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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CO683-Nov.03 21:31] 漆黑的夜, ...
「我回来了——」
火花拖着疲惫的长音,把两箱物资拖进公寓。金属箱划过门前的水泥地板,发出一阵尖细的嘶啦声。哐地一声落稳在地上,掀起一阵薄薄的烟尘。响声把木槿的回应遮得难以听见。
「我先去冲个澡……物资和以往一样,你先整理着,可以不。」
「当然可以。姐姐去吧,这边我来就好。」
木槿把自己裹在毛茸茸的家居服中,步子很轻,一如她一直以来的习惯。半推开毛玻璃门,走出来迎接一身疲惫的姐姐,和她背后两大箱生活必需的物资。
几乎是熟练地,套上防护手套,粗糙的黄色橡胶,贴在她纤柔白净的肌肤上,显得很不相称。但她自己从有过如此感觉。曾经接受的培训中有这样的声明:
「来自下城区的所有物品,都不建议直接进行触摸,作为卫生与安全方面的保障,确认内容安全的容器等,建议在必要的消毒和技术性检查后打开……」
木槿两手操作着消毒灯,并唤起了「小助理」的检查模块,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中,进行着必要的处理。
「密码是……04271204……」
木槿喃喃自语着,精准地输入那串对她和火花来说都再好记不过的数字。看着箱子里,清点着。
「肉类……哪怕除了水培肉就是合成肉,叔叔那的,总归还是要好得多呀…… 好像……还有红肉?」
木槿带着点疑惑,反复打量着,确实是极其少见的红肉,小小一块,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
「背着师傅偷摸塞进去的,真货,哪天改善一下,千万别和什么水培肉混着做,可就没意义了。」没有署名,却太容易猜到这是谁的手笔。
「压缩的蔬菜干……一点衣物……药物……」
箱子的内壁的金属带着光泽,反射着木槿瘦弱的上半身,她看了看自己,苦笑了一下,摘下手套,把各种东西放到属于它们的位置。
「好在供水的费用还维持在正常的水平……不对,水压怎么这么低……不调水费调水压,真会啊你们……」
火花的抱怨声在浴室的水汽里转了几圈,传到公寓整个狭小的空间中。
「哎,没办法,水压低,慢慢洗好了。」
木槿不紧不慢地对姐姐说着,走向厨房,开始准备迟来的饭菜,时至如此,已说不上是晚餐还是夜宵。浴室内没有除了水流声、风机声之外的声音传出,浴室外,也只剩下灶台火焰的低吼,烟机的呜咽与金属碰撞的声音。
走出浴室的火花套着宽大的灰色睡衣,头发上还残留着些未吹干的水滴,调皮地流下,点在她侧颈的曲线上。洗去了下城区的污浊之气,熟悉的淡淡柠檬香气氤氲而开。室温不高,火花轻微地打了个颤,披上一件薄薄的外套。木槿抬头看了看姐姐,眼中闪过一抹温柔,又再次低头,忙活着手边的饭。木槿预料到,两人都没什么食欲。便饭简单得单薄,火花一下下把饭菜送进口中的动作,显得有些机械,似乎只是必要地补充着白日消耗的能量,毫无一丝享受的感觉。
「白天,还好嘛。」
「老样子吧。下城区哪次不是一样的乌烟瘴气。」
火花头都没抬,仍旧注视着眼前的食物。木槿努力挤出一点轻松的感觉,说道:
「嗯,叔叔呢,我猜,烟还是不离手。」
「这倒是,这次去,又是一阵云烟缭绕着。」
「我吃好了。」
火话的语气很平板,径直向卧室的空间走去,并未注意到身边的妹妹,几乎是只吃了几口。
火花坐在窗边的小桌旁,隐约看到对面阳台上,斜挂着的几件老旧衣物。风已然小些,不知是否是高大的「分界线」发挥的作用。夜幕之下,几盏灯照着那些风中摇动的布料和合成仿革,恍若刚刚还在下城区的街边见过的那些,摇摇晃晃的醉汉。
那个粗糙笨重的绿色金属盒子,悄然躺在桌下一角,小小的发光二极管,依旧黯淡地闪烁。火花用有些无力的手臂抱着头,趴在磨砂的桌面上,一头乌黑的齐肩短发,刚刚洗过,比平时柔软许多,散乱在头顶。
下城区的烟尘与积雪,污泥与异味,嘈杂与喧闹……这些她早已习惯而无感的东西,莫名其妙却又难以摆脱地冲入她的脑海,好像一团粘稠而沉闷的气体,包裹住了思绪。叔叔的基地,街边的酒肆,冰冷轰鸣的摩托车,没有熟悉柠檬味道的水,街边的酒肆,反抗军的口号,基里尔格勒的冻尸……
「是因为昨晚几乎没怎么休息吗……再加上今天一整天……」
火花叹了口气,好像要使某种水洗不掉的污浊以吐息脱离体外。
视野的角落,信息栏的顶侧,「伊兹克拉·符拉迪斯拉夫娜·卡拉绍娃」的全名依旧在那里,十分清晰,是啊,直接由微型元件投射到视网膜上……再清晰不过了。火花曾很不理解,为什么在自己视野中的信息栏,要显示自己的姓名。可如今,「符拉迪斯拉夫娜」这一字段,几乎成了直刺内心的钝剑。
火花跟了父姓,「卡拉绍娃」;木槿跟了母姓,「染崎」。火花想起,曾经学过,古埃及人认为,姓名是组成人的一部分,而自己名字大部的给予者……
点点湿润狡猾地袭上火花的眼角,她不禁收紧了抱着上半身的手臂。一阵轻微的痛感。那年的伤,还是留下了永久的印记。
「怎么了吗?姐姐。」
木槿缩在床的一侧,被子覆着脚踝以下,捧着一本厚厚的书。阅读的间隙抬头看向窗边的姐姐,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什么,但语句出口,也只是重又低头,盯着微微发黄的书页。
「你,怎么还能看得进去书啊?」
火花转头,几乎是有些不快而烦躁地脱口而出。便又低下了头,嘴唇近近地抿着。吐不出更多的音节。
木槿的靠着枕头的身子,几乎是一下子滑了下去,骤然施力,又支撑起来。娇小的手把书页捏出一片褶皱,索性直接合上了书本,扔到床上。书籍与床垫碰撞,发出一声恍惚的闷响。
木槿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姐姐,眼睛里闪过了晶莹,却又写满委屈。她呆呆地坐在那里。室内,没有钟表的咔嗒声。室外,一辆破旧的小型载具,嘶哑地鸣着笛。
「我想泡个澡。」
木槿好像忘了每个词语的发音一样,一字一顿地小声说道。对面的火花没有应答。水压很小,涓涓细流汇入白色的浴缸中,火花淋浴过后没过多久,厚厚的窗帘还拉着,浴室中仍残存着淡淡的柠檬味道。木槿有些迟钝地褪去身上的衣物,盯着那水流,和水位渐高的热水。空气很凉,水蒸气很快弥漫开来,朦胧了木槿的视野。她主观拒绝了元件的去雾模块。
……
火花还是从窗边起身,伸展着因为长时间趴着血液有些不流通的四肢,看向窗外,灯又熄了几盏。
「夜深了呀。」
小声地自言自语着。眼中的阴郁已然散去好多。
轻着步子,敲了敲浴室的门,指节与门板碰上,清脆的响声。
「嗯。」
木槿的微弱应声,也许,只有这样安静的夜才能听得到吧。
推开门,把睡衣搭在架子上,将身体置入浴缸中,火花的动作轻得出奇,丝毫让人无法联想到那身背长刀,跨着摩托疾驰的伊兹克拉。浴缸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有些紧凑,但也自然地把距离拉近了。几乎从木槿有记忆起,和姐姐一起洗澡就十分平常,可姐姐却总是告诉她,这是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火花从后面抱着木槿,让妹妹靠在相对更结实的身体上,一只手轻轻摸着她黑茶色的,戴着淡淡覆盆子香气的长发。热水氤氲,姐姐的触感真实无比,木槿的眼泪再也难以被眼眶束住,一滴一滴地滚落下来,口中隐隐约约地呜咽着,低着头。火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做得到默默地抱着妹妹。
「对不起。」
却只化作一个没有声音的口型,话语好像绕过声带和腔体,直接透过了她缺着血色的唇,消失在浴室里蒸腾着的白雾中。轻柔地拨了一下木槿的眼角,拂去止不住的泪珠。几乎是一个习惯性、下意识的动作。
「别碰呀……不就……就是不小心沾上的水珠吗……用毛巾擦……擦一下就好了嘛……」
火花把细长的食指点过舌尖,耳语,却又没有过分接近那可爱的耳朵:
「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上城区的供水里添入了盐分呢。」
「姐姐……姐姐!」
火花仍抱着妹妹,似乎用尽了受过重伤的双臂的全部力气。泪水顺着身子的曲线流入浴缸中的热水里,泛起点点涟漪。时间流过,水似乎有些冷了,火花悄然打开加热的开关,这一次,没有任何对用电费用的顾虑。
泪水,终究没有积压在木槿搏动着的心灵之中
「妈妈走之前说过的吧,」
『人的身体呀,一旦产生出了泪水,泪水就会一直存在着。有的人呢,这些泪水直接就融进了吐息,融进了汗水,几日过去,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可是有的人呢,身体的通路不那么发达,泪水要么从眼睛出来,要么就压到心里,等待着从眼睛出来呢……呵,你们俩,还是把这些当做半老徐娘的胡言乱语吧。』
漆黑的夜,远处依稀可见的「分界线」闪着明亮的辉光。
注释:
俄语中,人名从左到右依次由名、父称、姓组成,「弗拉迪斯拉夫娜」意为「弗拉迪斯拉夫之女」
古埃及哲学认为人的灵魂由九个部分组成,即Jb(心脏)Shuyet(影子)Ren(名字)Ba(个性品质)Ka(至关重要的生机)Khat(身体)Akh(不朽的自我)Sahu(Akh的一种存在形式)Sechem(Akh的一种存在形式)。
其中,Ren(名字)是灵魂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一个人的名字是在出生时被给予的,而在古埃及人的信仰中,只要说出这个名字来,它就会一直活下去。
——CO660版《公司培训标准材料:古典史学》第八卷
04是我个人印象很深的一章,那段浴室的情节的灵感也很早就产生了,可是,总觉得自己的文字没能真正勾勒出那场景的神韵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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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 [CO683-Nov.03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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