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外出骑马 不知道为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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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当我真的收到宁嘉柔邀请我后日一起去跑马的帖子时，着实松了一口气。
因着冬青嬷嬷的事，我急需出去寻找一个至关紧要的人。这个请帖倒是给了我离开皇宫的借口，只不过届时要如何早些从草场脱身，倒是一个需要计划的事了。
我收到了靖国公府小姐的帖子这件事，倒是吓了茯苓姑姑一大跳。她把那张帖子翻来覆去地看，不断地追问我是如何与靖国公府二小姐扯上了关系。
我倒是也没多想，直接把我遇上宁嘉柔的事情讲了一遍。茯苓姑姑的表情却更奇怪了。她目光呆滞地盯着我的脸，嘴角抿起，像是陷入了某些痛苦的回忆。
我摸了摸她的手，冰凉凉的，不由得有些担忧：“怎么了，姑姑？”
茯苓姑姑这才像是回过神来，慌忙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你和世子一样大，有点出神罢了。”
怎么扯到年龄去了？都说宁峮和我一样大，也不知道他生辰是何时。
“总之我就去一趟，没事的。”
“外面不比宫里，殿下务必要小心。”茯苓姑姑依旧有些心神不宁。想来确实也是，这么多年我从未出宫，如今却有些频繁了，如何不叫姑姑担心呢。
但容芷的心愿我也不能坐视不理，我珍视的人那么少，我一定要努力护她们周全，让她们舒心。
“没事的，姑姑。”我把头埋在茯苓姑姑怀里，对她露出笑容：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
草场并不远，但却是在城外。如果说上次去护国寺是第一次离开皇宫，那么这一次则是我第一次出京城。
太阳暖融融的，我站在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之上，呼吸之间都是浓烈的青草香气。我抬手微微遮住太阳，眺望远方，远处是连绵不绝的群山。
一步一步，我好像走得越来越远，我不由得开始想，有朝一日我会不会走到更远的地方去？越过这草场，越过群山，去到大海甚至更辽阔的地方。
自嘲地摇了摇头，想什么不切实际的呢。这个时代能一辈子在原地平平安安过完一生就算幸运了。而且我还有容芷和茯苓姑姑，我不可能抛下她们。
胡思乱想的时候，远远的，我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我。偏头一看，一个女孩正跨在马上向我挥手。
宁嘉柔今天穿了一身浅红色的骑马装，她高高地束起头发。虽然脸上还有些没甩掉的婴儿肥，但她的笑容热烈，神采飞扬。骑马过来的动作也无比娴熟，假以时日，必然也是将门虎女。
我正准备往前几步迎接宁嘉柔，却听到身旁有人在唤我。
“公主殿下。”
转头一看，居然是宁峮过来了。他坐在一匹黑马上，手里还牵着一匹温顺的小白马。今日他也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勾勒出他的的长腿宽肩。
我不得有些艳羡，因为害怕自己会练出特别明显的肌肉，我一直疏于运动。但是如果可以，谁不想拥有健康强健的体魄呢？
宁峮矫健地从自己的黑马上跳下，牵着小白马走过来，把缰绳递给我。
那小白马温柔地打了个响鼻，毛色又光滑又油亮，长长的睫毛都遮不住它温润的眼睛，真是马中美人。
但我还是第一次离这种大动物这么近，一时间也有些犹豫着不敢接。
“小雪姐姐！你别怕，这马可乖了！”宁嘉柔兴冲冲地滑下马，走到宁峮身边摸了小白马的脸，示意我也去摸摸。
我上前几步，伸出手去，不知道该把手落在哪个地方。突然，一只带着黑色护腕的手直接拉过了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按在按在马儿长长的脖颈上，轻轻滑动。
“你感觉到了吗？”我身旁的宁峮问。
他的手盖在我的手上，是滚烫且有力的。晃了一下神，我才感觉到手掌下马的肌肉和经脉在毛皮里轻轻律动。我的手掌摩擦过像锦缎一样的毛发，心里有一种莫名地舒适与安定。
好像只要我跨上这匹马，就可以去到任何地方。
“看吧，我就觉得小雪姐姐你会喜欢，你是不知道，我哥今早还在他那马厩里选来选去呢，可他那些马都凶死了……”宁嘉柔又开始叽里呱啦了，宁峮扯过她，淡道：“你先去吧，我来带着公主慢慢跑。”
“为什么是你来带？我也会啊！”宁嘉柔有些不服气。
“我的技术更好。”宁峮毫不留情地道。
“哥！”
正当宁嘉柔准备反驳的时候，我们身后传来几声零散的问好：
“宁世子！宁小姐！”
顺着声音望过去，便看见几个穿红着绿，一身大家小姐打扮的女孩子们向我们走来。
她们看起来和宁嘉柔差不多大，都是精心打扮过的。为首的两个女子，一个穿了如意云纹衫，一个穿了飞花百褶裙，都是宫里的样式。
我连忙和宁峮分开了一点距离，站在了宁嘉柔的身边。
原来不只是请了我，差点自作多情了。
那些少女走过来以后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果然不出我所料，穿如意云纹衫的女子名唤严湘蕊，是当朝宰辅严相的嫡孙女。穿飞花百褶裙的则叫宋依依，是吏部尚书的女儿，两人算是一群人中地位最高的。
她们俩气质也不太相同，严湘蕊大方稳重，宋依依娇俏小意，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我今日怕要骑马，特意准备了一套花纹和穿叠都比较简洁的衣服，如今和他们一比，又成了优衣库打香奈儿。
“没想到宁小姐会请我们来踏青，我们特意带了些吃食，请宁小姐和世子一起享用。”严湘蕊对着宁嘉柔和宁峮掩唇一笑，在我看来她的大部分的不胜娇羞都是对着宁峮。其他女孩子也都不自觉地瞟着宁世子，双颊绯红，让我不得不感叹一句蓝颜祸水。
面对这么多女孩的青睐，除了我这种包装与实物不符合的，正常男人或许都会有些飘飘然。可当我看向宁峮的时候，却觉得他脸好像都黑成了锅底，盯着宁嘉柔的眼神似乎要把她瞪出一个窟窿。
宁嘉柔也有些手足无措，茫然地看着一大帮人。
嗯？难道这些人不是他们请的？
没人答话一下气氛有些尴尬，严湘蕊的目光转了一圈，停在了我的身上，她眼神暗了暗，上前一步笑着问我：“不知道这位姐姐是哪家的小姐？我竟从来没见过？”
“这是永清公主，是我的好友。”宁嘉柔连忙替我回答。
“永清……二公主？克母的那个？”宋依依似乎吃了一惊，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随后又立刻捂住嘴，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依依！你在乱说些什么！”严湘蕊斥责了宋依依一句，又对我说情：“抱歉了公主，我这表妹向来直肠快意，还请您不要见怪。”
克母的留言其实三年前就隐隐有流传了，我只不过是加了把柴让它烧到了宫外，效果还真挺明显。淑妃的死也有为我的原因，这是事实，流言也是我加了把火传出去的。所以即使知道她们这是特意在给我下脸，我也不是特别生气。
就是不知道她们为啥要突然针对我，难道是觉得我还是离宁峮和宁嘉柔太近了？
哦，是了。宁峮最近是在议亲吧。严相向来听命于皇帝，私下听闻也是隐隐更支持太子。但严相为人严谨，作为文臣和靖国公府来往自然不算密切。如果把这些人请来是靖国公夫人的意思，目的是通过儿女婚姻或小辈之间的交好让严宁两家接近，倒也不失为一种强强联合。
啧啧，真是精明呀。
“如果向来就是这样，那不如就在家呆着。”一道冷冷的声音像只箭一样横空扎了出来。宁峮瞥了一眼宋依依，语气冷硬：“不然对着陛下也‘直肠快意’，我怕明天就会人头落地。”
宁峮的话居然毫不留情面，说得宋依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得在大家的视线下，出列向我赔罪。
我摇了摇头，本想开口说句没事，但想着刚才宁峮为我说的话，还是沉默着把那句原谅吞了回去。
随后，少女们展开了自己带来的各色花布，张罗着铺在了草地上。宁峮自然是不愿意和我们这群莺莺燕燕呆在一起，冰着脸驾着马，自己跑得没影儿了。
只不过这就苦了宁嘉柔了，被迫拉着一起社交。看得出来她开始有些不情愿，但后来被一群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小女孩哄着，倒也高兴了起来，开始聊聊笑笑，说起在蜀地外祖家的见闻，甚至还解下了自己的金项圈，给大家传看起来。
众人都发出赞叹，我则完全融入不进去。无人和我搭话，我只能坐在原地干看着。那匹小白马则被严湘蕊宋依依几位小姐围着，低头慢慢地吃着喂给它的草。她们笑着对马儿摸来摸去，夸它是天底下最好看的马。
看来这匹马无论是对谁都很温柔，那些对我的亲昵，也不过都是因为它脾气够好而已。
我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一片欢歌笑语中，我忽然发现，这里没有人是真正需要我的。
既然如此，还是赶紧溜走去办容芷的事情吧。我迅速收拾好了心情，悄悄起身，准备从旁边小林子里的路绕出草场，坐马车先回城。
可还没等我在林子里走几步，我就听见身后有马蹄声传来。以为是宁嘉柔来了，我连忙转身想要解释自己溜走的原因，一个黑影却驾着马，丝毫不停歇地向我冲来。
还不等我发出一声惊呼，黑影就一个弯身搂住我的腰，把我提溜上了马，侧坐着搂在他的双臂之间。
天可怜见的，我终于理解到宁嘉柔说宁峮的马都很凶是怎么回事了。在这个连自行车都没有的时代，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用这么快的速度移动。
“混账！”我被颠得七荤八素，开始口不择言，我揪住宁峮的衣服，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大喊：“宁峮！放我下来！”
宁峮压根不理我，我只能听见他的心脏在砰砰地跳动，但我敢打赌，我的心一定跳得比他更快。
“宁峮！你给我停下！我难受！”
我动都不敢动，看着迅速从我身边略过的景色，只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宁峮估计察觉到我的状态不对，这才放缓了速度。我依旧紧紧地靠着他，有些后怕地闭紧眼睛轻轻发颤。
等到马儿慢慢停下，他把我从马上抱下来，我感觉我连直线都走不了。
宁峮把我扶到树荫下的一块大石头上让我半趴着休息，自己也站在我身边，拿出水壶递给我。
我不肯接，直接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冷汗，咬牙道：“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宁峮定定地看着我，绷直了递水壶的手：“对不起，我以为你至少骑过一两次马，没想到你会这么怕。”
“什么？被吓到难道是我的问题？”我要不是腿上没力气，真是想打断他的鼻梁。
他沉默了一下，道：“不，是我的问题。”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接过了他手里的水，喝了一点漱了漱口。
感觉好了一些，看着宁峮身边那匹高昂着头的威风凛凛的黑马，想着刚才在马上的场景，我还是生气：“世子下次别说什么你经验更丰富更适合带人了，原来也有人带我骑过马，动作可比你温柔多了。”
少年心气强，听了这话脸立刻冷了下来。他想了想，问道：“是永宁大公主带殿下骑的？”
宁峮毫不费力气地猜了出来，倒让我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太子殿下曾说，永宁公主还未及笄的时候，就常在草场策马奔腾，射箭也很有准头。”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只知道容芷会骑马，我很小的时候，皇帝爹送过容芷一匹小马驹。她曾经抱着我上去慢慢地围着宫殿跑了一圈，告诉我大乾的江山是在马背上打下来的，皇室的孩子都要学骑马。
她说以后我长大了这匹小马驹就送给我，但胡家落没后，马也毫不留情地被人牵走了。
容芷在我面前一直很少说起胡家，说起胡皇后。虽然胡家已经满门抄斩，但不可否认的是，曾经的胡家和宁家都曾是开国元勋，豪门世家，顶流权贵。
作为皇帝的大女儿，外祖一家又如此的鼎盛。想来，容芷也一定曾像现在的宁嘉柔一样，有过在炫目的阳光下肆意奔跑，打马长街的时候。只不过，长住深宫，枯燥磨折，她也和我一样，逐渐没了脾气。
见我沉默，宁峮以为我还在不舒服，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忽然从荷包里翻了颗糖出来给我：“吃这个。”
我打开漂亮的糖纸，露出了里面的饴糖，我抬头怪异地看着他：“你把我当小孩哄？”
他看了我一眼，面上居然带了点犹豫：“府里的那个和尚说你爱吃甜的，你原来总给那小孩儿糖吃。”
突然说到静一，我愣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糖，问他：“隐水还好吗？”
“伤都好了，留在我屋里做事，挺勤快的。”宁峮淡道。
听起来真好，隐水的生活重新开始了。
我嗯了一声，把糖丢进嘴里嚼碎，把糖纸收到荷包里，拍了拍手站起来，道：“你送我去马车那边吧，我也该回去了。”
“天色还早。”宁峮站着不动。
“我知道啊。”我整理着衣服，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小妹不是特意请了她们的……那些人是母亲请来的。”宁峮解释：“我也不不知情。”
我其实也能想到，毕竟只请我一个说出去多惹人误会。我又点了点头，主动走到了马旁，回头道：“那我们走吧。”
“你不怕骑马了吗？”宁峮还是站着不动。
大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我还赶着去找人呢！
“再怕也总得回去吧，你如果不方便的话，我自己走回去也行。”
宁峮面色僵硬，但依然不过来，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有点不耐烦了，叉着腰看着他，打笑道：“世子殿下，你不会舍不得我走吧？”
本以为宁峮听到这话就能被我激一下，干脆利落地上马走人。但没想，他居然偏过了头，望向了别的地方。
阳光透过叶子落下来，照在他有些发红的耳垂上。
我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
开什么玩笑？！
堂堂靖国公世子，脸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外出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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