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CO683-Nov.11 08:20] 隐约听到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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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属五级调查员——伊兹克拉·符拉迪斯拉夫娜·卡拉绍娃，携其助理——染崎木槿，于中心星时间——CO683-Nov.11 08:20:12，开始编号[AFE1494E127A6D78-6831111-A]的任务。请求启动预备程序，时间偏差：12秒」
火花精准地念着制式化的语句，实在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搞这一套，明明只需和植入她们身体内的「公司职员芯片」简单地对接一下数据，就能快速精准地得到这些信息。
「批准进入。」
冰冷的合成音响起，第一星际港侧门的钢化玻璃向一边滑开张开，留下允许两人穿过的空隙。木槿和火花提着白色的金属箱子，身着有些臃肿的冬季制服，走进那宛如众多庞大几何体无序堆积而成的「星际港」。
两人的后脚刚刚跨过，玻璃门便迅速地合拢，一阵屏蔽场重新激活，和环绕发射场四周的那不可见的屏障融为一体，在刺目的日光的照耀下，泛着若隐若现的浅蓝色。含着咸味的海风带着戾气从远处飘过，沥青路似乎刚刚清过雪，阳光射下来，微微泥泞。纯白的雪被压缩成冰块，堆积在一旁水泥浇筑的空地上，似乎并不愿意展露出融化的痕迹。半透明的冰挡住了远处依稀可见的灰蓝色海面。
星际港的建筑继承了公司建筑一贯的设计风格，抽象提取的「美」和疏于对比的颜色。公司保持着一脉相承的传统，将星际港的配色设计为蓝色和白色，远远望去，几乎每一处大大小小的建筑结构都反射着耀眼的光。木槿走在姐姐身边，稍稍拉伸了一下四肢，在磁悬浮列车末等座中挤了近两小时小时，已然有些僵硬了.
火花另一只手接过木槿的箱子，没有什么沉重物品。两人继续穿行在纵横交错的星际港中，接近着这一次的飞船。事先的手续木槿已经完成过许多，因此程序还比较顺利。
「这次的任务……目标是分析某殖民星产量下滑和时不时处于脱机状态的原因？那颗殖民星的编号，什么来着，唔……一时间还有点说不准。」
火花带着一点点困扰微微晃了晃头，和妹妹确认着。
「是这样的，然后，编号是D5X27-P500。说起来，看到前缀是D5，还稍稍松了口气……估计这次不用上次到D24X13-3689一样，在路网里呆了一个月……虽然回来时候健康指标也都正常……但是就是莫名有一种身体也在超光速中被扭曲了的感觉。说起这个，前天例行的体检，姐姐的结果？」
「结果是正常的，手臂的肌肉有终于开始有一点点好转的趋势……虽然完全感觉不到。」
「开始恢复了就是好的呀。现在任何大小体检的结果，都不会同时发送到我这。虽然我也不知道系统为什么这样变化，但出了结果还是要记得告诉我一声。」
「好啦，知道知道。」
火狐抬头看着四周，试图从纵横交错的建筑中寻找一些漏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做，对建筑方面的知识的了解，仅限于不知几年前那一小块「建筑学入门：I」的芯片，哪怕公司的星际港已远不如两次「大倒退」之前那样完善，第一星际港也并不代表中心星的「第一」程度，也还是看不出什么来的。火花有些自嘲地轻声苦笑了一下。想着：
「开始变成了『盖叶旅』的一员了吗……真是……」
「姐姐怎么了，」
木槿看了看身边的姐姐，微侧着头问。
「没事的，只是想着这次估计也是时间紧任务多，这种目标的任务，数据处理量和文书工作量肯定都小不了……而且简简单单的『调查产量』，只告诉我们，矿业殖民星，但谁知道具体……」
火花及时地在语言中替换了自己所想着的内容。
「再怎么样也不会像之前那次D2X113-N3的勘探任务那样的，那次算得晕了过去都完成不了……」
「木槿真的能记住去过的所有天体呀。」
「印象很深。而且，我们调查员助理虽然是助理，却有植入调查员都没有的记忆增强模块。尤其是对于这些工作上的内容，公司真的打造了一群小型数据库。」
灰白色的飞船停在不远处，哪怕这种两人式的制式探索船实在是小型中的小型，人站在前面，还是会感觉面对着某种庞然大物，流线型的机身远看上去甚至还有些优雅，只是因为年久，破旧了。
火花提着箱子走上淡薄的金属阶梯，木槿紧随其后，平台抬升而起，前伸，火花将箱子放到地上，把手贴上飞船一侧，又轻轻拽了拽木槿的手，木槿把手放在姐姐的手的一侧，同样贴上飞船冰凉的外壳。一阵淡蓝色的光闪烁起来，微微透过两人的手，几秒之后，飞船的舱门徐徐开启，缓慢迟钝，似是有些不愿，让人想起被打扰了睡眠的小兽。驾驶舱矮而窄，站立的话，需要微微俯身。
「检查完毕。」
「检查完毕。」
火花沉着的声音和木槿清脆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接近270°环绕的一众显示屏、仪表、发光二极管，几乎都在一阵灵巧的操作后，呈现出了预料中的正确信息，日志稳稳地记录着。
「那……起飞？」
「嗯。走吧，节省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
火花和木槿一起把手放到两人之间的板块上，火花开始了最终的起飞前程序，两个人的手从一侧滑动到另一侧，一阵嗡鸣声响起。全透明的挡风玻璃变得半透明，呈现出淡淡的黑色，隐约听到窗外的广播，在宣布两人的船的信息。
CO683-Nov.11 09：20
正好过了一个小时。
伴随着明显的抬升感，飞船由平地斜升而上，冲入空中，驾驶室内的灯光渐渐亮起，哪怕依旧是白天。近处的景物逐渐被拉成彩色得长条，远处的景物也不断地加快着移动的速度。加速感越来越强，木槿微微咬着牙，眉头稍皱着，紧靠在椅背上。自从和姐姐一起工作以来，明明已经飞过很多很多次，却还是无法客服起飞时的轻微不适，持续几分钟的反胃，眩晕，每次都不会缺席，但她从未将一句怨言放出嘴巴。无论如何，如今起飞时的轻微不适已经不再成为阻止人们进入太空的因素了。可这一次，眩晕感出奇地强，仿佛大脑被包裹在奇怪的介质中，由此，反胃感也不断增强。
火花看了看身边的妹妹，轻轻叹着气，却也没有任何办法。眼前的景物快速地切换着，只是刚离开地面一小会儿，就已穿过了云层，天空越发透出太空的深黑色。信息板和显示屏，仪表和二极管，规律地显示着各种数据，时不时闪着光。对木槿说着：
「再忍一下，不会持续太久的。不知道为什么……姐姐竟然也有点头晕」
「姐姐……」
木槿并没有再说什么，闭着嘴，抑制着反胃的感觉。
「刚刚还问我，这次体检，你的指标是正常的吗。」
「我没有接收什么药理学和医疗方面的知识……从来都不会问你这些……是正常的吧。」
木槿用力点了点头，依旧没说什么。
「情绪的变化，会影响人类对Zephaniah-FitzGerald波的适应。公司六代星际引擎高负荷运行以克服星体的强烈引力时，会大量产生这种波。因此，任何人在进行星际航行之前的3-5天内应该保持情绪稳定，但部分人先天对这种波的适应性较差，因此需要更长时间的情绪平缓期，可达7-14天。这种波对人造成的负面症状主要有……」
这样的字段突然出现在木槿的脑海之中，她似乎一下子明白了那不适感的来源。闭上了眼，等待着不适感的消失。另一边，火花出身地盯着飞逝而过的景物。这一次，她没有计算自己的行动和标准预期差了多少毫秒。
中心星渐渐小在飞船后，变成一个有些面目狰狞的球体，远远能够看到中心星上灰蓝的海洋。飞船绕过中心星的两个自然卫星和无数人造卫星，向「ThePath」驶去。地面上只能看到黑色的细线，凑近却极宏大，形似巨大管道，其直径可达千米。其上密布着线条，放射着幽幽的光，时亮时暗，仿佛巨大的生命体。远远发讯，得到进入许可后，飞船疾驰而入，周围的景象骤变，只剩下了迷蒙的色彩和光点。所有舷窗和面前的挡风玻璃全都开始紧闭，只留几条轻微的缝隙，闪烁着外面传进来的光线。全息影像出现在面前。
在上城区，它是一种象征，公司的曾经的巅峰与辉煌的象；在下城区，它是一个神话，一个转瞬间跨越光年的神话。中心星上，几乎孩童都说得出它的原理——「折叠空间」。几百年前，有这样一个说法：「想要从一个平面的一点到另一点，最快的方法是把这个平面折叠起来，时这两个点从平面上来看是重合的，但这借助了比二位高一维度的三维。那么如果想要从空间中的一点到另一点……」
在公司「第六次技术大跨越」中，这样的设想真正变成了现实。公司的技术水平没有达到借助四维折叠三维空间，但成功地找到了三维和四维的中间地带加以控制，从而达到通过所建设的「ThePath」完成超光速级别的空间跃迁。原理是在路网中对飞船进行加速，将其推入类虫洞模块，从而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实现百光年级转移。
在这之后，公司又轻松突破了通讯信号在星际范围内超速传播的技术。这一工程使当时的公司几乎倾尽了所有，但也使公司迅速地控制了整个猎户座悬臂，各方面实力达到了顶峰。因其极强的稳定性和包装性，哪怕两次「大倒退」后人们已经完全无法理解它的技术核心，也能勉勉强强使用其部分功能。
在「ThePath」中，一切通讯信号都被屏蔽，声呐传来来自未知深空的微小噪声，星际引擎已不需再需要大负荷工作，微微地响着低沉的声音。
人所能感知到的世界皆扭曲而真实，安静而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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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公司职员芯片」：每个公司职员不论职位高低都必须植入的芯片。在公司的巅峰时期，几乎可以通过AI和芯片的远程连接，全方位地控制每一个职员的行为，不过两次「大倒退」后，「ZANE」的机能大大退化，对芯片技术的掌握也丢失了十之八九，因此哪怕保留着这一植入体，效果也只剩下了很是单一的生命体征检测、基本信息存储等等。像是火花和木槿这样生于职员家庭，自幼年开始便会作为公司后备人力资源开始接受「公司培训」，类似于学校教育。实际上，生于职员家庭的孩子有不成为公司职员的权利。但由于《家庭结构调整指导办法》，那只会导致无谋生手段的孩子无处可去，流亡于下城区。
「第一星际港」：火花和木槿所在的上城区有两个星际港口，分别错落在两个近大陆的大型岛屿上，其间有高速磁悬浮线路连接。公司职员出于职务原因，可以凭任务编号限次低价使用这些线路。
公司的辖区内的所有天体都遵循着标准化的命名模式，即「D~X~-{类型}~」，其辖区范围达到巅峰后，将整个猎户座悬臂分为64个大区，在殖民星命名中用D表示，每个大区中分出128小区，小区内每一类型的天体独立编号。类型分为：恒星（S）、行星（P）、卫星（s）小行星（A）、星云（N）、黑洞（B）等等。大区、小区的形状和大小都不规则。为了方便管理统计、有自己名字的天体也会有一个按照如上标准的号码，如，中心星：D3X1-P1，太阳：D1X1-S1，地球：D1X1-P1，月球：D1X1-s1
因为星际航行的背景，起飞降落并没有太过严格的调度和管控。大多只是要求时间范围。
一次流行于CO540-CO553的跨越星际范围内的、致病性、传染性、致死率都极强的大规模传染病，几乎削减了公司辖区下星际70%的人口，十三年的抗争，公司竭尽力量消灭了其罪魁祸首——「XeJAK」病毒。但整个人类文明遭受的惨重损失已经难以弥补，紧随其后，由于人口的大量衰减和十余年的恐慌与战斗，「第一次大倒退」发生了，从科技领域开始，到社会生活领域，科技水平和精神文明水平，乃至物质生活水平都急剧退化。
幸存下来的人们无力于、也无意于重新追寻那往日的巅峰，只坐拥着残余而下的往昔繁荣的残影，因此，二十年后又发生了「第二次大倒退」，在那之后，公司辖区基本稳定了下来，但呈现出了科技成果残缺不齐、强弱不一，精神文明所剩无几的悲哀局面。
——CO662版《公司培训标准材料：现代史学》：第二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CO683-Nov.11 08: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