼右边第二个房间就行，看着你脸上的毛就像曼歌轩的，可惜了啰——你是不知道啊，那事儿舒服着呢。”
什么毛？我可是天天都要刮毛！
刮下巴，刮腿，刮肚子！你褪毛可能都没我勤快！
我心下恼火又害怕，尴尬地笑了几声，女人似乎这才逗我逗满意了，放了我进去。
进了楼里更是混乱不堪，楼中央有一个舞台，上面有不少女子，仅穿着抹胸和薄纱跳舞。有喝醉酒的客人从楼上把酒泼下去，浸透了舞女的发丝和衣裳，露出曼妙的曲线。
可舞女既不能生气也不能离开，只能带着笑对着往来的客人，继续舞动。
我不想再看，兀自低着头往楼上走。
“赵兄，说起来，这万花楼的美人们你就一个都看不上吗？今天你请我们喝酒，我自然也要投桃报李，说吧！要是有合眼缘的，我直接抢来给你！”有人大着舌头说话。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一群公子哥从楼上下来了。听声音就像喝了不少酒，我连忙站在一边等他们离去。
“无妨，逸之虽然没找到喜欢的，但诸位玩得高兴就好。”走在靠近我这边的一位紫衣公子带着些笑意道。
“嗨呀，你就是出来还端着。不过也是，家里有个大美女大才女的妹妹，这万花楼里的姑娘，你怎么可能看得上眼！”不知怎的，这个公子说着话，却突然脚一软朝紫衣公子倒了过去。紫衣公子没站稳，竟然下意识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来支撑身体。
他很用力，我的手腕被他拉扯得疼痛不已，忍不住急促地叫了一声。
但不知为何听到我的声音后，他像是被点了穴一般愣了愣。也不松开我的手，而是先转头对他的同伴们说：“你们先出去等我吧，我还有点事。”
“哟，这就看上眼了？”他的同伴们用暧昧的眼神在我们俩之间转了转，调笑着离开了。
我被吓了一跳，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戒备的看着眼前的人，努力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回来。
紫衣公子对我笑了笑，他生得就是那种很讨女人喜欢的多情公子的样子。唇红齿白，盯着人时，一双桃花眼里的温柔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他松开了我的手，眼睛在被他掐出红色手印的手腕流连了一瞬，突然又欺身向前，抓住了我身后的楼梯扶手，把我圈在了这里。
“这位公子，小女还有事，请您让让。”我有些心慌，连忙垂下头，避免对上他的视线。
“你是从哪来的？我瞧着，你应该不是这万花楼里的。”他慢悠悠地问道。
我缩起身子，捏着声音答道：“小女是曼歌轩的，是宣平候世子唤来唱曲的。”
“哦？”他拉长了声调，忽然抬起手，摸了摸我耳边的秀发。我被惊了一跳，怕他拉下我的面罩，连忙偏过头，飞速道：“公子若是不信，便带我去宣平候世子那里求证好了，他就在二楼二间！”
“不信？”紫衣公子嗤笑了一声：“我当然是不信的。”他又靠近我了一些，温热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后，却让我觉得如蛇信子一般冰冷：
“毕竟，据我所知，宣平候府的小侯爷只喜欢漂亮的女孩。”
“可从来没有过玩男人的喜好啊。”
男人？为什么他知道……
“你在说什么？”我反应迅速，顾不得心中发寒，立即有些生气地推了推面前的紫衣人：“哪怕小女个子高了些，声音也没那么柔顺，您怎么就编排我像臭男人呢！”
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生气，紫衣公子愣了一瞬。我瞪着他，呸了一声：“公子，你要是喜欢小倌，那就别来这儿，更别来欺负我。就算你再怎么喜欢小女，我也不可能凭空给你安个把儿上去啊！”
我这话说得有些大声了，周围不少人都忘了过来。紫衣公子慌乱了一瞬，盯着我的眼神暗了下来：“别乱说话——”
趁着他松懈，我直接扒开了他的手，往楼上冲去。
“别跑！”他很快也跟了上来。
我两步并做一步，直接跑到二楼二间，奋力敲门，喊到：“孟世子，孟世子。”
“小东西！声东击西你玩得着实不错，差点就骗过我了。”那紫衣公子腿比我长，居然和我几乎同时到达，他轻挑眉毛，眼里闪过愤怒，嘴角却还向上挑起：
“要知道你到底是男是女还不简单？剥光了一看便知。”
我紧紧靠着房间的拉门，正想着要如何再拖延一会儿时间时。门却突然被打开了，我毫无防备地向后仰去，直直地撞上了一个人。
“你们到底在吵什么？”
不耐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抬起头，发现自己正靠着一个身材魁梧，半披散着头发人。
我连忙站直了身体，散发的人往后一薅头发，露出了一张留着胡茬，却五官端正的脸庞。啧啧，如果不看他这颓废的气质，这张脸放去未来，怎么也得是个厅长。
“干什么？别打扰我喝酒！”这人冷冷地瞟了我们一眼。我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我猜测他一定是上过战场的人，或者武力值很高的武官，杀气十足。
有了这两个特征，此人是谁就呼之欲出了。我连忙扑进了他的怀里，哭喊道：“孟小侯爷，你可要给小女做主啊！”
说完，我立马轻声在他怀里，以只有我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念了一句诗：
“红笺色夺风流座。”
此话一出，我便感受到了靠着的人狠狠一震。目的已经达到，我装作委屈地与他分开，抹着眼泪指着门外的紫衣公子道：“就是他，看不起我就算了，偏说我是个男的，把我当那些小倌般肆意轻贱。”
这个时代的小倌地位还没风尘女高，被紫衣公子这样说，我自然是有理由生气的。
但我也并不是完全安心了，毕竟孟晔到底是什么态度，我也不甚清楚。但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豪赌一场了。
“赵洺，现在是我的人你也要来抢了？”好在我赌赢了，孟晔往前一站，把我挡在身后，对着紫衣人骂道：
“你赵家能升到国公，不过只是凭着你姑姑赵贵妃吹的枕头风罢了。我们孟家虽然只是候，但也是我祖父流尽一身血所换。你平日里在外如何长袖善舞横行霸道我不管，但休想欺压到我孟家头上。”
对面紫衣公子的脸色并不因孟晔的破口大骂而变脸，他依然面不改色，笑着拱了拱手：“逸之偶然冲撞到了孟兄的人而已，孟兄大可不必如此愤怒，一个美人罢了，切莫气急伤了身体啊……既然孟兄不欢迎，那我就先告退了。”
走之前，他又轻轻地瞟了我一眼。我脊柱一凉，丝毫不怀疑如果没有孟晔挡着，这个叫赵逸之的人会冲上来，像蛇一样把我绞杀。
赵逸之一走，孟晔便关了门。我环看了一周，才发现屋里并没有别的女子。桌子上放着酒，想来这孟晔方才竟是在这万花楼里自斟自酌。
孟晔又坐回了酒桌，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拿了起来，却没直接倒进嘴里。
“红笺色夺风流座，白苎词倾翰墨场。”
念叨这这两句诗时，明明是看着酒杯，我却觉得他目光放空。外面都说他放浪形骸，我眼前的他却像个木偶一样，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难道自在久了和被约束久了一样，都会让人忘记自己本来的样子吗？
“说吧，”良久，他终于抬起眼来看向我，眼里的闪光像审查犯人的幽火：
“你和永宁公主，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青楼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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