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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将军 “它先前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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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先前就随蜥蜴作恶多端,今日又害得我这副模样,杀了它也是死有余辜。”
“女施主你已经看到了,它原本就是一个小树桩。一定是有人让他变成了那副模样,你杀了他,线索就断了!”
忽然孙以柠大喊:“四月雪姑娘!你怎么了?”
四月雪已经开不了口说话,脸上的汗珠晶莹,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留到了下巴。碰钟人的那一掌,是来取她性命的,只是不曾想打偏了。四月雪整只手臂,全都变成了树干,动弹不了,紧接着疼痛感钻入四月雪的全身,四月雪整个身体全都被流苏花包裹,最后变成了一株流苏树。
孙以柠围绕流苏树走了一圈,流苏树说大也不大,可说小也不小啊,足足有孙以柠那么高。
“四月雪姑娘应该没死吧?萧公子。”
“没有。只是受了重创变回了原形,有小师傅在,帮着调养几日就能恢复。还有,你叫我什么?”
“嗯?萧公子啊,怎么了?”
“改口吧,叫我本名。”
“为什么?”
“这样显得我们亲切。”萧恒目光停在孙以柠的脸上,笑道,“你说的。”
孙以柠哑然,自己明明说的是喊萧公子生分了,什么时候说喊萧恒就亲切了。再想纠正萧恒时,萧恒已经进了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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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以柠扛着一棵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流苏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萧恒和小师傅却在前面吃吃逛逛,悠闲地走着。
“你们两个,能不能怜香惜玉一下啊!”
萧恒和仲殊回头,孙以柠已经把流苏树放下,随意坐在台阶上休息捶背了。
“小师傅,把这棵树收在你的佛珠里不行吗?咱们那么大包袱都收进去了。”
“孙施主,不可。女施主是妖,进了我的佛珠,她就没命了。”
孙以柠无言以对,转而对萧恒说:“萧公......不对,萧恒,你那隔空取物的本领也不错,放一棵树进去也很容易吧?”
“孙姑娘......不对,该叫阿柠。”萧恒清了清嗓子,重新说道:“阿柠不可,水漾里放的都是我珍爱的东西。”
孙以柠看着两位渐行渐远,有说有笑的背影,心中气不打一处来。转念又想了想,尽管她不知道四月雪隐瞒了什么,也不知道四月雪有什么目的。但她知道,她是萧恒的随行人,萧恒想带四月雪回客栈。
于是又扛着那棵流苏树,往客栈方向走去。怎么就选了个离村口这么远的客栈呢!
萧恒和仲殊并肩而行,只是仲殊太小了,倒像是一位风度翩然的年轻爹带着出家的儿子,在集市里闲逛。
“萧施主为何刻意避开孙施主?”
“不是避开她,是避开那棵流苏。昨晚的棺材里空无一物对吗?”
仲殊抬头看向萧恒,以他现在的个头,只能看到萧恒的侧颜,如刀削一般,完美得无可挑剔,说话时嘴角挂着一抹微笑,温润如玉,却在人不察之际,运筹帷幄。
还如同八百年前那样。
只是,萧恒对八百年前就认识自己的事只字不提,还问他为何屠相府。也许,他只是和八百年前那人长得极为相似,仲殊没有将疑惑问出口。
萧恒察觉到了仲殊的目光。
“怎么了?小师傅。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只是在想萧施主怎么知道昨晚棺材是空的?”
“昨日杀那蜥蜴时,棺材里没有四月雪身上的流苏香味。今日在义庄,她身上奇香无比,如果昨晚她真的在棺材里,我不会没有察觉。”
“萧施主心细如发。”
“呵,小师傅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否则怎么会将棺材放在村口不管它呢。且早已知道我是故意将四月雪带回兀山村的,还愿陪我做戏。”
“阿弥陀佛。兀山祠堂镇守兀山,如果四月雪不成为你的随行人,她和蜥蜴一样,进不了兀山村。方才碰钟人选择在村口外动手,也证实了这一点。只是,小僧不明白,那碰钟人为何说蜥蜴被骗。方才的情形,比起萧施主,他更想杀了四月雪。”
“小师傅睿智,你以前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萧恒打量着身边的小和尚,怪不得他仅花了五年时间就成为了佛法大师,他总能知道别人内心所想,仲殊的一生太吸引人了,连萧恒也忍不住窥探。
仲殊没有回答萧恒的问题,八百年前的萧恒不会这样问他。
“萧施主,不打算告诉孙施主吗?”
提到孙以柠,萧恒心情大好。
“她嘛?她应该早就知道了。”
仲殊回头看了看背着一颗流苏树在大街上的女子,她迎着周围人的异样眼光,朝这边跑来,样子滑稽又可笑,是和在星云寺遇到的时候不一样了。
仲殊会心一笑。
是了,在小师傅提那六个精怪何在,四月雪刻意回避回答时;在萧恒提出回到客栈拿行李时,再加上刚刚四月雪杀掉欲要开口说话的树桩时,孙以柠就更加确定了萧恒对四月雪“另有安排”。
客栈内,孙以柠拿起着客栈客堂桌上的碗,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喝完豪迈地用衣袖擦了擦嘴角。
“唔~~~爽!”
客栈刘掌柜围着孙以柠扛进来的流苏树,赞叹个不停。
“这树可真漂亮,放在客栈后院肯定好看。”
“不行,掌柜的。我得带去房里。”
孙以柠站在流苏树前,张开双臂,不让掌柜的靠近。这要是四月雪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人形,还不得吓死这帮人。
“姑娘,房间里放这么大树?那可不行,万一一个不小心打碎了我房里的物件怎么办,那都是......”
掌柜的后面的那句“很贵的”还没说出口,萧恒掏出一锭金元宝在掌柜眼前晃了晃。掌柜的正了正衣襟,一本正经道:“钱不钱的都无所谓,主要是这树我喜欢,放姑娘房里和院里都一样。”接下了萧恒手中的元宝后,满心欣喜的放嘴角咬了咬。
“萧恒,树太大了,从楼梯我搬不上去。”
“谁说要你搬上去了。”
“可是你那么大的元宝都给出去了,居然不放房里?”
“谁说不放房里了?”
萧恒叫来掌柜,说了几句。掌柜便叫客栈里的伙计,合力将树放进了孙以柠的房里。
孙以柠自愧不如,果然自己是穷人思想,钱都给出去了,居然还想着亲力亲为,这辈子估摸着也就混个随行人当当了。
孙以柠觉得有些累,跟着伙计们上了楼梯,想回房间休息。萧恒从后面叫住了她。
“阿柠,睡我房里。”
孙以柠如遭雷击,什么?什么?孙以柠觉得一定是自己太累了,导致幻听了。萧恒让自己去他房间里睡?
“不是你想的那样,小师傅要为四月雪疗伤。”
吓孙以柠一跳。等会儿,不是“我”想的那样,什么叫“我”想的那样?萧恒这话,难道不是萧恒想成了那样吗?
孙以柠太累了,没再理会,向旁边萧恒房间里走去。
仲殊在萧恒身侧悠悠开口:“小僧何时说了要为她疗伤?”
萧恒浓眉向上挑起,桀骜一笑:“现在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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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山祠堂。
“长老,你看这个牌位,今天开始,一直在动。”
兀山祠堂牌位近上百张,供奉的全都是朱姓男子,且都是功勋昭著的人才有资格入祠堂,受兀山村民世代的供奉。几百年来,即使其它村子都出现过妖鬼邪神害人的事儿,可唯独兀山村内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兀山村民深知,是兀山祠堂历代的老祖宗庇佑了自己,于是不论是穷是富,是老是幼,对兀山祠堂无一不毕恭毕敬。
兀山村相安无事了几百年,可今天牌位却无缘无故的晃动起来。
拄拐的长老看着那晃动的牌位——“大将军朱孟庭之灵位”。
“我早就说过,他的牌位不让放,偏偏爹你不同意。”说此话者约莫不惑之年,穿得华丽,正是兀山的副长老朱乾。
听他这么一说,其它几位长老也趋炎附势,数落着长老不该放他牌位。
“孟庭的牌位为何进不得兀山祠堂?他在世时为四将之首,文武全才,孟庭自束发年华,就上阵杀敌,弱冠之年就杀敌十万余人,位在九卿之下,封为右将军,未到不惑之年,因武乾一战,封为大将军。若没有他,外敌早已经攻进来,兀山早就荡然无存。这样的人,配不上这兀山祠堂吗?”长老言辞激烈,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舌战群儒。
几位长老脸色难堪,不再说话,这样的功勋怕是整个兀山祠堂没有一位祖宗能与之相比。
朱乾见大家不说话,有些气急到:“我那时就说过,我不会让他进兀山祠堂。是他言而无信在先,他凭什么死!”
长老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朱乾拿起晃动的牌位,就要走出祠堂。
“你给我放回去!”长老顿了顿拐杖,从主椅上站了起来。
“你要是敢把孟庭的牌位拿出去,下任长老的位子,我会考虑其他人。”
朱乾闷哼一声,头也不回,拿着牌位走出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