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入我怀》三两鱼

23、第22章

　　王府内 ，气氛诡谲，人人自危。

　　门口的下人们凑在一起话闲，“听说两日前夜里州府的码头发了大火，把漕船都烧完了，是一群红衣蒙面的人出手，连带着死了好几个官兵。”

　　“行了，别在这说了，咱家老爷正发着脾气呢，当心让别人听了去，赏你几板子。”

　　主屋内，接连传出茶盏摔地的破碎的声音。桌上，一个展开的信笺静止的放着。

　　王主簿气急败坏，扭曲的脸上横肉在上下跳动着，跟着怒吼道：“岂有此理，竟然是在我这里出了差错，要不是转运使大人来信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他咬着牙，在地上来回踱步，“那群红衣人，这次敢火烧漕船，下次就敢起.义。曲二，你过来。”

　　被召唤来的曲二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旋即被王主簿一脚踢在心口上，翻身摔在一旁。曲二连连求饶，嘴里说着，“小人不知是哪里做错了，还请大人明示啊。”

　　王主簿指着曲二，恨恨地说道：“哪里错了？我告诉你，当晚船上有人故意放火，趁乱劫走了孩子，那群红衣人人就是盯着孩子来的。我问你，那两个孩子是从哪里弄来的？”

　　曲二匍匐着哀求，“大人，您前几日让奴才抓两个孩子过来，奴才不得已去郊外想从那群刁民手里出钱买几个，就说是送到官宦人家做奴才。可没想到在山上逛着逛着，就看到正好有一对男娃女娃，在山涧玩耍，索性就把他们绑了回来，然后就送到了广兰县那里。”

　　“当时可有什么人看到？”

　　“小的拿性命担保，绝对没有人，附近荒山野岭的，也就有一个庙观。小的不敢撒谎啊，大人。”

　　“好，我再给你个机会。去那个山头附近，查，务必要查个干净，可疑之人一个也不要放过。”

　　曲二退出了房门，抹了嘴角的血，动身出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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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府内，青晫在打包着自己的行礼，几件外衫，几本书册，一个帕子，还有一个绣着歪歪扭扭的竹子样式的香囊，混在其中格外显眼。

　　月合眼神一亮，手指挑起香囊仔细端详 ，“呦，这不会是十六姑娘送你的吧。你不是刚拒绝人家了吗 ，还留着这东西干嘛？”

　　青晫不理会他的打趣，上手抢了回来塞进了行囊中。嘴上交代着，“我此番去上京，估计就不会再回风渠镇了，麻烦你和土地公说下，多照拂慈福观的小朋友些。另外还有一事，你帮我跑一趟……”

　　月合君点了点头，挥着手示意他，“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往常也不见得你这么啰嗦，就对别人这么上心。”

　　月府门前，马车已经套好，后车上，黑着脸的小羊睡得香甜，青晫回望一眼，然后执鞭架着马车出了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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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观内 ，院子的古杏树下 ，十六躺在藤椅上摊着身子，懒洋洋地晒太阳。

　　三姐姐在一旁剥豆子，嘴上问道：“你那日赴酒宴回来，听说是许公子亲自给你背回来的，还正巧被爹爹看到，他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我也被抓去数落了一通。而且我听小桃说，那日她先走了，后来如何，你怎么还喝醉了？不会是趁着酒醉表白了吧。”

　　半晌听不到十六的回答，三姐姐摘掉了盖在十六头上的芭蕉叶子，“呦，这是怎么了，往日我逗趣你就几句，都要赶着回我的，今日这么安静。”

　　十六翻过身去，不愿多答。那日告白完，十六趁着醉意直接就睡过去了，可第二日醒来，感觉既心痛，又尴尬万分，只能安慰自己就当做一场梦好了，反正俩人以后也是见不到了。

　　三姐姐看着十六的样子，心中了然，“明白了，所以表白失败，他拒绝了你。 ”

　　“诶，”十六挫败的挠挠头发，那晚的自己真是丢脸透了，不想回想，旋即敷衍地回道：“算是吧。”

　　三姐姐丢了手上的豆子，起身坐到十六身边，一手揽上十六的肩膀， “别伤心啊，我之前瞧着他就不是一个谦谦君子，是他配不上我的妹妹，让他以后后悔去吧。”

　　十六叹了口气，他以后定是人中龙凤，自己则是商贾之女，自己和他终究隔着千山万水，还是配不上的吧。越想越灰心索性不想了，十六猛地坐起来 ，“算了，别提我的事情了，三姐姐你日后是怎么打算 ？”

　　“我？”三姐姐沉眸想了想，“之前都是浑浑噩噩地活着 ，自以为身如浮萍 ，就在凡间蹉跎着。可那日为了救你和怀志，我都惊觉自己的胆量如此之大。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你师父，她给了一柄暗器，有她在旁护着我也敢跟那些守卫较量较量。”

　　十六提高了声量，“你是说我师父 ？”

　　三姐姐点了点头，打开了话匣，“恩 ，我记得你小时候有次溺水，之后身体一直很差，爹爹很担心，给你喝补药、请了游医来治也不见好。后来我就不常见你，下人都说你是被送出了府，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被送到观里来了？”

　　是了，那是自己差不多十岁的年纪，怀志还小，自己带着他在池子里玩耍 ，为了救他不小心掉入池塘中 ，后来常有白日里犯冷的毛病，即使酷暑也是一身凉汗。

　　后来是爹爹把自己带到这个庙观来，非要自己拜师傅。想起当时的情境还觉得好笑，自己不同意，还认为是爹爹不要自己了，觉得师父像拐人的婆牙子，所以一直大哭，至于后来为什么又听话留下了，大概是师傅的变戏法真的很好玩吧。

　　“是的，我师父是有些本领的，一直在教我一些内家功夫，这些年师父和师姑们带着我也做了不少行侠仗义之事。”

　　姚水月一副了然的神情，“就冲那天她带着我们一群人去救你，我就知道尘缘师父是有大本事的。我想拜她为师，以后成为一个侠女 ，或浪迹天涯 ，或救人于水火，你看如何？”

　　十六眉毛一挑，“真的吗？”惊讶与三姐姐的勇气 ，带着欣喜的神色说道：“我师傅肯定是愿意的，她一直嫌我太过淘气，也不知老爹当初许了什么给她，才说通她让我给她当徒弟。 ”

　　十六起了身，“那我去和师父说，让她把你也收作徒弟，这样我们既有血缘之情，也有同门之意。”连忙拽着姚水月向着师父的院子跑去。

　　道观的内院，和风徐徐，穿过一个门廊就到了别院。道姑们都在此休憩。十六领着三姐姐一路过去，在门前轻叩门。进了屋，十六说了要三姐姐要拜师的事，说完颇为紧张的等待答复。

　　十六见师父沉思不语，又赶忙说到：“师父，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有点毛躁吗？我姐姐的品行最是谦和沉稳，蕙质兰心，真的是个好苗子。”

　　看着十六心急的样子，尘缘师父颇有深意对着姚水月说道：“十六在这里没少提到你，我对你也是有所了解。我那天瞧你跟着我们一起去救人，知道你是个有勇的姑娘。只是我们这有点凶险，比不得你做大小姐那般轻松自在……”

　　姚水月赶忙接过话，“我明白，当初十六妹妹这样走过来的，我也可以。小女子不才，自幼喜爱药材，且一般的疑难杂症可以看寻问诊，抓药制药也略有研究。在观里能帮上一些忙，还请尘缘道长给一个机会。”

　　尘缘浅浅一笑，“好孩子，你既然有心，那我便不再拦你。此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接着伸手点了点桌子。

　　旁边十六看的分明，忙示意三姐姐拿着桌上的茶盏给师父敬茶。三姐授了意，跪下恭敬的举起茶杯，“给师父看茶。”

　　师傅一手接过，抿口算是礼成。

　　旁边十六兴奋地说 ：“三姐姐，这回你就是我的师妹了，以后请叫我师姐”，说完还扬着头，眨了眨眼，颇为自豪的样子。

　　三姐姐笑意盎然，忙不迭地回着：“是师姐，师妹这厢有礼了。”

　　此时静凡师太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说是外面有人在打听是否有孩子走失，还套话问观中是否有女童。

　　十六气愤地说道：“好个狗官吏，他们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敢上门来问，我去打走他们。”说完，就要出门。

　　尘缘道长在一旁制止十六，冷言开口：“看来他们是怀疑到这了。”她抬眼看着窗外，孩子们结束一堂课正在树下嬉戏玩耍着。思索一番，接着说道：“今日就把学堂停了，我借着云游的名义带着芽儿去游历一番。”

　　十六：“那我呢师父？我和你一起走。 ”

　　师父摇摇头，“你不行 ，你还有自己的一家子。”起身快步向外走去，对着其他人交代道，“静凡，你去收拾下东西，还有学堂里的孩子，等下放学和各自的家长说下，学堂暂时不开了，等过段时间再回来，做好收尾，别留下把柄。”

　　一行人出了屋，“咚咚咚——”，山门外又传来敲门的声音，众人一惊。

　　“我去”，十六自告奋勇的去开门，一边手放在腰间的鞭子上，一手拽开大门，口里嚷道：“是哪个不要命的来？”

　　话还没说完，看见外面站着一个红衣秀丽的人。两人对眼，都很尴尬。十六抚了抚头发，有点被抓包的意味，瞬间脸上换了笑，言语也陈静下来，“是青晫的叔父啊，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承接任务来的月合君，看着面前的少女，缓缓开了口：“是我那小侄儿，他说有东西让我来送给孩子们。”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纸袋。

　　十六接过来，看着上面拓印着红色的小人，层层打来，里面是一粒粒五彩琥珀色的糖果，在阳光下闪着缤纷的颜色。

　　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牙糖！那日偶然说的话，被他听去了，真是……可恨。

　　月合在旁边补充道：“他让我转话给你，因为不知道孩子们爱吃什么味道的，所以各种都买了点。”看着十六呆呆发愣的样子，接着安慰了一句，“ 我那小侄子心性孤傲，不太懂表达，请姑娘多包涵。”

　　月合君告辞后，站在门口的十六看着手中的糖果，心里的酸涩委屈涌上心头，拿起一颗糖放在嘴里，化开的味道在口中绽放，“还是那么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