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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4章 ...

  •   迷蒙地睁开了眼,视线从泛旧的木棚顶,移到旁边小窗外飞速向后移动的绿意。十六意识到自己正在马车里,提了力想爬起来,可身子还有些虚弱。向旁边一瞥,管家给自己整理好的包裹,安静的放置在角落里。

      这是哪?十六想起自己晕倒前的那幕,心下焦急,只得要回家去看看。

      透过前方飘动的车帘,十六看到有一身高挺拔,身着灰衫的男子正在驱赶马车。十六小心翼翼的靠近车框边。瞬时,十六聚起全身的力气,一手就向这个男子的脑上劈去,要打晕了他。

      没想到,自己出招的手还没等碰到男子的脑袋,偷袭的手肘就被人抓住,忽然受外力向外一转,身子控制不止转了一个半圈,然后狼狈的摔倒在地。这一摔,十六感觉浑身痛得要散了架。

      那人勒停了马车,跳下来,站在十六身前。

      十六仰头看去,车夫大概二十多岁的年纪,面色刚毅,倒不似坏人,隐隐有些眼熟。十六开口道:“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劫持到车里?”

      那人笑道,“姚家祖传的背后偷袭的绝招,你倒是只学到了三分,还差的远呢。”

      被戳破的十六,觉得技不如人还走为上策。警惕着身子往后挪了挪,准备随时跳起来逃跑。

      那人却似看穿了她,看着十六怪异的姿势,笑道:“还没认出我来,一晃都是这么大的人了。小十六,我是你大哥啊。”

      十六猛地眨了眨眼,像是不敢相信般,大哥一走这么多年,怎会突然出现。十六转了转眼珠:“你别想框我,你真是我大哥,那你说说我小时候的事情。”

      “你五岁那年,爹爹外出回来给你带了牙糖,你没舍得吃,偷偷埋在后院的槐树下。过了两天去挖,没想到都被蚂蚁吃了去,你抱着油纸坐在门廊下嚎啕大哭,嘴巴张得都能看到后槽牙。有次重阳节,我们一家去慈福观祈福,没一会,你披头散发,衣服破了个大洞狼狈的回来了。问你是怎么回事?你说和后山上的猴子打起来了,还赢了,非要将从猴王身上拽下的一撮金毛当做战利品,放到阿娘给你绣的香囊里。还有——”

      “停停停,别说了。”十六忙抬起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这回信了?”姚帆扶起十六,又蹲下身替她掸去衣群角上沾染的尘土,“你呀,还和小时候一样,古灵精怪,心眼多的没边。行了,起来吧,我们还要继续走。”

      “可是爹爹怎么样了?你这么多年都去哪了?还有你是怎么接到我的?我们要去哪?”

      姚帆安抚道: “你一气儿问了这么多问题,别急,我总要一个个来答。”

      “半月前,爹托人来找我,他要我回家一趟。我本来不愿,可他说有紧急之事,且至关重要,我只得回来。其实我两日前就到风渠镇了,只是一直住在驿站里,本来是打算和爹见面的。但是昨晚 ,顾管家突然找到我,急着说要我马上带你走。”

      “那爹爹呢? 昨晚——”

      “你且跟着我去上京。离家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那里做些生意。至于父亲的事情,他自己会解决,你别回去添乱。”

      看着十六将信将疑的神色,姚帆接着说道:“是父亲说让你放宽心,别担心他,只等事情平息了再接你回家。”

      “真有办法?”十六目光炯炯地盯着大哥,“好吧,我信你。” 十六乖乖爬上了马车,不再言语。

      姚帆看着登上马车的妹妹,一晃她都这么大了。想到当初母亲病逝,自己就毅然地离开了姚家。本来自己打算等十六成年了接过来,这下正好,等爹的事彻底尘埃落定,十六就算有再多不舍,时间一长也都释然忘却了。

      当下,就只能瞒着她,能拖多久就多久吧。姚帆架着马车,扬鞭一抽,马车朝着南边一路奔去。

      ***

      上京,一众名流人士都聚集在东湖园。园内曲水流觞,盛夏的晚荷次第绽放,开的绝艳浓烈,中间的水榭台上,乐人舞姿翩翩,身影绰绰,耳边箜篌、琵琶正弹奏当今最为风靡的长歌调。

      周围的曲径石路上,阁楼歇脚处,不时有几个文人凑在一处,交流会友,热闹非凡 。

      “青晫兄,我自来到这里,才是开了眼,你瞧这上京的宴会,真是只应天上有。”

      说话的是在天枝州一起考学的赵良,青晫十日前到了上京后入住的汇元楼,遇到了他。今日被他拉来这里的东湖雅集,说是要一赏这上京文士的风雅生活。

      “青晫兄,你在这里等等,我去拿些酒饮果子过来,这大好风景,怎么能不酣畅一杯呢?”

      青晫点头,转身坐在石凳上。身后的竹林叶沙沙作响,投在地上的剪影微微飘动。

      “出来吧。”青晫拿起石桌上的茶壶,漫不经心的往茶盏里倒入一杯。

      身后显出月合君的身影,恹恹地开口道,“没意思,你都是一个凡人了,怎么还是耳聪目明的。”

      “你这么闲情逸致来找我,是有何事?”

      “你怎么每次见我都是这句话,”说完夺下青晫手上刚端起的茶杯,大口喝了下去 ,“你以为我闲?我跟你说 ,文曲星君非要和星厶君去厮混,让我帮他代收凡间的黄道信筏,这香火熏得我脑袋疼。我这脸莫不是都老了点。”

      青晫手里一空,蹙起了眉头,“说重点。”

      月合君将空杯盏放在桌上,接着说道:“ 天谶台上显示你此次下凡历尘的命格有变,我提前来通知你。”

      “有变?”青晫面色微沉,从怀中掏出金册,果然上面的一行字变了,后面‘次年溘然长逝’ 几个字隐隐淡去,都看不清了,“这是说我不会突然病逝而是终老而亡?”

      月合君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反正你依然是要按照命簿的指示先登科状元。多问一句,你去参加那皇帝的殿试,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青晫回绝了他,“用不上,你只需顾着天上的事情,不必总往我这里跑。”又抬眼望向远处,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走吧,我的同伴要回来了。”

      “诶,你真是——” 月合君无语,甩甩袖子消失在石凳上。

      赵良端着食盒信步走了过来,嘴中嚷着,“青晫兄,快来,你看我都给你带回什么好吃的了。”说罢,打开食盒,将一碟碟精美的果子端出来摆在桌上,又提出了一壶酒。

      赵良带着笑意,迫不及待地分享刚才的见闻,“青晫兄,两日后就要入宫殿试了,我看你是一脸淡然。你是没瞧见 ,我刚才去取果子时,那下面一众考生都忙着把自己的诗作章挂起来,恨不得满园的人都看见。那神态真像我家那里养的稚鸡。“

      “稚鸡?”青晫没没听过,脸上浮现疑惑的神色。

      赵良跟着解释道:“就是一种总要开屏斗艳的土鸡,要么是求偶,要么是互啄,总之就是要把自己的翅膀张开来 ,非要吸引着旁人来瞧。”

      青晫脑海中浮现了画面,赵良的这一精准描述,赞同地点点头。青晫知道他是不屑与攀附之人为伍,“按照赵良兄的才华,你要是和他们会一会,定能夺得头筹。”

      赵良接着话,“呵,你还不知道我,我哪有攀附权贵的心,只是看不惯他们这番做派罢了。争着表现自己,不就是为遇当朝的权贵,还结交示好一番。”

      “赵兄定能大放异彩,不必和他们斗气在一时。”

      “嘿嘿 ,大放异彩不需要,大喝一顿到是可以。”说罢,拿起石桌上的酒一口下肚,舒气说道:“真是好酒,好酒。”

      青晫抬身 ,迈步走向旁边,看着眼前的一池金鱼,抬手向里面散入一撮饵料,那鱼群挣着番儿似的游上来哄抢。

      这池子里金贵的鱼也眼望着别人来投食,游人为了逗趣又自愿投下饵料。这究竟是人钓鱼,还是鱼钓人。这次游会,对于那些权贵之人来说,他们是鱼,还是我们是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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