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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探花郎 ...

  •   郑迟余到了京城后几日也没有收到周顾媛的回信,郑迟余没有带多少盘缠到了京城也没有租房的钱,于是就在京城外的一间荒废的房屋里住下,虽然生活窘迫,但郑迟余心中的念想支撑着他对未来的期许。
      各省的举人也陆续赶到京城租房住下,京城中有专供各地举人赴京赶考的住房,价格虽然比较低,但郑迟余也无福消受,毕竟身处京城,物价还是较高。
      虽是如此,郑迟余还是会每日早起,走两个时辰的路前往京城中的客栈中,与各地的举人交谈,其间的收获也是颇丰,相较诗策赋论,切磋经义,了解时势,郑迟余也是由衷佩服其中的几位,虽是竞争的对手,但钦佩也是文人墨客的美德。
      郑迟余在京待试的日子里靠馒头过活,本就只带了碎银几两让郑迟余的生活更加艰难,后来郑迟余的日子主要是在京城的街道旁捡馒头吃,他在童试与乡试所得的廪米悉数都给了周府,虽说这些廪米对周府来说并没有多少,但毕竟自己在周府生活许久,自己能回报一点便是一点,周瑾行还活着时与郑迟余推脱过,但见郑迟余坚持便照郑迟余的意思做了。只是这几日郑迟余一直未收到周顾媛的消息,心中有些忐忑。
      日子很快过去,冬日复来,阵阵的冷风将郑迟余在破屋中惊起,冷风呼呼作响,好似要将郑迟余所住的破庙拆毁一般。
      今日恰逢新年贺岁,赴京赶考的举子,除郑迟余外相约在京城中欢聚游玩,而郑迟余还是依往常带着一本《礼记》前往之前常去的那家客栈,但除了客栈的老板,客栈已然人去楼空,郑迟余看了眼屋外的寒风不禁打颤,找了一处角落,要了壶不要钱的茶水在客栈中坐了一天,其他的举子也未回来,郑迟余见天色不早便走出门赶往自己住的“家”。
      一路上,郑迟余看着京城真正的繁华,不禁感叹。
      东京富贵迷人眼,灯火阑珊,与自己所见的每个地方甚是不同,灯红酒绿的街坊,纵然冷风刺骨,但仍能让京城中的人感觉得到热闹带来的一种“温暖”。
      倞州城的烟火可能艳丽,但京城中的烟火是绝对的华丽,此起彼伏,但京城中的人好似早已将烟花的美景习以为常,纵然烟花在空中灿烂几个时辰也未有多少人驻足观赏甚久,打铁花与杂技隔一小段距离就能看到不同的花样,人们有的在街道旁的小商那里买几个或俏皮或有些许吓人,他们带着买的面具对陪同自己而来的人做一些可爱的动作,隔着面具说着一些平日不敢吐露的话语;夫妻牵着手,抱着他们的孩子,指着甚是热闹的东京城介绍着,嬉闹着;茶坊饭馆吆喝着,门外贴着富有文采的对联,而京城中,官僚的住处也同这方一样热闹,不同的是,那是朝廷官员间的相互拜访,鞭鸣烟花相语;走在东京的路上,惊呼声,欢语声,呐喊声,整座东京城都在热闹欢声中。
      人们朝拜皇宫中明君的圣德,沉浸东京的繁华中。
      郑迟余对着皇宫的方向拜了一下,看着东京城的繁华夜景,突然想起去年,倞州城内,那个姑娘与自己游遍倞州城,郑迟余心中叹了声气后继续赶路,用力护着手中的扇子和《礼记》。
      郑迟余在路过一处女人声音妖娆勾魂的地方时,有些傻眼,郑迟余立马低下头快步走。楼上的姑娘见郑迟余这个害羞的门面书生,顿时来了兴趣。
      “公子,上来玩呀。”声音妩媚,传到郑迟余的耳中,顿时令郑迟余红了眼,郑迟余心中默念自己听不见,然后闭上眼睛,任凭这种妖娆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向自己袭来。郑迟余突然感到自己撞到一个人,自己被撞到地上,别在腰间装馒头的袋子被甩到一旁。
      郑迟余睁开双眼,揉了一下自己的头,立马对自己撞到的人道歉,“抱歉公子,在下不是有意的。”
      只见那位公子右手抱着一个妖娆的姑娘,正看着郑迟余,又看了看从郑迟余身上甩下的口袋,问道:“上京赶考?”
      郑迟余有点犹豫地回道:“对。”
      那位公子松开怀中的姑娘,从腰间拿出一块银子,安抚那位姑娘回了青楼,然后走到郑迟余身旁将郑迟余拉了起来,而郑迟余正死死护着手中的扇子,“这是出城的方向啊,公子这是要去哪啊?”
      郑迟余手拿扇子,将《礼记》放入自己怀中,作揖回道:“在下要回住所。”
      “住所?据我所知,这一路并没有客栈啊,公子上京赶考,未在城内租房吗?”
      “尚未。”
      “可否告诉在下,是何原因?”
      “不怕公子笑话,在下囊中羞涩。”
      “囊中羞涩?可公子这把扇子,用的材料可是上品啊。”
      “此扇,是在下一位好友相赠。”
      “是位姑娘吧。”见郑迟余发怔,那位公子也笃信了自己的猜测,“在下性情豪爽,请阁下见谅。”
      “不敢。”
      “在下曾温阳,家父教导,要多交识读书人,这两日在京中处理事务,不知阁下大名?”
      “在下郑迟余,赴京赶考,自倞州。”
      “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交郑公子这个朋友呢?”
      “阁下,要交我做朋友?”
      “在下喜欢一眼定夺事情,不瞒郑公子,见到郑公子时,在下觉得甚是亲切,恰郑公子是为读书人,家父知道曾某交下这样一位朋友,也会甚是高兴的。”
      “可在下——”
      “郑公子只需告诉曾某,是否愿意交曾某这个朋友便好。”
      “郑某惶恐,曾公子气度非凡,若结交曾公子这等朋友,是郑某的福分。”
      “好,爽快,那既郑公子愿意做曾某的朋友,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郑某闻此,向上瞥了一眼,一副疑惑拒绝的表情,“曾某,如若是要带郑某进去,郑某还是先行为好。”
      曾温阳将手附在郑迟余的手上,将郑迟余作揖的手势放下,“我带你去个住处。”
      “曾公子——”
      “我们现在是不是朋友?”
      “是。”
      “那朋友带你去个客栈住下,让你备考是不是为你好?”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走。”说罢,曾温阳便将郑迟余拉到京城中一处专供举子租房的地方,租了一间比较安静的房间,并付了房钱。
      “曾公子——”
      “你拒绝我会很伤心的啊,你就安心住下,等你考完了,考上了,再还我房钱也不迟啊,我家就在晋阳,你到时候问曾府就能找到了,很近的。”
      “曾公子的帮助,郑某没齿难忘。”
      “不用,帮助读书人,我很乐意的,你记得我是你朋友就行,还有,我这人很随性的,不用在意太多礼节。”
      “既是朋友,郑某有一事想问。”
      “你问便是。”
      “公子来京城办事,可是去方才的地方办事?”
      “行,问这个问题,看来你是真当我是朋友了,我吧,也不是经常去,偶尔。”
      “郑某想知道,曾公子,若是有一日遇到婚嫁之人,可还会去这般地方吗?”
      “应该就不会了,毕竟,妻子还是很重要的。”
      没过几日,曾温阳便辞别了郑迟余,但两人一直保持着书信的往来。
      而不久后,会试也开始了,几日考试下来,虽有些受冷,但也终于是考完了,举子们在京中等待放榜,皇帝所设六所也开始行使他们的职责,天气慢慢转暖,三评定等后,杏榜落,有人喜,有人愁。
      郑迟余不停地扫视着榜中的名字,看了很久也未找到自己的名字,看到最后一列,郑迟余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他考上了。
      京城中随着会试放榜瞬间热闹起来,京城中的富人也开始新一轮的,在这些举子中榜但还未参加殿试时榜下提婚,因为人们都知道,一旦会试中榜,殿试不过是一个过场,这些举子已然是走进官场了,而他们的官职只会高,不会低,所以京城中的富人才会争相恐后地在各个客栈外围堵中榜的举子,一时间,客栈外的街道已然堵满马车,而京城中的人们也早习以为常。
      而郑迟余早已从曾温阳口中得知这一消息,曾温阳在临走前给了郑迟余一些银两,让郑迟余在放榜的那几日换处客栈住下,等待殿试,而郑迟余在亲眼目睹这一现象时,还是难免有些瞠目结舌,看着马车将街巷堵的水泄不通,但又有些心疼那些人家的姑娘,要与和自己素不相识的人结婚。
      殿试开始,今年皇帝未亲自主持殿试,而是交与当朝宰相主持。
      金殿传胪后,郑迟余如周顾媛所言,考上了探花。
      皇帝唱名,状元名登龙虎黄金榜,殿上传胪第一声,赐第后新科夸官,举子们身穿官服,自东华门出,游行到大相国寺,一时间传呼甚宠,观者拥塞通衢,人间摩难过,锦袍绸缎,庶士倾羡,郑迟余身着青色圆领袍,看着过往的人潮,想着曾经受辱的自己,想着自己如今,功成名就,自己不再是初入周府的卑贱之人,而是如今探花,自己,熬出来了。
      不知是激动还是感动,郑迟余不禁流下两行清泪,郑迟余将自己考上探花的消息写进两个信纸上,分别送往倞州城周府和晋阳曾府,曾温阳很快便回了封信,恭喜后邀请郑迟余去晋阳游玩,而另一封,此去便没了消息。
      在阁门谢恩,琼林赐宴后,便是走马上仕,郑迟余被授予在翰林院的职位。
      郑迟余在一切尘埃落定后便收拾了东西,临走前手指划过那把扇子,郑迟余骑马赶往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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