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梦》比克小魔王

18、四月雪 棺材忽然抖

　　棺材忽然抖动起来，而钉着棺材的钉子正缓缓脱离棺盖。如流苏般的白色花朵竟然沿着棺材缝，慢慢向外沿生，枝丫慢慢托举起棺材盖，将它推入义庄门外。
　　棺材内，枝叶繁茂，满树白花，如覆霜盖雪，清香宜人。花团中，安静躺着一妙龄女子，肌肤晶莹如雪，一对水晶耳坠，白色凤尾罗裙，白色钩花绣鞋，虽未施粉黛，却国色天姿。
　　“哇，好漂亮呀！”孙以柠开口感叹。
　　棺中女子缓缓睁眼，一双冰眸平淡如水，注视着孙以柠后面的萧恒。开口问：“你便是萧恒？”
　　孙以柠和仲殊同时瞥向主人公萧恒，萧恒从两位眼睛读出了八卦的味道，连忙摆手，解释说：“我不认识啊！姑娘你谁啊？”
　　棺材中的女子，从棺中起身，飘然落地。
　　“谢萧公子救命之恩。”女子微微侧身屈膝，微微一福，“四月雪愿为萧公子随行人。”
　　收孙以柠为随行人，是因为受她愿召，救了她的命。收仲殊为随行人，也是因自己无意间受他愿召，救他脱困星云寺。可眼前这位四月雪，自己何时救了她的命了？又何时受她愿召？
　　“随行人需受愿召，我似乎并未受你愿召。”
　　“三日前有人告诉我，你是即墨仙人，若你受我愿召 ，你便会出现。事实就是你真的出现了，在蜥蜴手中救了我。”
　　萧恒想起昨日蜥蜴端坐在棺材上，而后自己出手杀了蜥蜴，这样便间接救了这姑娘？还有，她说三日前有人告诉她随行人之事，这个人是谁？什么时候自己现在连受他人愿召都不得而知了？萧恒快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想起萧霸霸那句：“吾儿萧恒，速去兀山。”不会真的是萧霸霸吧？替他受愿召？放水这么明显的吗？

　　“四月雪姑娘，你说萧公子在蜥蜴手中救下了你，那蜥蜴如何要害你？”孙以柠问。

　　四月雪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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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雪本是兀山的一棵流苏树，后吸收日月精华，修炼了五百年化的人形。化成人形后，和所有的妖精一样，她们对兀山以外的世界，憧憬向往。
　　只是四月雪这出去一遭，遇见了一位将军，将军英姿飒爽，两人情投意合，四月雪随将军征战四方，将军百战百胜。忽然有一日，将军的副将发现四月雪用妖术杀人，遂趁着将军外出，将四月雪斩杀。四月雪刚刚化成人形，妖术并不算高深，被副将伤后，逃回了兀山。
　　四月雪躲在兀山这一养伤就是三年，待恢复后，欲向将军解释自己的妖术并未害一人，奈何却得知，将军早已另觅良配。四月雪心灰意冷，又回到兀山。
　　可此时的兀山早已经是蜥蜴的地盘，蜥蜴常年以死尸腐肉为食，于是杀了兀山义庄的仵作，时常叫那六个精怪化作义庄的仵作，去收集新鲜尸体。可尸体终究是尸体，哪有新鲜人肉美味，蜥蜴便把算盘打在了兀山村的上。那些运气不好的兀山村民，每每有外出被那些精怪碰到的，全都死了。
　　但这些精怪进不了兀山村，因为兀山祠堂历代供奉兀山祖先，祖先庇佑兀山后代，所以这些精怪每每只敢在村口施法，引诱村民自己出村，一开始效果甚微，兀山祠堂供奉的祖先大多都是肱骨之臣，蜥蜴那样的法力压根起不到什么作用。
　　月余前，不知道蜥蜴哪里得来了一本曲谱，名为《祭灵曲》，每每在村口吹奏，村民们便甘之如饴，自己走出村口，成了蜥蜴的盘中餐。蜥蜴越发的狂妄，在兀山横行霸道。
　　蜥蜴见四月雪生的美貌，便要强娶。四月雪宁死不从，便被蜥蜴钉死在义庄的棺材内，不得出。直至三日前，四月雪躺在棺材里，听到有人轻叩棺材。
　　那人声音冷冷道：“你若需要帮助，便虔诚默念萧恒的名讳，他会来救你。”
　　四月雪不知来人是谁，试探性的问到：“你是谁？”
　　“你不必知道，萧恒是即墨仙人，他若救你，你需成为他的随行人。”
　　而后，棺材里的四月雪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四月雪，你可想好了，与我成亲。”是蜥蜴的声音。
　　“呸，做梦！”
　　蜥蜴听到棺材内人的回答，愤愤地拍了拍棺材，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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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庄内，孙以柠看向四月雪，眼神里也多了一份怜惜。
　　“直到昨日，萧公子杀了那蜥蜴，我才得以逃脱。”四月雪凝视着萧恒，似有感激之意。
　　萧恒此刻却垂下眼帘，深邃的黑眸中隐藏着巨大世界，令人难以琢磨，随后他目光微转，看向仲殊，仲殊同样眸光深邃了几分。
　　“女施主，蜥蜴已死，那六个精怪在何处？”仲殊问。
　　四月雪目中愕然，又立即反应过来，答到：“许是逃了吧。”

　　突然，萧恒换了个轻松的话题，问孙以柠：“回兀山村吧？行李还在那儿呢。”

　　孙以柠刚欲开口行李在小师傅的佛珠里啊，但眼珠子一转，连忙答道：“噢噢噢，对对对，要回兀山拿行李。”
　　四月雪跟着萧恒三人，下了兀山。四月雪望着前方“兀山村”的木牌，凛冽的恨意从眼底划过。

　　“哎，姑娘，你们怎么去了趟义庄，就带回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啊？”
　　说话人穿得雍容华贵，手里把玩着两颗明玉珠子，身材矮小，眼神猥琐地打量着四月雪。
　　“哟哟哟，你看这姑娘肌白如雪，生的倾国倾城，让人好生喜欢啊！”
　　猥琐男说话间凑近了许多，隔着萧恒就往孙以柠和四月雪身边凑。

　　猥琐男只到萧恒胸口，嫌萧恒挡到他的视线，便把头从萧恒身侧探了过去。萧恒手中折扇一开，扇面挡住了猥琐男的全部视线。猥琐男不罢休，伸手推开了扇面，一团紫色从猥琐男手中跑出。
　　萧恒抬掌，抵住猥琐男的脑袋，用力一推，猥琐男飞出几米远，重重摔进了村口边的鸡笼里，狼狈不堪。
　　猥琐男落入鸡笼，被鸡啄得全身生疼，一生气，用力地晃了晃脑袋，没想到猥琐男的头发开始慢慢脱落，竟成了头发稀松的半秃子，眼角开始渗血，流淌至嘴边，五官全都变形挤在一起，面目狰狞，忽而又舒展开来，眼珠已经消失，变成血洞，尖嘴獠牙。
　　“是昨晚的碰钟人。”

　　孙以柠话音刚落，碰钟人从鸡笼一跃而起，鸡笼在半空裂开，鸡飞了满天。
　　碰钟人朝萧恒方向飞来，呵道：“还我大哥命来！”
　　萧恒瞬间移动，消失在了碰钟人眼前。可碰钟人没有停下，往萧恒后面四月雪的方向奔去。萧恒只快速将孙以柠从四月雪身旁拉开。孙以柠反应不及，落入萧恒结实的怀抱里。
　　四月雪眼见碰钟人朝自己袭来，向后撤了一步，只在一瞬，四月雪身后幻化出若干条流苏枝丫，枝丫上朵朵洁白的流苏花瞬间绽放，那些花随着四月雪的手摆动，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把利剑，飞旋着刺向碰钟人。
　　碰钟人侧身一转，利剑从他眼前一闪而过。碰钟人速度更快，一掌便穿过四月雪的肩膀。
　　四月雪被击一掌，留下掌印，肩膀被击处如火一般在灼烧她的皮肤，不一会儿，四月雪的肩膀就成了树干，不得动弹。
　　“流苏树妖，若不是你我大哥怎会死。你为何骗他！”碰钟人转而看向萧恒，恶狠狠道：“你们都该死！”
　　碰钟人怒火中烧，把手伸进自己的胸膛，从身体里硬生生掏出一对碰钟。碰钟由黄铜所制，鲜红如血的红绸带系着碰钟。碰钟人将碰钟往天上一掷，碰钟瞬间变得如竹箩般大。
　　“都为我大哥陪葬！去死吧。”
　　碰钟人催动口诀，竹箩版大的碰钟互相撞击，发出巨大的声响。四月雪头疼难忍，身后的流苏花层层掉落，身后的枝丫也全都缩回体内。孙以柠在萧恒怀里，也只能痛苦掩耳。
　　“雕虫小技。”
　　萧恒放开孙以柠，待孙以柠站稳，才飞身而去，来到碰钟上方，站了上去。
　　碰钟还在相互撞击，萧恒却踩得稳当。萧恒将手中折扇在手心一转，折扇就变成了斧头的模样，只是这斧头晶莹，周身散发着蓝色的光芒。
　　萧恒挥动斧头，挥出一片绚烂的的光芒，那光芒朝碰钟而下，幻变成一条绚烂的银龙，银龙直击碰钟，只刚刚接触，碰钟红绳断成碎片，坠落而下。随后碰钟出现细小的裂缝，一眨眼就在空中破碎，碎块散落一地。那难忍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萧恒将斧头变回折扇，飘然落地。
　　碰钟人见状，一阵惊愕。
　　“你....你究竟是...是什么人......”
　　“哦，在下即墨阁萧恒。可记住了？不过你这个样子，不是很美观啊～还是你原来的样子好看些。”
　　萧恒就像是点化顽皮的儿童一般，言语间活泼灵动，还不忘扇动自己的折扇，定住了碰钟人。
　　“小师傅，别愣着了，光顾着看，你早就应该出手了，还形这事儿还得靠你。”
　　“阿弥陀佛。”

　　只见仲殊席地而坐，双手合十，念起佛经。
　　“慈眼视众生，福聚海无量。”
　　“慈眼视众生，福聚海无量。”
　　“慈眼视众生，福聚海无量。”
　　金色的“卍”字便从仲殊口中而出，飞向碰钟人，钻入碰钟人的身体。
　　碰钟人的身体慢慢缩小，衣服也掉落在地。孙以柠瞪着眼睛，那面目狰狞的碰钟人居然变成一只可爱的小树桩，从衣服里慢慢钻出。小树桩有手有脚，还有五官，眼睛滴溜溜地望着萧恒，好像在——撒娇！
　　“这就是它本身的样子吗？萧恒。”
　　“你叫我什么？”
　　孙以柠反应过来，一掌拍了拍脑袋。
　　“对不起，小树桩太可爱了，有点没见过世面，这才一时喊漏了嘴。不过我们已经这么熟了，喊萧公子确实生分了，对吧。”
　　孙以柠才不会告诉萧恒，她是见四月雪喊他萧公子才决定改的口。这么一个美人喊的“萧公子”多美妙动听啊，至少喊“萧恒”能表示她孙以柠和萧恒熟点。这该死的、卑微的自尊心啊！
　　小树桩正欲开口对萧恒说话，四月雪却突然施法，一枝流苏花剑，正中小树桩身体，穿心而过。小树桩应声倒地，身体分崩瓦解，消失在了地面。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女施主，你为什么杀它？小僧已经帮他还形，恢复了本貌，不会再伤人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读文的小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