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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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乡里解试放榜的日子，等待放榜的考生早已在军监处的门口围个水泄不通。
十六攥着青晫的衣角，在人群里硬是挤了条路出来，混到了前排。
巳时一到，衙门缓缓打开，州府军监通判款步走了出来，下面等待的人群开始骚动。通判大人抬手示意下面安静，开口道：“ 今日放榜，能入围参加礼部春招省试者共二十人，念到名者即为得解。应于三日后到广兰县贡院报道。
敦马县人士，王铎
列阳镇人士，李款仁
...
”
被念到名字的考生，无不兴奋喜悦。或是和友人相拥，或是朝天怒吼，或是涕泪湿巾。而没被念到名字的，要么暗自伤神，要么祈祷下一个就是自己。
剩下的名额越来越少，十六紧紧攥住了手，屏住了呼吸。
“最后一位，风渠镇人士，许青晫。”
十六欢呼着跳了起来，不自觉的抓着青晫的衣衫来回晃动，嘴里赞叹道：“青晫，我就说你一定可以。”
被欢乐氛围感染的青晫也跟着微微抿起嘴角，只是回话还是十分谦逊，“我也是第一次考，没想到会考过。”
听了这话，十六惊讶的竖起圆圆的眼睛，提起声量，“第一次参考？你竟是第一次！想当年我大哥可是考了三次才过了解试，省试去了两次都没过，这辈子都没法参加殿试得见天子风范。”
十六心上雀跃，之前老爹还怀疑青晫的来路，这下他若知道许公子一次得中，按照他那个惜才的本性，肯定对许公子青眼相待。十六微微躬身作揖，“以后不能称呼你为许公子了，应该称呼你为许解元。”随后拱手抱拳，委身展开右手，示意他先走，“许解元麻烦您移步学堂，孩子们还等您上课呢。”
青晫掩不住浅浅的笑意，随着她一起去了。
***
慈福观内，孩子们都在榕树下嬉戏玩闹，十六和青晫一踏进院子，就被孩子们层层围拢住，嚷着带他们去后山里玩，有两个颇为胆大的已经攀上十六的裤腿，不住地撒娇着。
十六被晃得头痛，自从青晫来后，刚开始，孩子们还有些怕他。没想到短短几日，这些小家伙都看出青晫是个面冷心软的夫子，常常哄得青晫陪他们去后山玩，渐渐地，他们连自己也不怕了。十六双手拽下扑在腿上的小家伙，转身走到高台上，大喊着示意安静：“今天是许夫子上的最后一节课，他后面就要去参加省试了，你们不要闹了。”
听了这话，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面面相觑，好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躲在人群后边，梳着两个发髻的芽儿站了出来，小声怯懦的说道：“许夫子，你以后就不是我们的夫子吗？你会忘了我们吗？”
青晫抱起脚边蠕动的一个小家伙，眼神从这些孩子们身上一一略过，从最调皮捣蛋的小五，到之前和他因吾喜饭憋气，如今终于肯叫他一声夫子的枳橘少年郎，还有其他的孩童，自己为人师者，只是短短的一段时光，可历历在目。青晫眼睛带着细碎的光，言辞切切，沉声回答：“我会一直是你们的夫子，也会记得你们。”
孩子们听到了回答，仿佛收到了鼓舞，原先诧异、失落的目光也都带着欣喜。芽儿走到青晫身前，颤颤地伸起指头，“那拉钩，一言为定。”
旁边一个个的小人，手指跟着都勾起来，凑上去和青晫的手指碰触在一起，仿佛这个仪式完成，约定就作数。
十六站在旁边偷偷拭了泪。作为他们的夫子，十六最是了解自己的学生，他们虽然年岁小，可感情最是充沛，在这小小的风渠镇，车马流动慢，大家都习惯了天长地久，也习惯于人和人的长期相伴，只是和许夫子之间的情谊，算得上萍水相逢的一段缘分，只是这缘分终是要到头了。看到青晫安抚好了孩子们，十六带着孩子们向内堂走去。
等着孩子们消失在院内，突然人影一闪，红衣的月合君现身，青晫示意他去旁边的祭拜殿谈话。
月合君甩着袖子，先一步踏进殿内，跟着抱怨道：“你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你得解了，我还以为你要再考考几次，枉我白费力气给你建了一座府邸出来，你也没住几天。 ”
青晫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里，一时也无话可说。月合君瞟了一眼，难得见青晫这么安静，看出他兴致不高，也不敢再胡乱说话，索性变了语调，低声地说：“我也不是嫌烦，只是你如果又要到别处去，还要我再给你变个住处来不可。”
青晫听见这话觉得分外奇怪，往常也不见月合君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难不成就因为一个小小的住处问题特地来兴师问罪？青晫沉声说道：“你把它再变走不就行了”，青晫看着来意奇怪的月合君，他这突然现身来找自己，肯定也不是为了和自己唠叨这两句，跟着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月合君咳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我来是特意告诉你一声，我暂且要回天上一趟 ，没空管你的事情了。你若是有麻烦就去寻土地公帮忙。”
青晫心中疑惑，隐隐预感天上有要事发生，可月合君怕是不会透露出什么。要想知道，还不如自己尽快历劫回归天庭。想到此，青晫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又示意“还有别的事情吗？”
月合君两手一摊，表示没有了，就见青晫转身大步迈了出去，图留给月合君一个高冷的背影，气的月合君在身后“哎”了半天。
月合君也不急着走了，气的在殿里跺脚。心里念叨着自己这么忙前忙后的都是为了谁，不过是抱怨两句，他还不愿意听。如今帝君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天上的事情忙不完，最近神母树的颓势也越发严重，其他神君忙得都见不到人。这一切也都没法和青晫说，自己不过是小小地抱怨两句，他倒好，甩了脸先走一步，就他这个狗屁性子，天上地下，还有谁能忍他。
想不通的月合君，绕着殿里的神像打转转，嘴里还念叨着：气死了，气死了，以后一定不帮他了，让他自己渡这个劫。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来不及走的月合君下意识附身在神像上躲了起来。
进来的是十六，她脸上凝重，迈着小步，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手里拿着三炷香，弓着身子敬拜。
月合君瞧见这丫头，心里发笑，自己和她当真有缘，第一次是见她在土地庙里拿鞭子甩人，第二次是她要和自己打架的模样，如今难得见到她安静的跪在这，不知这次她要做什么？
敬拜在神像前的十六，嘴里说道：“信女希望三清神仙保佑许公子得以高中，前程青云直上。”发完愿的十六连跪三叩首，起身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以为没有戏看得月合君准备也化身一走了之，却见已走到门口的十六突然转身回来，跪在蒲团前，沉吟片刻，小声的说道：“三清上仙，小女心悦一人，准备表明心意，不知道会不会成功，还请三清神明示。”
月合君牵起嘴角，她口中的“许心悦一人”应该就是青晫元君了，想不到才几日时光，竟然惹得凡尘女子对他如此倾心。真不到他那个木头脸冰霜的性子是如何做到的，月合君心里腹诽，面上仍瞧着十六的动作。
下面的十六，回身左看看，右看看，瞧着四下没人，取了签筒，嘴里念叨着：“求求观世音、大罗菩萨、月下老头，看在我每月都要为你们泥身扫尘打灰的份上 ，保佑小女求个好签。”
签筒一掷，出了一签，上面标为“下签”，写着“南北东西都难出，此卦诚恐恨无穹”（1）。看清了内容的十六瘪了瘪嘴，似是要哭出来，自言自语道：“这个不准，我刚才心里还没想明白，应该不算数。”
安坐在上方的月合君“吭哧”笑了一声，看在她刚刚叫了自己名头的份上，自己就再帮她一把。随后，月合君朝着签筒吹了一口气。
十六闭着眼，心里默念着自己的问题，依旧摇了摇签筒，然后甩出了一只签。听着签落地的声音，十六半张开眼睛，眯着瞧去，隐约看到是个上上签，然后才睁开双眼，捡起签仔细看，上面写到“开天辟地作良缘，吉日良缘万物全（2）”。
十六跳着欢呼起来 ，将吉签藏在了怀中。又走到道观前的功德箱内，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几块金锭，顿了顿 ，她又把荷包一倒，将里面的全部家当都扔了下去。行云流水般完成一套操作的十六，跳着步子走远了。
看完了全程的月合君，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孩子气的姑娘，想到她要向青晫元君表白这件事，不由得万分期待，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看一看青晫元君的脸色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