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弄脏他的玫瑰香气》西柚桃桃

5、第五枝玫瑰

　　又值盛夏，窗外响起阵阵蝉鸣声，雨还在下个不停。走出考场的瞬间，美西才有高考结束的实感。

　　考场外，妈妈捧着鲜花，爸爸拎着奶茶，大怨种哥哥单手插兜，一副很屌的样子。
　　“宝贝！高考结束啦！恭喜跨过人生的又一重要阶段！”妈妈单手横抱着美西，脸上洋溢着幸福。

　　美西接过了花束，刚刚还被英语听力支配的恐惧霎时消散。
　　爸爸附和着：“毕业旅行想去哪里玩？老爸资助你，这段日子好好休息，享受生活。”

　　沈临予不屑：“考个试能累到哪去，爸妈，你们太宠她了。我看啊，假期不能休息，给她安排个达沃斯论坛之类的活动，充实一下空空如也的大脑。”

　　“不说话会死啊，你怎么这么扫兴。”美西的好心情被她哥一顿输出整得烟消云散。

　　“你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为了接你妹出考场，特意从学校请假回家，还嘴硬不肯说点好听的。”妈妈顺势拆穿沈临予的冷漠面具，整理了一下美西侧翻的衣领。

　　美西眯眯眼，斜睨着她哥：“就是，说点好听的不行吗？我和你讲，你的言语严重影响了本未成年少女的心情，不发个大红包说不过去吧。”

　　“行，钱比你哥亲，这就给你发，假期不能缠着我陪你玩。”沈临予不甘示弱，立马回怼。

　　美西撇嘴：“你可别自恋了，我要你陪我玩啥啊，给完红包麻溜回学校去，三年了，一个嫂子都没带回来过，沈临予，你是不是不行？”

　　“沈美西，我发现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敢情我跑三百公里回家，就是为了听你怼我？”路也不想走了，沈临予干脆环抱住胳膊，定在原地。

　　回嘴一时爽，哄哥葬火场。
　　美西后退几步，赶忙抱住她哥：“错了错了，我们去吃火锅，我哥最好了！”

　　“这还差不多，不过小屁孩，今天考的咋样啊。”

　　美西一听到要询问成绩，迅速撒开手，撤回到妈妈身边：“妈，我觉得我哥找不到女朋友真是情有可原，他这个情商，真是连脸都拯救不了的程度。”

　　——

　　欢声笑语中，美西度过了18岁最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天。

　　考完试的夜晚，班级群叽叽喳喳地响个不停。
　　美西趴在床上，枕头垫在脖颈处，带着耳机听《葡萄成熟时》。

　　姜楠：【宝，明天晚上来麦颂ktv聚会呀，谢宏博他们定了一整晚的大包间，说要唱完周总所有歌的呢。】
　　美西：【哦？可我想听Eason的歌，你们先玩着，如果我睡好了就去找你们。】
　　姜楠：【得，你这么说，十有八九是起不来了，没事，暑假放这么长时间，要组的局多着呢，你先睡。】
　　美西：【嘿嘿，好滴，好好玩，等我满血复活！】

　　退出对话群，朋友列表里，黑色皮卡丘头像格外显眼，挠得美西心痒痒的。

　　床头灯闪着暗黄色的光，点燃香薰，乌木香味在整个房间扩散，仿佛置身于冬日的松树下。
　　指尖颤抖地点开他的好友动态，朋友圈最新一条更新，还定格在四月份他去武汉赏樱花拍的游客照。

　　或者是忽然间的心灵感应。
　　退到两人对话框时，正好捕捉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心跳加紧，封闭的房间中，静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美西嗓子发紧，放下手机，盯着对话框，随手揽起桌子上的水杯，抿口水润润嗓。

　　江澈：【高考结束了，小朋友，恭喜恭喜，假期有什么打算吗？】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指间徘徊在九键间无处落地，故作镇定地回：【必定是玩一假期呀，不过现在没有具体安排呢。】
　　江澈：【这样哦，考的怎么样啊？有学上吗？】
　　美西：【无语，怎么可能没学上！我只是学习成绩没那么好，但我可不是一个傻子，这就是你对考生的态度吗？哎，好心寒，也知道某人还记不记得，上大学前是谁送他去车站的，真是错付了。】
　　江澈：【你这小嘴叭叭得，小脾气一点也没变啊。不逗你了，这月末Eason在北京有演唱会，我记得你也挺喜欢他的，买了两张票，一起去看？】

　　猝不及防的惊喜让美西一屁股坐起来，因动作幅度太大，头上的发箍自然脱落，顺着发尾坠到床上。
　　美西：【幸福来得太突然了，高中真的没白跟你混啊，终于做回人事。】
　　江澈：【你这说的，我都分不清，你是夸我还是骂我了。】
　　美西：【夸你夸你，谢谢大哥！】
　　江澈：【这个月26号下午六点开始，记得早点来，我在车站接你。】
　　美西：【好嘞，大哥。】

　　对话结束后，美西意犹未尽地盯着屏幕，手心浸出汗水。

　　想到早已在朋友口中得知，在上大学后，江澈曾不死心又去陈羽晴的学校表过白。
　　那次，她好像没再沉默，说了一些很严重的话，江澈这才决定彻底放弃她。

　　着眼当下，他没有心上人，自己对他的爱慕也未曾消减，反而愈演愈烈。

　　如果这次演唱会能作为感情升温的突破口就好了。

　　美西躬身拿起桌子另一侧的日历，用红色碳素笔在26日那一天重重地标注上五角星符号。少女的心思无处藏匿，美西长舒一口气，仿佛三年的暗恋时光终于可以得以纾解。
　　窗外的夜空，无数星星点缀，柏树枝头的蝉鸣声咿呀入耳。

　　在荷尔蒙的促使下，美西做好了决定。
　　在Eason的演唱会上，向他告白。

　　不是以低年级妹妹的身份，也不是以那个只会随声附和的跟屁虫，而是以沈美西的身份，说出压抑在心中的：我喜欢你。

　　自从定好看演唱会后，美西没有赴朋友们各种娱乐项目的邀约。转身去向健身房，塑形减肥。毕竟高三下半年，为了学习，在饮食方面放纵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横向宽了两圈。
　　每天午去晚归，六月傍晚的微风是轻柔柔的，鲜甜的空气配上落日余晖，十八岁时的快乐竟然可以如此简单。

　　姜楠本不满每每推约的美西，但听她将心思从头到尾的赘述完后，又化身为前线“嗑学家”，半夜两点一个电话轰过来，直夸美西开窍了，明明同是单身狗，却还敢传教起恋爱小知识。

　　——
　　眨眼间，已是26号的下午，美西买了城际票奔向北京，满心期待。

　　由于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太好，没怎么出城游玩过，沈临予在得知妹妹要来北京看演唱会后，盛情邀请她多留几天，好好转转北京的各个景点。

　　无奈，被美西以“同学出游，不带亲属”的说辞无情拒绝。

　　大学生们还没放暑假，整节车厢只坐满半数。
　　车窗外，街景不断变换，眼神云游在十公里外的山脉处，随机播放列表里的歌曲。

　　江澈：【出发了吗？安全否？】
　　美西：【刚上车，行驶中，安全安全。】
　　江澈：【好的，等你。】
　　美西：【OKOK.】

　　车程共三小时，朦胧中，美西昏昏噩噩地睡了过去，梦里有他的脸庞，熟悉的歌声，拥抱后久久未散去的余温。

　　隐约间，车程播报的声音传入耳中。
　　女士们先生们，列车运行前方将要到达北京南，请在本车厢先下后上，谢谢配合。

　　伸个懒腰，用随身梳抚好炸起的头发，为配合演唱会氛围，美西特意搭配身朋克牛仔服，颇有随性冷酷之风。

　　车厢里站起稀稀落落的几个乘客，美西排在他们身后，跟着下了车。

　　不见时，每天都会幻想重聚时的场面。
　　可到了真正见面这天，迈出的步伐却有些犹豫。

　　还没等美西想好该怎么招呼对方，江澈从后方侧过身来，身边顿时香味四溢，像是被柔软温床包裹的黑夜玫瑰，编织成的爱情陷阱让人甘愿被驯服。

　　心一惊，顺着香气转身。

　　一年不见，他还是老样子。

　　明明拥有最温柔的双眸，气质却冷冷的，额边的碎发顺着帽沿溢出，无袖背心勾勒出紧实的肌肉，嘴角挑起一抹笑，停顿半晌，缓缓说：“好久不见啊，臭丫头。”

　　咽喉酸涩，直视着他的眼睛，漆黑的眸色揉进点点碎星。
　　“好久不见。”

　　江澈自然接过美西的单肩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候车室内，肩并肩向前走，时间仿佛倒转回高中时代，那些无数记忆犹新的午后。

　　转搭地铁，沿着五号线向前走去。
　　美西从小路痴，此时又化身成小跟班，紧紧跟在江澈身后。
　　从奥体中心下车，出站向北走是鸟巢。

　　怕夏日炎热，江澈早就准备好饮料和零食，挤在斜跨包中。掏出一瓶水，耐心拧开，递到美西手中。

　　此时的美西正在神游，盯着排队检票的小哥发呆，任凭江澈晃了两次水瓶才注意到：“啊，谢谢谢谢。”

　　俊男无语，江澈轻皱眉，身体本能性地向后倾斜，不满地说：“你没事吧，才一年不见，就认生了？”

　　美西：“……”

　　眼神回杀，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澈连忙扯回刚刚所言：“好好好，知道你注意力不在这，我开玩笑的，哎，女大不中留，才来北京不到一个小时，就盯着别的小哥哥，连眼都不眨了。”

　　美西：“在我揍你之前，最好闭嘴。”
　　江澈认怂：“好嘞，看来你没变。”

　　补充完体力后，跟着长长的队伍等待检票，临近夜晚，鸟巢四周已经亮起些许灯光，人群拥挤嘈杂。

　　快检票的关键时刻，江澈一个箭步冲出去，任凭美西怎么叫都没喊住。

　　但也就一分钟内，江澈顺利归位。

　　美西瘪嘴，抱怨的话还没说出口，头顶被人塞上一双熊耳朵，还是能发出紫光的款式。

　　“我看身边的女孩都带着头饰，这小熊，还蛮适合你的。”

　　风吹过发髻，美西扶正小熊发箍，脸颊不小心带上些粉，憨笑着。

　　“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