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CO683-Nov.05 16:43] 木槿黑茶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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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不停地下。这一年的穷冬，迫不及待地早早到来。凄厉的风狂怒着，裹挟着夹杂了碎冰粒的粘稠雪花，一阵一阵地泼向中心星北方的每一个角落。如古老神话中，浑身寒冰，横冲直撞的狰狞凶兽。撞过窗子，三层真空玻璃也挡不住铺天盖地而来的含义，不时因碰撞和摩擦，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呜咽。
火花的手在公寓的中控台上滑动着，调出调节供暖的模块，把那恼人的长条又拖高了几分，说来也奇怪，显示温度的数字呈线性增长，显示费用的数字却呈指数增长。火花的动作有些迟缓，每拉高一点，都不禁停顿一下，确认一下旁边的数字。
「预算……好紧啊。不过上次叔叔的优惠倒是带来了一点余裕。没办法了，总不能在家里穿那套犀牛皮一样的保暖服……」
火花无奈地想着，看了看不远处裹着厚厚的衣物，对着窗外出神的妹妹，把功率又调大了几分。一阵轻微的响声中，能源很快被传输到供暖设备里，阵阵暖意，也终于开始充盈了公寓那小小的空间。火花俯下身查看设备的工作情况，情况出奇得还不错，想着这机器估计得有好几年没以这么大功率工作过了，到也属实不易。目光扫向一边，「联络器」依旧静候在那里，好像商店柜台角落无人问津的过期品，火花咬了咬牙，终究是将它拿了起来。
「木槿有空吗。」
火花的声音有些犹豫，慢慢抬头看向妹妹。
「有呀，怎么啦姐姐。」
「这个……不知道你注意过没有，来一起看下。是一种通讯装置。」
「嗯，是要检验安全性吗。」
「差不多，还有保密性。或者说，是不是不会被拦截到。」
「可以是可以的，不过现在哪有完全拦截不到的信号呢，除了……唔，姐姐为什么突然要弄这样一个东西？」
火花看着妹妹的眼神稍稍有些游离，微低着头，没说什么。木槿叹了口气，却也默许了姐姐的保留。指尖轻轻点过「联络器」表面粗糙的绿色金属，思考着必要的步骤，点了点头，这样的工作对她来说既不陌生，也没多么困难。
「不告诉我原因的话……让我帮忙是要回报的。」
说着，木槿伸开双臂，看着姐姐的眼睛。
火花抱住妹妹，淡淡的覆盆子香透过近距离接触传递到火花身上，和以往不一样，火花很认真地抱紧了妹妹，小声地说了声抱歉。
「不至于的……姐姐松一点嘛，要晕了。」
「反正，早晚得和我说清楚……这次就算了。会帮忙的。到我桌子那检验吧。」
火花提着笨重的「联络器」，放到一个木槿示意合适的位置。木槿从自己桌边的一个小匣子中拽出一个器件，其上六个小小的圆环，显然是与她纤细的手指相配的，圆环间连着一些颜色各异的导线，中间是一个金色的正二十面体，十分光滑，好像一件精致的工艺品。
木槿的眼中亮起蓝白色的光，深紫色的眸子被映得更像水晶的质感，发着光的水晶。光束扫过面前的金属盒，好像一种液体般将其包裹，固体的金属板在木槿的视野中逐渐变得通透，最终停留在半透明的状态。光束维持着，木槿的额角出现了若隐若现的汗珠。
「姐姐，『吽』连食指，『呢』连中指，『嘛』连小指，其余回连核心，核心放手心偏左，尽快。」
说着，平伸左手,火花很默契地把指环无误地连接到对应的指节上。木槿几乎是立刻攥紧了手，再松开，维持着特定的张角，一缕极细的红色光线射到金属盒上，在木槿的视野中，直接穿透了外壳，抵达其内部。手指轻微地律动着，时不时有一个大幅度的折转，那红色光线竟然在金属盒的内部开始自发地折射起来，游走在那迷宫般的内部结构中。探测到的信息直接输入到木槿的脑中，复杂但清晰。
公司培训时学到过，近年来出土的，约五百年前的电路板，放大到一定程度，其结构都恍若复杂的高楼大厦建筑群。如今更是如此，尤其是像这种公司巅峰科技的衍生物（哪怕只是反抗军号称如此），更是复杂至极，其结构常常达到一种两次「大倒退」后的人们难以理解的精妙程度。
「不行……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碍我进一步分析……」
「『唵』连拇指，『嘛』连食指，『咪』连无名指，其余回连核心，尽量不要间隔太久。『唵』到5级。」
火花稍微迟疑了一下，「别勉强。」
「没事，快点。」
她再一次伸平了左手，手心向上，「核心」微微振动着，火花熟练地完成了木槿的指示。木槿额角的汗珠滚落，面露痛苦之色，但那光线，也成功地深入了「联络器」最核心的部分，一阵奇异的光闪过，紧接着，红色的光线，蓝白色的光束全部消失，木槿的眼睛一时间显得有些黯淡。
「好了……」
似乎没了支撑身体的力气，向后仰去，倒在椅背上，手轻轻握着那已不再振动的核心。火花急忙托住她的背，作以稍稍缓冲。一个一个地卸下指环，按照位置放回匣子里，把匣子小心地放回原位。轻轻摸着木槿的头。
「辛苦了……妹妹。对不起。」
「说了会帮忙就是要好好做到的呀……成功了。我稍歇一下，一会，就告诉姐姐。」
「头有些痛的……我到床上去吧。」
火花坐在妹妹旁边，木槿捏着火花的手，侧着头，微闭着眼睛。
「虽然不知道姐姐是从哪里带回来的着东西，也不知道是用来和谁通讯，但是，这个结构的制作者，应该是个很有些本事的人。尤其是中间和最后一点之前的加密结构，真的不太容易解开啊。这种通讯技术……不是说早就失传了吗？每秒都会大幅改变频段，除了设备结构，信息传输上也经过重重加密。」
「唯一可能被拦截的，就只有开始时，对频的那一下信号，不过太微弱，也太快速了，况且，解析信号来源所需的元素，也都被四散打乱，十有八九都会被误判成某个偏远的殖民星，或是大陆中心，大片大片的废土里的某个坐标。当初在公司数据库里查到的，这种技术的完全体，也只不过是更改频段的间隔快那么几倍，加密算法更复杂些……虽然不能说是完全不会被拦截，想拦截它，甚至解析它，可能需要中心星总部大厦里那个AI调动整座大厦的机能吧……」
显然，中心星中控AI——ZANE，是不可能调动整座大厦的机能去注意上城区边缘，某个微不足道的小职员的公寓里，发出的短短一条信号的，更不可能去注意下城区某个偏僻角落。说是不会被拦截，并从未被拦截过，实在是理由充分。
「太好了……妹妹真的好厉害啊。」
火花静静地坐着，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看了看身边的妹妹，已然闭上眼睛陷入睡眠。
「很少这么快睡着啊……可能反而还是……慢点睡着为好吧。」
木槿黑茶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仿佛柔软的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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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此套设备由眼部半植入式元件和控制器组成，为公司「第五次技术大跨越」时期，一东国研究团队研发而出的几乎可以透视绝大部分材料并对其内部结构进行精密分析的设备。为两次「大倒退」后完整保留而下的为数不多的技术之一，广泛适用于于检验、分析不便拆解的机械或设备的场合。此东国团队结合其古老信仰，将控制器的重要组成部分——六个指环，命名为唵 [qemx] 嘛[mr?] 呢[nri] 叭[phr?t] 咪[m?i] 吽[heux]（梵文：『? ? ?? ? ???? ???』）。唯一缺点是，绝大多数情况下需要「驭者」「助者」二人配合，因为全神贯注于目标的「驭者」难以自己变更控制器的连接方式。相传，顶级的「驭者」能达到分心二用，但并无具体史料证实。
——《公司培训标准材料：科技史学》：第五卷
木槿是左利手，随着时间推移，左利手的人越来越少。
在六个指环中，危险性相对最强的就是『唵』，它控制着光线的强度，并直接影响着信息输入大脑的强度，其中，它的连接越接近掌心，也就是越靠下，强度就越大。从下数第一个指节开始分0-10级，木槿以极高的天赋能够驾驭到6级，而历史上，哪怕是它的研发者，凭借当时的一些辅助设备，也只能勉强承受8级的强度。相传，如果能够达到最大负荷，将人得佛眼，人会佛心，人入佛境，洞见一切。有人将此批判为对神性的鲁莽解构，但不可否认的是，此技术的确大有用处。
「ZANE」：起源于希伯来语，内涵寓意为：上帝的恩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CO683-Nov.05 16: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