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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朝若是同 ...

  •   在十几日的赶路后,郑迟余回到了周府门口,但他看到的是周府门口高挂的白布,郑迟余见周府中的人十分陌生顿感不对,立刻退出周府,在路上抓住一个百姓询问周府情况,才知道流传在世间关于周家的说法,郑迟余听出了此中的不对,但仍然没有人知道周顾媛去哪里了,如今的倞州城中,只知道周江文这个孝子,还有周顾媛的流言蜚语。
      郑迟余迅速骑马出了倞州城,但当他出了倞州城,他迷茫了,这么长时间了,周家的人都没有找到周顾媛,自己又如何找到,郑迟余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地方——青州。
      郑迟余在驿站写下一封信寄往京都,推延自己的上任时间,快马加鞭跑去青州,但郑迟余在青州寻找了一月之久,也未曾找到周顾媛,京中传信,催促郑迟余任官,郑迟余看着自己怀中的扇子,心中焦躁,他找不到他心里的姑娘了。
      郑迟余又推脱了几日,在青州周围寻找,仍然无果,最后,郑迟余回到京中任官,想着自己多识些人,或许,可以找到周顾媛。
      不知过了多久,郑迟余还是没有周顾媛的消息,但是从晋阳送来一封信,曾温阳要结婚了,郑迟余本想前去晋阳祝贺,奈何京中事务繁忙,无法脱身,解释过后曾温阳也表示理解,而后对郑迟余说,自己的妻子虽是青楼女子,但自曾温阳见到她后便已沉沦,曾温阳花重金为她赎身,此后曾温阳也未再去过花柳之地。
      据说曾温阳的妻子是被人掳的,卖到青楼前被那群人凌辱,在青楼中也被欺辱,曾温阳那日恰好去往那个青楼,见其受欺,在青楼中护着那位姑娘并大闹了一番,而后曾温阳花重金将姑娘赎了身,而那位姑娘也以身相许,曾温阳并不嫌姑娘此前是位青楼女子,那位姑娘也是对曾温阳,不离,不弃。
      过了一段时间,恰郑迟余休沐,郑迟余坐着马车前往晋阳,而曾温阳在晋阳城门口迎接郑迟余。
      “拜见当朝探花郎。”
      “多日不见,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不,不一样,我现在不再去花柳之地。”
      “我有些好奇了,是何等女子,让你沉沦至此。”
      “仙女。”
      “那你带我去你府上,让我见识一下。”
      “行,但让我先买份糍粑。”
      “糍粑?”
      “吾妻喜欢。”
      郑迟余听着有些发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扇子,想到了那个也喜欢吃糍粑的姑娘。“我托你打听的人,可有消息?”
      “还未。”
      两人走到一个卖糍粑的地方,郑迟余抢先付了钱,“算我还房钱。”
      曾温阳笑了笑,“那你可还没还清啊。”
      “慢慢来。”
      “想不到啊,当朝探花,竟如此抠门。”
      “小心我让你挂彩啊。”
      两人回到曾府,婢女看到曾温阳带着朋友回来便很熟练地招待了一下,然后前去叫曾温阳的妻子,郑迟余打开扇子,看着曾府的装饰,很客套地夸赞着。
      不一会儿,曾温阳的妻子便小步走了进来。
      “夫君,听闻贵客来访。”曾温阳闻此便笑着站起身来,抛下与自己交谈的郑迟余,而郑迟余看着曾温阳如此的反应也不禁笑了起来,但听着曾温阳妻子的声音,却是有些熟悉。
      郑迟余顺着曾温阳的身影回头望去,只见一位举止端庄礼仪的姑娘走了进来,曾温阳扶着她走进来,阳光透过门檐照到郑迟余的眼中有些刺目。
      “这是我的妻子,齐宁。”
      郑迟余心中咯噔一下,眼睛紧紧看着曾温阳口中的妻子,慢慢站起身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曾温阳此刻扶着的妻子,是他找了许久的那个姑娘,是在人们口中发疯失踪的周顾媛。
      郑迟余背过手强忍着,眼中突然泛起泪水,他的目光只落在周顾媛身上,而周顾媛看到郑迟余后,心中尘封的平静瞬间零碎,她微微低下头,不敢再看郑迟余一眼。
      郑迟余很想走上前去问周顾媛,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但他不能,可那是他想许诺终生的姑娘。
      曾温阳看着发愣的郑迟余说道,“怎么了,看傻啦?”
      郑迟余缓过神来,强忍着哽咽作揖道:“见过——曾夫人。”
      周顾媛微微下蹲做礼,“见过郑探花。”
      曾温阳看着两人的反应,问道:“你与家妻,是否先前认识。”
      郑迟余看着沉默的周顾媛,缓缓违心说道,“未曾,只是见到曾夫人,让我想到,一位故人。”
      “可是你托我找的那位姑娘?”
      郑迟余看着周顾媛道:“是,但,我找不到了。”
      “你不能这么想,万一找到了呢,你放心,我只要找到,肯定第一时间给你寄信。”
      自始至终,周顾媛未再说一句话。
      “不知曾夫人,是否认的,坪璋一位姓齐的人。”
      “民女,不知。”
      不知是巧合还是如何,一个下人突然走来,对曾温阳说:“少爷,李尚书来了。”曾温阳低声骂了一句后,对郑迟余说:“我去处理一些事,我马上回来啊。”说罢,曾温阳便随着那个下人去了前厅。
      周顾媛看了眼郑迟余道:“郑公子,坐吧。”
      郑迟余突然发问道:“你去哪了?”
      周顾媛没有回答。
      “我找了你很长时间,很长,我考上探花,就赶了回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探花,已经,没有意义了。”
      “有,我是探花,我可以改变一些事,我可以将此事查清楚提交大理寺,我能——”
      “郑公子,您觉得,死去的周老爷和邱先生能活过来吗?”
      “我——”
      两人这般无言着,周顾媛看着桌上的糍粑,问道,“这糍粑,是你买的吗?”
      郑迟余看着周顾媛发怔,哽咽地说:“是。”
      周顾媛拿起筷子,用衣袖挡在面前吃了一个糍粑,然后眼泛泪花地对郑迟余说:“这是,民女吃过,全天下,最好吃的糍粑。”
      郑迟余再也掩不住眼中的泪水,两人相视看着,郑迟余想到那个夜晚,和那个姑娘交谈的所有,想起第一次睁开眼看到那位姑娘,想起和那位姑娘的点点滴滴,想起自己送与那个姑娘的香囊,想起自己写在纸上,放进香囊中许诺的事情,他哽咽地说不出话了,他多想现在告诉她,自己的所想,但如周顾媛所说的,如今看来,还有什么意义。
      他不知道周顾媛经历了什么,如今已然大变,守礼,举止合礼,但见她初入门中,她现在,过得幸福。
      “你,看到香囊中的字了吗?”
      “没有。”
      “我知道了。”郑迟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站起身,弯下身去作揖,当周顾媛看向他时,郑迟余迅速用衣袖挡住那把日夜陪着他的扇子,郑迟余低着头,不敢让周顾媛看到自己的表情,“周——曾夫人,莫要送了。”郑迟余低着身慢慢退出房门,踱步出府。
      他不知道,他走后,周顾媛再难抑住自己的情绪,眼中的泪好似流不尽般,不停地哭着,但始终未哭出声来,她想告诉他,她一直想着她,可,她不能。
      她想告诉他,她看到了香囊中的那张纸,但她不能。
      那张纸,在她逃离周府,被人掳走,被凌辱时,那群人渣将她的香囊撕碎,她看见了那张纸,她拼命地护住那些纸碎,拼了起来,但那群人夺过了她手中的纸碎和香囊,扔进了火团中,她试图从火中拿出来,但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堆灰烬,她只能紧紧攥着那团灰烬,那群人凌辱了她不知道多少次,她没有办法反抗,她没有救兵,没有人帮她,她只能想着在她心里的人,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崩溃了,绝望了,可她遇到了救星,她本来以为以后就这样生活了,但她没想到她会再遇到郑迟余,平静破碎了,往事袭上她的脑海,她的心坠落了。
      周顾媛想对郑迟余说,她也找过他,拼命地找过,她曾扮着她此生最不愿画上的妆,说着自己最不愿说的话,行最违心的事,阿谀奉承地乞求那些人帮她找找,可又有谁会真的帮她呢。
      直到放榜那日,她在昏暗的屋子里听着街边的交谈,她才知道,那个男孩,真的考上了探花。
      她想过逃,可又有谁知道她衣衫下那道道伤痕,她不知道自己试图逃过多少次,她只是想再见一眼那个——公子,此生,也算无憾了,可现实是,她没有成功过,而相对的,她也不知道被抓回去鞭打了多少次,可她,从小是被宠爱长大的,那些鞭打,她却没有哭出来,但她在逃离倞州城,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想着她的父亲,想着邱叔,想着郑迟余时,她攥着拼命护住的灰烬时,她哭了,可,没有人在乎。
      周顾媛看着窗外,天又下雪了,郑迟余看着天边下起的雪,两人都想起了郑迟余还未去科举下雪的那天。
      郑迟余伸出手摸着几片雪花,他就这般走着,走回了京城,而他的头发,再次被雪覆成雪白,可他,不再是当时的他了。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曾温阳回来,看着只剩妻子的房间。
      “怎么回事,他走了?”
      周顾媛低着头,声音略带哽咽地看着屋外的雪花,说:“走了。”
      郑迟余回京后,给曾温阳寄了封祝福信,然后在翰林院工作了一段时间后,不知为何,大理寺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信,举报倞州周江文的信,其中众多周江文所犯罪的证据,而后大理寺门口突然有一人自首,称自己给周江文做了众多违反湘国法令的事,几日后,周家被封,周江文被判死刑,倞州城后山大理寺挖出一个大坑,里面满是尸体。
      不久后,此条消息传遍湘国,世间唯独周顾媛知道,那是他做的事情。
      湘国不知平静了多久,又一消息轰动湘国,翰林院郑迟余离奇失踪,没有人知道,倞州城外的一处寺庙里,突然来了一位手拿扇子的男子来剃度出家。
      “我此生,未见你婚嫁。我,食言了。”剃度时那人目光无神,穿上灰色禅衣,他将扇子放在自己的床边,法号——秋南。
      而曾府中,齐宁从高楼跳下,地上摆着众多长刀,周顾媛背部朝下,血迹染红了庭院。
      而曾温阳没有拦住他的妻子,曾温阳抱着浑身是血的周顾媛痛哭着,他不在乎她的曾经,可他没有救下他的姑娘,曾温阳,也找不到他的姑娘了。
      周顾媛跳下前,看了看手里最后紧攥灰烬,最后,那团灰烬随着风,再也不见。
      那堆碎烬上,印痕淡薄,似有似无地写着:
      待我高中,落地尽红,许我终生,娶汝为妻。
      ……
      西雪盖过了残阳,缘已过,终生已误。
      那年,雪很大,冬风好像吹走了所有,良辰只留在了那夜的霜花满窗,终生,不再有那盏花灯。

      祝天下有情人
      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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