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游玩邀请 又遇宁嘉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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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赏赐不久就到了，清点过后，我让小米和华为也过来领了赏。
回宫之前我就告诫过他们不要将宫外的任何事说出去。他们俩办事还算得力，在宫外又为我劳累奔跑了许久，自是要嘉奖一番。
得了赏赐两人也很高兴，不停地感谢我，欢欢喜喜地走了。我又召见了我的另一个贴身侍女，名唤三星的，她一进来就慌慌张张跪下了，眼神左顾右盼。
我并没有为难她，只是和和气气对她说此次虽然没有带她出去，但她若能尽心尽力地服侍我，以后也少不了她的赏赐。
她讷讷地应是，很快就退下了。
昨晚我就听茯苓姑姑说了，自从不经意地放出我克母的流言后，三星就常常和外面的人嚼舌根。说我独来独往本就是天煞孤星转世，克死淑妃也不奇怪。我倒也不生气，这本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只是她如此对我不敬，恐怕日后也不会少给我捅刀，找机会还是得甩掉。
接下来几日，没事我就在宫中溜达，查验一下我的流言效果。
果然，无论我是在御花园看花，还是在水亭喝茶。只要有人路过，那眼睛都不住地往我身上瞟，甚至有的还敢当着我的面小声交谈。小米有好几次被气得不行，要上去理论，都被我拦下了。我送给六宫各位娘娘的经书也无人答谢，不知道是不是嫌我晦气。
这情景反而叫我高兴，毕竟，各宫娘娘大都非富即贵，她们议论我的话题传回娘家后，娘家又一传十十传百，最好全部把我拉进儿媳孙媳的黑名单，让我嫁不进任何高门大户。
在我的预想里，最好是被到处嫌弃，嫁不出去，就能不成婚。
就算实在不行，一定要议婚，也最好找个门户最低最差的，能被我身份压住。成婚一年不入洞房，就可以借身体不适无法生育自请和离。
这是我最好的方法了，如果我嫁得太高，丈夫不会对我尊敬，婆家也不会容忍我和离分居败坏高门名声。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一旦暴露，就只有一个死字。
淑妃为我筹谋那么久才换来我苟到现在，我必须努力活下去。
眼看着流言的扩散范围快要达标，我满意地准备打道回宫。
“小雪姐姐！”
忽然，我好像听见有谁在急急地喊叫。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猝不及防地感觉一个小炮弹冲到了背上。
我没有站稳，惊叫了一声，直接被扑倒在了地上。
“公主！”
“小姐！”
几个宫女连忙七手八脚地围过来把我和背上的人都拉起来。
幸好并不痛，我起来以后，才发现撞到我的人竟是宁嘉柔。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似乎也没想到居然会直接把我扑倒，自觉得丢脸，眼神飘忽乱转，就是不敢看我，手里的帕子绞来绞去的，犹豫着道：“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她此时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像她兄长在静一墓前看到我哭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主动上前一步扶正了她头上的一根钗子，笑道：“你怎么不直接过来和我打招呼？这样一撞可是吓着我了。”
宁嘉柔见我不生气，纠结起的脸立马像盛开的花一样，舒展了笑颜。她过来挽住我的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姐姐，一下子太高兴了。”
她的动作亲昵，跟在她身边的宫女也忍不住看了我两眼，眼里有些不赞同。应是宁嘉柔进宫来看皇后碰巧遇见我了，我最近名声不太好，皇后身边的宫女自然也不待见我。
我不动声色地拉着宁嘉柔往前走了几步，轻声道：“等下你要是见了皇后娘娘，能不能不把我去你家的事情告诉她？”
“可以呀，其实我连我娘亲都没说。”宁嘉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怕她知道原委后骂我没规矩。”
确实，靖国公夫人那严厉的脾气，只怕对宁嘉柔这欢脱的性子也会感到棘手。
方才宁嘉柔扑我，脖子里的金环都掉了出来。那细细的金环下面居然还挂了个精巧的小长生锁，非常特别，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是我外祖给我做的，我还特意在上面还雕了我的字。”宁嘉柔见我在看，直接大大方方地拿了起来向我展示了上面的“柔”字，那柔字歪歪扭扭的，和这精巧的金锁极不匹配，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字写的倒是有韵味。”
“哎呀，姐姐别打趣我了，我的字向来不好，是外祖硬要我自己刻的，说更有意义。”宁嘉柔嘟了嘟嘴：“我哥也有一个外祖给他雕的玉牌，可他还没取字，便一直没刻。真不公平，我要是二十岁再刻，也一定比如今刻得好看多了！”
她说的可爱，我被她逗乐了。她也笑了起来，抬手把金锁收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上次姐姐深夜前来，哥哥说你是来找住家大夫的，也没让我告诉母亲他们。”宁嘉柔有些担心：“姐姐可是生病了？”
“哦，不是我生病，但确实有点急事。”我不知道宁峮说到什么程度，也只好含糊过去：“现在……已经没事了。”
“对了。”宁嘉柔好奇地问：“方才我听到她们喊你公主，姐姐居然是公主！但不知道姐姐是哪位公主？我明明看你年纪比我大一点才是，难道你其实和我一样都是十五岁左右？是安嫔娘娘生的永惠公主？”
这是个简单的问题，但我看着她纯真的笑容，不知为何犹豫了一瞬。
“我……”我还没来说话，一个爽朗的声音突然响起：“永清，阿柔！”
喊我们的人穿着杏色的袍子，胸前绣着暗绿色的四爪蛟龙，头戴玉冠，生得和我那皇帝爹很像，但眉眼间却更为纯善。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气质冷冽但容貌英俊的男子，此刻视线越过太子的肩膀停在我和宁嘉柔互相挽住的手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仿佛看见他挑了一下眉毛。
我们连忙屈膝行礼：“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年纪是所有皇嗣中最大的，他平日里虽然不算特别关注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但他本身为人和善，面对面的时候，也从不怠慢我们。
如今也立刻让我们起来了，亲切地问我们：“永清，阿柔，你们何时认识的，怎么玩在一块儿？”
“永清公主？……我们……”宁嘉柔愣了一下，我轻轻上前一步，挣开宁嘉柔的手，接话道：“前些日子，我出宫去护国寺，和靖国公府二小姐在山下遇见过，也算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如此，”太子倒是没什么忌讳，他笑着指了指宁嘉柔，对我道：“永清，你别看宁二名字里有个柔字，其实平日里最是跳脱。她刚来京城不久，你们要是投缘，也可以作伴一起游玩。”
“太子哥哥说笑了。”我笑着婉拒：“永清几乎不出宫，恐怕也不太熟悉京城……”
“这些日子，京郊那边的草场倒是长得很好。”宁峮突然开口了：“嘉柔向来爱动，不如过两日让她带着公主去跑跑马。”
邀请我去跑马？我抬头看了一眼宁峮，可宁峮却仿佛没看到我的目光。他一本正经地建议着，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正要开口拒绝，宁嘉柔却兴奋地拉起了我的手：“要去！我们当然要去！”
宁嘉柔的手柔软又温暖，她兴奋地拉着我对我笑：“我哥和我爹养的那些马都可精神了，你要是见到了一定会觉得厉害的。”
看着宁嘉柔热烈直白亲近感，我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只好点了点头。
“永清，你回宫来以后可去拜见过母后了？”太子问我。
自然没有，从我去过父皇那里后，皇后那边就给我传了消息，让我最近将养着，不必去请安。我如实地摇摇头，太子一下来了精神：“既然如此，就和我们一起去拜见吧。”
救命啊！我真的会对热情过敏！
如果说刚才去跑马的邀请只是让我有些犹豫，那么一起去拜见皇后这件事，简直让我恨不得转身就跑。
搞什么，和宁峮一起去拜见皇后？靖国公夫人甚至可能也在，她们会不会变身成为叉车把我从宁峮和宁嘉柔身边叉走？
“这……”我咽了下口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理由拒绝太子的邀请，只得点了点头，和宁嘉柔一起走了在宁峮和太子的身后。
一路上，不论宁嘉柔在我身边说了多少关于京城，关于她弟弟那个福娃娃的趣事。我都有些提不起兴趣，不停地想着要如何合理且得体地溜走。
可等到了禧安宫，我都找不到好的借口。跟着太子连通传都不用等，我们一路进到正殿外。我正打算认命进去时，却在这里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穿了一身浅色的衣衫，垂着头从殿门口走出来。她看起来非常消瘦，纤细的手指抚上脸庞擦去了一滴泪，同时拂开了额前的碎发，露出了一双疲惫的眼睛。
我震惊不已，忍不住出声喊道：
“大姐姐？”
容芷应声抬头，像是才发现我们。她看也没看我一眼，只顾着低下头对着太子行礼，得到了允许后便起身，匆匆从我身边略过了。
“永宁好像瘦了不少啊。”太子也有些惊讶，但也没放在心上，转身就要走进大殿。
我盯着容芷离开的方向望了望，突然一咬牙，急急地转过身对太子殿下抱歉道：“太子哥哥，我……我忽然觉得肚子特别疼，今天身体不适，恐怕难以去娘娘面前拜会，过些时日一定再来向娘娘赔罪。”
说完我不顾宁嘉柔在我身后呼喊，直接冲出了禧安宫。我沿着宫道往着月荷宫方向追，可跑了许久都没有见到容芷的影子。
我心里也来了气，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月荷宫门前等她回来。
大约过来半个时辰，我才看到她的影子在道路的那一边出现。容芷看见我，倒也没再跑，只是低着头走过来停在我的面前。
我站了起来，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若是在往常，她估计早就笑着来哄我了，此时却死活不说一句话，只是一言不发地踢着面前的小石头。
终于，是我先认输了，我叹了口气：“你躲着我不见我，我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换做是我这样躲着你，你不担心吗？”
这话让她动作一顿，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红红的：“没办法的事，说出来，也只是多一个人烦心罢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可以小瞧你自己，但你可不能小瞧了我。”我开始耍横的：“你若是这次不告诉我，下次我也什么都不和你说了，急死你。”
容芷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终于无奈地笑了出来。她抬手抹了抹眼泪，推开月荷宫的大门，带我走了进去。
月荷宫里静悄悄的，她直接带着我走到寝殿旁的耳室。天色明明还亮，耳室里却暗得发灰。虽然看得出来已经被尽力打扫，但是空气里还是弥漫着细小的尘埃，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衰败味。
“冬青嬷嬷？”看着容芷对着床上喊了喊，我才发现那叠被子下原来有人。我走近一看，只觉得有些恐怖，床上躺着的那个干瘪得仿佛脱水的，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居然就是原来那个手脚勤快，憨厚老实，常常给我塞些糖糕的冬青嬷嬷。
她会从茯苓姑姑手里接过我，颠一颠，嘟囔一句：“妈呀，二公主穿成个球了怎么还这么轻？”然后特意找些羊奶来喂我。
见着她如今成了这般，我也不禁悲从中来，鼻子一酸。
冬青嬷嬷几乎完全听不见容芷的声音了，她半睁着眼睛，费力地张了张嘴，容芷小心地用棉布沾了点水在冬青嬷嬷嘴边涂了涂。
她一低下头做事，眼泪就从她的眼眶中滴落，掉在冬青嬷嬷的脸上。她伸手去擦那眼泪，却终于忍不住呜咽，冲出屋子，趴在种着枯树的花坛旁大哭起来。
我看着几乎没有意识的冬青嬷嬷，闭了闭眼睛，缓缓走到容芷身边，低声问道：
“大概还有多久？”
“说是最长不过五天了。”容芷吸了吸鼻涕。她咬住自己的大拇指，泪水不住地落下：“如果嬷嬷死了……会被扔到乱葬岗，和我母后一样，被扔到乱葬岗去。嬷嬷没有罪，她没有罪啊，她不应该这样……我舍不得嬷嬷……呜呜我舍不得，阿雪，我好舍不得……我不想以后连一个可以祭拜的地方都没有。”
我拉下她的手，紧紧地握住，容芷靠在我左肩头，哭得喘不过气来。那些泪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烧灼了我的心脏。
“我去求过皇后了，她只是让我不要管这些事。”容芷捂住了脸：“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咬了咬牙：“不需要皇后同意，我们只需要找一个能把嬷嬷带出去的人就行。”
这样做无疑是严重违反宫规的，但不去做一定会后悔，如果放手一搏，却还有达成目的的机会。
终于，容芷的哭声小了起来，喃喃道：“有一个人，有一个可以帮我的人。”
“谁？”
她支起身体看向我，眼里有了点光：
“宣平候世子，孟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游玩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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