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救世》箭中金虔

60、梦缘斋：古镜 这日，

　　这日，恰逢妖界的宝物拍卖会，褚诗韵和蟾蜍精前来寻能助她恢复记忆的药材。
　　无意间瞥到前方有只素来以爱美著称的桃花妖族，她正弯腰从地摊上捡起一面古铜镜，那铜镜的背面刻着凶猛的蛇怪，龇牙咧嘴地大张着，但那蛇周围却又刻有道家符纹震慑，以至于它被困在包围之中，难以逃脱出来。
　　褚诗韵一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镇妖镜吗，能直接把妖怪打成原型。她连忙箭步过去，夺走桃花妖手中刚刚举起却还没来得及照到面容的古镜，“这很危险，不适合你。”
　　“？”桃花妖不悦地瞥了她一眼，空荡荡的手掌就停在半空中看样子似是有几分无语。但她决定大度地不跟这人计较，谁让她的脸长得好看呢，高傲地昂了昂头，走了，“哼。”
　　只是待到褚诗韵仔细地翻看手中的镇妖镜，却发现这里面似乎早就被镇压了别的妖怪，如今也就成了无用之物，除非把那里面被镇压多年的妖怪放出来，才能再次使用。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没什么危险之处，就要把古镜放回地摊上，还给铺主人。结果谁能料到，就在她弯腰归还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摔倒在地摊上，把原本摆放整齐的物件们弄得一片狼藉。
　　“......”褚诗韵无奈，但见摔倒的是个眼盲的普通人，本着同族的怜悯之心，看来这烂摊子就得自己收拾了。耳后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她瞥了眼正幸灾乐祸的蟾蜍精，很想黑脸给对方翻个白眼。
　　有的时候多管闲事，也是一种怡然自得的心境，白话文翻译就是：爷乐意，谁都管不着。
　　褚诗韵知道眼盲之人通常会代偿性耳聪，便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她伸手搀扶起那人来，好心问道，“你原本是要去哪里的？我送你过去，这里现在路窄人多，对你来说不安全。”
　　“谢......谢谢，我记得自己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就摔倒在这了。”
　　“没事，我送你回去。”褚诗韵直觉有些奇怪，但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什么可靠的解释，只道这小瞎子估计是误打误撞才闯入了妖界的结界之内，要不然他个普通人怎么能呢。
　　赶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她把人送回了家，然后又匆匆忙忙赶了回来。
　　然而，自己一回妖界就被之前那地摊铺主给拦住，拿着碎掉的古镜让她赔钱。真是倒霉，褚诗韵急着去拍卖会找药材，只能暂时先哑巴吃黄连赔了钱，心中想还好自己送那小瞎子回家了，而且他家似乎还挺有钱的，等回到人界就必须把这笔赔钱账对半均摊了，她可不信什么吃亏是福的古言。
　　蟾蜍精笑够了，带着她去找熬恢复记忆的药材去了。他不用看褚诗韵的脸色就知道她肯定心疼极了自己那些钱，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但其实说起来，守着那家古董店，生意不冷清，除了平日里要向自己支付稍微有些昂贵的医药费外，褚诗韵也没什么别的花销巨大的爱好，所以她必然不缺钱，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她应该是在囤积金钱，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跟她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
　　采购一整晚，可算是把需要的药材都集齐了，蟾蜍精随即便被褚诗韵推着去闭关熬药了，毕竟事关自己的记忆，她一刻也不想耽搁。
　　大概需要十几天的炼制时间，且那药方上写着，在恢复记忆的过程中很可能会被过去的一些事情牵绊住，迷失自我，所以服药之人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过来，什么时候能够恢复，都无从得知。
　　是故，褚诗韵要在这十几日里把事情都安排得妥当了，养父母那边不用她操心，夫妻俩感情好早就去环球旅行了。她没几个朋友，只说自己要去外地出差一段时间，更加不会有人来找，到时候就直接把店铺门一关，万事皆备。
　　恍然间想起那日的小瞎子，作为一名爱钱人士，褚诗韵决定为了本该均摊的赔钱账去走一趟。
　　可没想到，这才几日不见，小瞎子的家中就被一层浓重的妖气所笼罩，褚诗韵用法术察看，发现几乎满屋子都是紫色的妖气。
　　顿时心下了然，她本来以为那面古镜破碎的时候，被镇压在其中的妖怪已湮灭了，但现在看来那妖怪是随着小瞎子来到了人界，而且还敢盘踞在这儿不走了，搞得这家中如此地乌烟瘴气。
　　趁着小瞎子“自告奋勇”去给她端茶水的功夫，她和蛇妖打了一架，俩人实力竟然不分上下。那蛇妖没化作人形，紫红色的竖瞳约有核桃那么大，看上去面目狰狞，很是凶狠。
　　小瞎子转眼就端着茶水回来了，在自己家中毕竟熟悉，所以也没费劲儿就招待了客人，即那日好心送自己回家的人。
　　一人一妖竟默契地在他回来之前都收了手，似乎不想让他知道。
　　褚诗韵带着怀疑的态度，但见那蛇妖对小瞎子也没什么恶意，甚至还害怕对方磕碰到了而处处小心护着，她想了想决定问问小瞎子的感受，或许自己误会了那入魔的蛇妖。
　　“你这几日可有什么不顺的？或者有没有哪里觉得不对劲？”
　　“没有，和往常一样，就是稍微多做了些梦。”小瞎子垂下无神的眼眸，似乎是在回想那些梦境，又或者是在发呆地思考事情，眉宇间带了几分为难。
　　褚诗韵狐疑地瞥了一眼在小瞎子旁边的蛇妖，追问，“是不是噩梦？”
　　小瞎子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而耳垂和脸颊却顷刻间变成绯红一片。
　　“......”褚诗韵顿了顿随即了然，狠狠瞪了眼盘踞地搂着小瞎子的蛇妖虚影，心中道，这蛇妖缠住小瞎子竟然是为了谋色！怪不得啊！
　　只是根本就用不着细看小瞎子的面相，她便晓得这人早就隐约有了天人五衰之相，大抵是得了什么病，命不久矣。这情况估计很快就要变成“人鬼情未了”了。
　　本想说明来意，但没想到那蛇妖竟然直接对她施了个无解的禁言咒，估计是害怕她把自己的事情给透露出去，会让小瞎子感到害怕。
　　褚诗韵只觉得有些倒霉，虽然自己的声音被禁了，但是她还有手机语音在，蛇妖那个被封印了千年的老古董肯定不懂这些，哼。
　　借用语音AI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褚诗韵拿完钱就一刻也不想多呆地告辞了。毕竟小瞎子是救不活的，而蛇妖也不想害他，自己没道理再担心。
　　出门不久，身后就涌动来熟悉的妖气，竟然是刚才那快要入魔的蛇妖跟了上来。
　　褚诗韵并不怕他，就静站在原地，像是事不关己般在大马路上一张张地数着钞票钱，也不怕被人抢了，显得颇为张扬。
　　蛇妖清楚她这样做其实是知道自己跟过来了，便化了人形，前去，“褚诗韵，还记得我吗？”
　　褚诗韵看到他的脸，这才反应过来，竟是之前在舆国修补玉簪时结识的小蛇妖，可之前他明明是有几分仙气在的，但如今这么浓郁的妖气明显就是堕入魔道了，莫非渡劫失败了？
　　“记得，也算有几分交情，但你如今是怎么回事，为何弄成这幅模样？”
　　蛇妖大致跟她解释了番：当初他因为在皇宫内乱闯一番被国师抓到了府中，关押在地牢里面，他便安心地等着自己的劫数，可没想到待了许久，劫数等不来，但自己却和送饭的一个小道士混熟了。只是小道士很可怜，自出生起就是个孤儿，修炼天赋也不怎么高，所以只能做一些打杂的事情，就连离开国师府的机会都没有，蛇妖心怜他，便把自己在外面修行闯荡的经历讲给他听，经常俩人就隔着地牢的栅栏没日没夜地聊上一整天，感情愈发深厚。可是突然从某一日起小道士就再也没出现过，蛇妖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最后便逃出了地牢去找对方，这才得知对方是得了重病，没几天活路了。他舍不得小道士，便又偷溜去了皇宫一趟，抢了上古灵珠来，要给小道士续命，然而那古珠是皇家之物，岂能随便就外传，有辱皇室，国师奉命追查此事，但蛇妖死活都不肯归还，打斗起来他又不是对手。那强劲的一掌袭来，蛇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小道士突然闯出来护了他，但自己却当场殒命，他当时就控制不住地入了魔，却还是斗不过法力高深的国师，最后被镇压，而在镇压之前他凭着“偷天换日”之法把古珠藏在了小道士的眼中，没被发现。直到最近，镇妖镜的封印渐渐变淡了，他才有机会想办法逃出来，也就是那日小瞎子不知怎么就被人推到了妖界。
　　原是这般，褚诗韵如今也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在前世小道士给他挡了一掌，损害了魂魄，所以世世代代都将是个短命鬼，而那古珠被存放在了他的眼睛里，他一介凡人没有修为，自然也就没法使用，还阴差阳错地被迫成了个瞎子。
　　蛇妖恳求褚诗韵能帮自己救小瞎子，事后以古珠作为报酬给她。
　　褚诗韵想着自己之前在救便宜皇兄的时候曾找蛇妖帮过忙，也算是欠了对方的情，如今能还就该还了这份因果。她便点头应下对方。
　　然而翻阅术法典籍，褚诗韵却依旧没能找到拯救小瞎子的办法，他这一辈子命数已尽，已经回天乏力了。只有等到在魂魄脱离□□离开的时候让蛇妖为其修补好，来世便可脱离这短命鬼的寿数，安稳活到老。
　　牙尖嘴利的蛇妖在死前的梦中哄骗小瞎子，他们最终结成了妖侣契约，只等来世再续前缘。
　　那古珠从小瞎子的眼中取走之后便没了用处，蛇妖便给了褚诗韵，告别一番，从此后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