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入我怀》三两鱼

6、第5章

　　月光下的青晫看着远处的繁星点点，思虑渐远。

　　本来下凡前应该是由月合君接应自己，但是现在也没见他找来。神谕显示，接下来就是要走科考之路，按照人间的时日来算，春闱之试就要到了，如果月合君不能先一步找到自己，那么到时可以考虑向今日这对父女寻些帮助。

　　十六本想在在远处打个招呼，却见公子已反身向内堂走去，十六撇了撇嘴，只能作罢。

　　翌日，没睡好的十六迷瞪着眼，下了一楼，跟早已落座好的姚老爹问好后，无精打采地吃着早点。

　　半张着嘴，余光看见一青色身影从侧边走来，马上把打了一半的哈气噎了回去，连忙端坐好。

　　姚老爷看到过来的年轻人，招呼他落座， “许公子早，我们父女俩一会要去别处取完东西，劳烦公子在此稍等片刻，我们稍后回来和公子会和再启程。”

　　十六刚要说话，就被姚老爷打断，在姚老爹的眼神示意下，也不敢再多言。

　　青晫听了，微微敛下眼睛，低声回复道：“好，那小生在此等待两位。”

　　姚老爹带十六去的地方，就在附近的街区，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就到了。

　　十六下了马车，抬眼看到门铺上面挂着的着“李记胭脂铺”。

　　店里的小厮忙过来招呼，姚老爹先自报家门，说是要找掌柜盘货。小厮漏出恍然的表情，连神色也端正了几分，连忙弓着腰带着姚老爷一直向内堂走去。

　　穿过前面的铺子，后院里就是胭脂造坊处，高低错落的架子上摆着各种材料，铜制的圆锅里，茉莉、牡丹、各种原料混合正在蒸煮着，浓烈密实的味道熏得十六打了几个喷嚏，不得不拿袖子掩上鼻子。

　　十六满心疑虑，不知道自家老爹什么时候和胭脂打上了交道，不过这种馥郁到刺鼻的味道，估计只有家里的姚小蝶能喜欢。

　　内心边走边嘀咕着，脚步落了后头。姚老爹回过头，催促着十六赶紧跟上。

　　十六跟着在院子里又过了一道小门，才看到院子后面是别有洞天，奇峦异石中凿出个石门。

　　石门前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年长之人，看到姚老爷，先和善地笑着，打了招呼：“姚老爷，今早收到你的消息，我已等候多时了。”

　　“蒋老爷，我需要准备的药材都整理好了吗？”

　　“都整理好了，请随我去取。”

　　三人沿着石洞向里走去，十六胆子大，拿着火把，走在前面。

　　姚老爷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身姿，向旁边的蒋老爷介绍，“小女十六，从小当男孩子养的。”

　　蒋老爷将目光移到十六身上，开口说道：“姑娘一看就是聪明伶俐，见多识广，想必以后也是要接承姚老爷的家业的。”

　　姚老爹抚上胡子，笑着答道：“ 她性子毛躁的很，还需多历练。往后部分采买我会让她接手，还请蒋老爷多加照顾。 ”

　　俩人聊着天，穿过狭小悠长的走道。走在前面的十六感觉里面的路越来越抖，越发向下。再穿过一个转弯，三人进入一个密室。里面层层叠叠的堆放着多个盒子。

　　蒋老爷打开一个密封的匣盒，几株天湖蓝魁摆在那里，花瓣散发着幽静的光。

　　姚老爹清点了数量。

　　父女俩拿了药材，和蒋老爷告辞，就登上了马车。十六满肚子的疑惑刚要开口询问。

　　姚老爷仿佛知道十六想问什么，先出声说道：“这是和我一起经商的同僚，胭脂铺只是个幌子，后面的山石的地洞里藏着一部分药材，这些药材都不是能够随意流通的，一些特殊的品种，除了供给皇家，我还特意留了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十六听了，心里暗暗叹道，自己爹爹真是思谋远虑，狡兔三窟。

　　又想到之前在山洞里听到蒋老爷说的那句话，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你老真不会是打算让我来接手家业吧？”

　　姚老爷倪了十六一眼，“除了你，还能是谁？”

　　“还有大哥呢？要不你把他找回来。或者你等等怀志，等他大了，让他接手，姚小蝶也能称心如意了。”

　　“你大哥应该不会回来了。怀志现在还小，你有时间多管管他，别让他随了她娘。”姚老爷从袖口掏出一个玉玦，丢给十六。

　　“保管好，你以后有事可拿着这个去找蒋老爷，他们看到这个就会认你了。”

　　十六接过来，将玉玦在手里颠倒着，这么小巧的玩意，自己连饰品都不戴，别一不小心弄丢了，“别给我了，我怕丢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总归都是你的东西。”说完，姚老爹就闭目休息了。

　　十六只好将印章揣进腰间，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忙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这个方向分明是出城的方向，忙回身喊道正在闭目养神的姚老爹，“爹，咱们还没去接许公子呢。”

　　姚老爷早知道瞒不了十六，想好说辞，“许公子非等闲之辈，不是我们家能够接近的，况且我留了钱给了掌柜，他可以自行离去。”

　　十六努力争辩,“可是我们已经答应了会去接他，这样失信于人不太好吧。”

　　姚老爹睁开眼，看着十六，“你是不想失信于人，还是不想失信于他？”

　　被拆穿的十六也不掩饰，据理力争，“爹爹，他不是说是来寻自己阿叔吗，我们帮人就帮到底。风渠镇那么小，找个人还是很快的，你说呢？”十六执拗的说到。

　　姚老爹看着十六，一晃眼都这么大了，到了知慕少艾的年纪，这样直愣愣的表达，不肯让一步的样子和她娘当初一模一样，罢了。

　　姚老爷松了口，无奈的笑，“你呀，我说不过你 ，只得记住最近不太平，万事要谨慎小心，多思考再行事。 ”

　　“晓得了，爹爹，那我们回去接人？” 十六笑了，浅浅的梨花酒窝映在脸颊上。

　　这厢，被落在驿站内的青晫看着桌子上的一袋银钱。刚才店里的掌柜过来，说是姚老爷走之前留给自己的。想起早上的那番对话，心里了然，那对父女这是把自己丢在这里了。

　　后面应该如何是好？

　　“许公子——”

　　被叫到的青晫下意识回了头。

　　门前的马车掀起一角，姑娘从车里探出头，冲着他轻喊：“公子可修整好了，我来接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