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34章 ...

  •   两日后,汇元楼里高朋满座,一年一度的辞别宴开始了,即将派调离京的官员们聚在一起相互攀谈闲聊,新科状元还有许多名流大臣都来参与,宴席开的正热闹,酒席间行令赋词,歌舞升平。

      青晫占据角落里的位置,他这个从八品的河道巡检使,比不得那些外派成为府州通判掌着实权的地方官,自然周围人迹寥寥。过会儿一个茶水小厮凑了过来,在青晫身旁耳语几句。

      青晫随后跟着小厮上了二楼,楼上的雅间里,只有张公麟一人。他见到青晫,大笑着连连鼓掌,迎了上来,“恭贺青晫小友,即将调任曲江的巡检使。这可是个好差事,好好干,以后大有可为。”

      青晫心里明白,巡检使这个位子就是张公麟一手所赐,自然也要替他办事。青晫面色未动,只接了话:“不敢,小生走到今日多亏了您的举荐,您若有事请直讲,晚辈定当竭力。”

      昨晚上他拿出下凡携带的命簿金册,下面一行小字又发生了变动,第一次是让自己参加科举,第二次是查明金银纸一案,这次是要探查曲江建造一事,这三次指向明里看来似乎是向着张公麟一派,但是背后仿若有条线在牵引着,只是究竟指向何方,青晫还不甚明了。

      见青晫直接点破了自己的意图,张公麟止了笑,叹了口气,“曲江水患治理从前朝就开始了,当初国库掏空了半年的税收来改建河道,现在只过了五年,就溃坝决堤,户部和工部申请重修再建。这银子就投了无底洞,修了溃,溃了修,这群蛀虫硕鼠,打着兴造水利的幌子,赫然躺在江山社稷的脊柱上,啃肉噬血。在如今,官家身体有碍,如果还不能把这群蝇营狗苟都翻出来一网打尽,那大夏将倾,百姓岂有完卵?所以查明曲江贪污一事,功在千秋,你可明白?”

      青晫沉思片刻,这件事无论张公麟说与不说,他都是要按照命簿来做的,现下自然不会推辞,索性配合的点了点头。

      张公麟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郎,他心思沉稳难以看透,刚才自己所言的一番肺腑豪言,把自己说的都有所动容,他却无半分表露。许青晫是一柄‘好刀’,好刀就要用到刀刃上,除了精准狠之外,作为一个物件,自然也不能跑到别人手里再返捅自己一刀。如今成事,施令者要做到刚柔并济、威德兼施才行,不能让‘刀’忘了,谁才是牵线引绳的主人。

      张公麟双手拂了拂衣摆,仰着头,冷眼盯着青晫,“当然,还有一事要恭喜你,在破获金银纸一案上立了头功啊,你猜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不等青晫接话,张公麟朝着青晫兀自笑了一声,“呵……是官家当面斥责我祭奠家父用了非法的金银纸,我才晓得张府竟然也被牵连其中,此事你可没对我透漏半分啊。”

      青晫眼神微动,他下凡所行之事都是跟着命簿来走,其他人的命运自然和他无关。所以就算知道金银纸一案牵扯到了张公麟,也没有私下透漏给他,况且张公麟是否有他所言的那么自诩清流,刚正不阿,还未可知。

      张公麟端起旁边的茶水,掀开茶盖,吹了口气,慢慢的说道:“当然许公子两袖清风,秉公办案也是应该的。可是说来也巧,往我们张府送东西的那个人叫做杨帆,他是个开凶肆店铺的,有个妹妹,叫什么来着?姜缃桑?我记得你当初科考提交的家状里【娶妻姓氏】一栏的名字是不是也是这个?”

      张公麟说完,接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你说我要是死咬他们兄妹二人合伙诬陷与我,怕不是她也要送到牢里鞭打一番。”

      青晫敛眉,眼神闪过肃杀之气,若在天宫里,断然没人敢和自己这么说话。张公麟这话就是在拿十六威胁自己,青晫心里升腾的火焰在燃烧着,他攥紧了手。

      可十六那张脸又浮现在自己眼前,张公麟现下只知道她和杨帆的关系,还不清楚她的父亲就是天之洲贩卖禁药的主谋,如今应该尽快让十六离开上京。

      平生第一次受人胁迫的滋味,青晫着实感觉到了,可若真是为了那个小姑娘,思量一番,青晫咽下了这口气。

      片刻后,青晫指尖微动,松开了手,弯下背脊抱拳解释道:“姜缃桑确实是小生的妻子,还望张大人高抬贵手,往后小声定为张公所驱使,绝不敢隐瞒。”

      俩人此时已经摊牌,青晫知道张公麟这是把自己当做了棋子,替他铲除朝中异己。他若不顺从,张公麟便捏着十六不放,所以还是稳住张公麟为上,再替十六打算。

      张公麟满意的笑了,站起身走到青晫身边,抬起手拍了拍青晫的肩膀,“放心,本官向来宽宏大量,这种事情我不会计较,她大哥,我会找人把他放了。”

      ***

      日头正高,汴河的水路旁,十六撑着伞,挎着一个空竹筐,正和一艘泛在水边的船家交谈着。

      昨晚大哥回来了,身上受了点皮外伤,索性暂无大碍。她问了金银纸的事情,大哥解释说只是误会,现下已经无事,让她放心,可是十六心里还是不定,总是想起青晫和自己提起的,私下里打算早点回到风渠镇看看。

      十六和船家你来我往说了半天,商订了价格,明日跟随贩运货物的商船乘水路回家,比陆路的马车会快上三两日。

      订好了回家的船,十六决定去北边的菜场买点吃食,水路几日都不会靠岸,还是多备些东西。从此地顺着直走就可以直到北菜场。可十六蓦然想到了青晫,这一别,真的不会再见了。

      踌躇了片刻,十六还是转了脚,走了另一条路,想着能远远看看他就好,或者能瞧瞧他当差的官署也好。

      大理寺前,新出的皇榜告示,张贴了出来。能贴在此处的,一般就是大案要案,周围的百姓们呼啦啦涌了上来。

      几个嘴快人嚷着,“快来瞧瞧嘿,真是大案要案。”

      凑在前面的人看着清楚,略带气愤地给后面的人说道:“天爷啊,竟然敢私卖天竺蓝魁,前朝此药泛滥,都不知道祸害了多少百姓。如今还有人胆敢以身试法,这种人真是杀的好,活该杀头。”

      “可不是,你看看,还是天之洲那里,真是穷乡僻壤之地多无知刁民。”

      十六正挎着竹篓走到大理寺前,听到这话,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疯子般挤到告示前,大声喊道:“让一让,让一让” 。

      告示上的每一个字,十六都认识,可连在一起,竟觉得怎么也看不懂了,怎么会呢?“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旁人被这个横冲直撞,而后胡言乱语,痛苦流泪的姑娘吓到了,纷纷避让出了一条路。十六晃着身子勉强跑回了铺子。

      杨帆正在柜子前整理,看到十六宛若失了魂般,呆呆的站在自己面前,他急切地问道: “怎么了这是?”

      十六浑身僵硬着,哽咽着说:“官府贴的告示,爹爹被问斩了,罪致死……天竺蓝魁。” 十六结结巴巴的说完,已然是站不住了,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几个字听得杨帆云里雾里,他半蹲着,顺着十六的背,让她得以顺利呼着气,在旁安慰道:“你先别急,我出去打探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在家等我,哪里也别去。”

      姚帆临出门前将十六抬到了床上,嘱咐她要安心待在家里,等他的消息。十六摊在床上,哭的悲痛欲绝,差点要断了气。

      后面泪也流干了,十六呆呆地看着,透过窗格的光缓慢的从床帏上移动到了西边白墙上,最后消失不见。

      门响了,姚帆回来,轻步走了上来。十六转过来,手指攥上姚帆的衣袖,牢牢的盯着他,仿佛从他的神色上要看出什么。

      姚帆躲避着十六的视线,摸了摸十六的手,轻声说道:“我托燕六子去打听了。十六你听我说,爹爹的事确实是真的,现在已成定局,无法转圜了。”

      十六猛地从床上起身,用力拽着大哥的衣袖,手臂的青筋浮起,“我不信,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大哥拽住十六,安慰道:“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此事是由大理寺宣判了,告示都已贴出来,后面我会找人回风渠镇老家给爹收殓棺椁,你且放心。”

      大哥的手摸了摸她的发,递了一杯水过来哄着十六喝下,低声说道:“睡吧,睡完就都忘记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