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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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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夜色正浓,道观前尘缘道长正在安慰自己的徒弟,“行了,我们也不是不回来,你好好在家呆着,别闯祸。”
十六虽然不舍,可知道这次还是出去躲一躲的好,艰难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山路上,跑来一个人,嘴里呼喊着:“等一等。”十六瞧见来人是三姐姐。下午的时候她说要回家一趟,如今怎么过来了,还背着行囊。十六迎了上去,“怎么了这是?”
姚水月扶住十六的胳膊,弯着腰喘着气,解释道:“总算赶上了,我回家后壮着胆子和爹爹说了想和师父一起云游,没想到爹爹同意了,所以就赶了过来。爹爹还说让你尽快回家,他有事找你。”
“啊?”十六有点傻眼,老爹竟然能同意三姐姐远游,那就剩自己了!
十六噘着嘴,依依不舍地把尘缘道长和三姐姐送上了马车。姚水月掀开车帘,看着十六,含泪相望,“你照顾好自己,还有我那丫头小桃托就付给你了。”
十六拽着姚水月的手,“你在外一定注意安全,有事情和师父说,另外记得写信给我,知道吗?”
马车徐徐地向前驶去。十六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纸袋包裹的小包。快步追上了马车,从车帘缝隙递给了芽儿,“是青晫夫子给你们的,如果觉得不舒服就拿出来路上吃。”
芽儿欣喜地接了过来,“好的 ,十六姐姐,再见。”芽儿冲着十六一直挥手,直至马车转弯不见人影。
姚水月掀了帘子 ,望着后面依次渐远的熟悉得地方,自己从出身就一直困在这里,终于自己打破了笼子,要向外面飞出去了。
……
此时风渠镇郊外的一个农庄里,苏小蝶怀中紧紧抱着怀志,嘴里抱怨着:“我的儿,你怎么瘦了。可见我不在,十六那个死丫头就敢苛责你。”
怀志从苏小蝶挣脱了出来,“没有,十六姐姐待我很好,她还救了我。”
提起这个,苏小蝶更加癫狂,“好?她待你好能让你丢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想你死在荒野外面。还有你那爹,竟是不管不顾把我们娘俩丢在这里。既然他害我成这般样子,谁也别想好过,我就不信我不能为我儿子挣个前途。”
“娘,我怕” ,怀志的眼里倒映着苏小娘偏执的神情。
“怀志过来,我看看你”,苏小娘摸着怀志的脸,把他抱在怀里,“别怕,别怕,娘定会为你谋划。”
苏小蝶眼里闪着炙热的光,向外迸发着, “放心,娘不会害你的,他们姚家人都把咱俩赶出来了,还有什么情谊可言。”
苏小蝶压下心头的痛恨,翻找了出了柴火和火油,拿着火折子一把点了起来。竹制的房子很快烧了起来,门外的守卫小厮看到着了火,慌忙跑了进来想要救火,苏小蝶趁人不备,从后面偷袭将人砸晕了过去。
随后抱着吓得呆住的怀志从农庄里逃了出去。
……
王府内,在外面探查的曲二有了消息,快速赶回王府,报告了王主簿。
王主簿:“你是说,这个道观和劫持人之间,关系甚密?”
曲二:“是的老爷,这个慈福观之前就有收养女童,那孩子极有可能就是他们那里的。”
王主簿:“好哇 ,接我命令速去搜查 ,要真是火烧漕船那帮人,我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时下人来报,有人来拜访,自称是姚家夫人。”哦?“王主簿眉毛一挑,“请她进来。”
苏小蝶抱着怀志跟着下人进了屋内,一下就跪在地上,不停的哭喊着,“老爷您可要为贫妇做主啊!”
王大爷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女子,与上次她来说亲的样子大相径庭,不复往日的骄纵华贵,对她的来意还心存疑惑 ,问道 ,“姚夫人,是有何事要报?”
“禀大人”,苏小蝶边说边捶胸顿足 ,“我家老爷,他……他竟然私卖禁药,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民妇不敢欺瞒不报,还请官老爷查探一番。”
旁边的曲二认出了苏小蝶怀中的孩子,神色一紧,赶紧附耳告知了王主簿。王主簿面色一冷,片刻说道:“姚夫人,你大晚上登门告姚老爷私卖禁药,你这话可有证据?你可是他的夫人,若你知道内情,为何现在才来揭发?”
苏小蝶哀嚎着:”民妇冤枉啊,大人。我也是刚发现此事,姚老爹他丧心病狂,把我们送去庄外,放了一把火要烧死我们母子俩。“随后眼睛一转,跟着说道:”民妇有证据,可保大人能捉拿归案,但是大人要保我们母子俩一命,不然那账簿上的名字…… ”
王主簿神色一凛,手指捏紧,“什么名字?”
苏小蝶从地上站起,面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凑到王主簿身前缓缓说了几句。
王主簿怔了片刻,旋即挑起嘴边,狠厉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去抓人吧。“
……
十六靠着支摘窗,外面的月色正浓,院子中的桃花也渐次的落下了枝头,在地上摆出了一片零落。往日还算热闹的宅子,现在变得格外冷清。
三姐姐和师父走了,动不动就要惹祸的怀志走了,就连那个人也走了。再过几日就是自己十六岁的生日,也不知道爹爹还出不出门,否则真是自己孤身一个。
“小姐不好了——” 十六被打断思绪,回头看向来人,是小桃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
小桃自从被买进姚家就是跟着三姐姐的。今日三姐姐走后自己原本想给她解了卖身契,可这丫头不愿,还跪下请求自愿留在姚府,无法,就让她跟着自己了。
十六懒懒地靠着美人倚,“怎么了,别急”。
小桃扶着门,喘着气 “官府—— 官府的人冲进来了,老爷正在前堂和他们对峙呢。”
听了消息,十六坐直了身子,瞬间精神了起来。莫不是那日救怀志的事情?不可能,应该没露马脚,不能查到自己头上。十六按下心中慌乱,整理好衣着走到前院。
之前还安静的府内已是热闹翻天。官府的衙役手持火把,排成一排,跳动的火影投在墙壁上,笼罩着站在角落里的下人。
十六看到父亲,背着自己,沉着地站在堂门前。
火把晃动中走出了一个人,身着练雀绣纹官服,脸色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分不真切,先开了口,“这么晚来,多有叨扰,还请姚老爷见谅。”
“也不知道是有何事值得王大人半夜里如此大动干戈,扰我这一家老小都睡不得。”
王大人跺着步子,向前迈了几步,“我们是奉命搜查,还请姚老爷配合。” 说着,手指抬起向后勾了勾,一队人就要从十六旁边过去,闯进内宅。
为首那位,十六借着光看清了人,分明是那日自己救三姐姐途中打伤的那个小差,嘴角下悬着一颗黑痣。
十六见势,忙要上前去阻止,姚老爹眼睛一扫,示意她不可轻举妄动。接着开了口,“配合?不知是配合什么?老夫经商这么多年,向来是遵规守法。况且这晚上惊扰良民,也请大人也给个说法,是有何凭证。”
“本官亲自前来,自是有紧急追拿之事。”王大人寸寸紧逼,来到了姚老爹身前,“想必姚老爷也不想安个藐视朝廷的罪名。 ”
姚老爹脸色未变。
王大人,靠近姚老爹,低声说道:“ 我来是有人检举你私自售卖禁药,只要你把来往交易的账簿交了。放心,本官大可从轻处理。”
姚老爹嘴角微动,低眉道:“我行走贩药这么多年,大多都是为官家采买。都是可贩之药,从不敢私售禁药。若要查账,自可取药铺里去账簿给你看。”
王主簿冷哼一声,“那我们就等一等,不急。”
一炷香后,搜索内宅的人退了出来,为首的那位附在王主簿耳边,低语几句。
王主簿面色愈沉,“姚老爷,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把账本交出来,不然……”眼光扫向十六,“令媛生的如此娇俏可爱,若是担上了逆贼的罪名,不知能承受几分皮肉之苦……”
王主簿丢下狠话,袖子一甩,旋即走了出去。曲二指挥着官差,“眼睛都给我提溜着点,把这里给我围住了,一个人都别放跑出去。”
姚老爹和十六走回到内堂,屋内的家具器用已被翻的七零八落。姚老爹扶起倒在地上的圈椅,坐在上面,深叹了一口气。
十六跟上前去,道: “爹,那个狗官说的是什么账簿,还说逆贼,是不是因为救怀志的事情?”
姚老爹摆摆手,低沉的说道:“此事和你无关。他是一心咬上了我,你速去收拾行李,今晚连夜就走。 ”
“爹,你这话什么意思,况且府外都被围住,我还能飞出去不可?”
姚老爹抬手扶着额头,指挥着,“顾管家,你去帮小姐收拾行李,重要的凭据都带着,还有银票都装点上。”
“不行,我不走。” 十六蹲在地上,手攀到父亲的膝头,恳切的问道:“爹爹你怎么就私卖禁药了,还有刚才提到的账簿,到底是怎么回事? ”
姚老爹,抬手摸了摸十六的头,“十六,你听我说。以前都是我骄纵着你,往后你要谨慎收敛。我之前就预料到会走到今天这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怀志被我送走,三丫头也是我主动授意让她跟着你师傅。本来想着给你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可惜还是没来的及,早知道,让你和那少年郎一起走也好。”
姚老爹抚额,深叹一口气,“罢了,罢了,原是我对不住你娘,这一天,也是遂了她的愿。”
一炷香后,顾管家带着装好背囊,安静地立在门下。十六还在坚持着,“不,我不走。”说着就要上前夺下装好的包袱。姚老爹抬起手示意顾管家。
十六还没来得及回神,只觉得脑后一痛。还残存一丝意识的十六,感觉自己被人双手扣后,拖拽着出了屋,泯灭的视线里一向朗硬的父亲此刻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弓弯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