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暮雨》斯奕

9、永宁公主 “公

　　“公子？”
　　迟卫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公子好像呆怔了一样，他顺着自家主子的眼神看去，也呆了呆，京城多久有这等丽人了？然后他悄悄往四周看了看，他敏锐的察觉像他们这种悄悄关注着女子的一举一动的人还真不少。古有“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的典故，他当时被逼着读书的时候还暗暗不满，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烈的反映？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被美色所迷？况且，向他们公子主动投怀送抱的美人还真不少，要不是，公子对玉树临风的他没有什么表态，他还以为公子好龙阳呢……
　　不过，话说回来，公子这是铁树开花了？
　　然后他就听到那位女子在问自己的侍从有没有什么清静的地方。然后！公子居然开口了？
　　他活久见的讶异了一下，跟着公子上前。
　　诗嫱愣了愣才发现自己已经说了好，之后反应过来又有些不好意思，虽说女帝当政后，女子不再被拘束于闺房，也可以与男子一同游行，但毕竟才一面之缘。况且自己身后又跟了好几位随从。不免有些为难。
　　迟卫看出了诗嫱的顾虑：“姑娘找寻京城清静之地，想必才到京城，不过，这几日是否已知晓我家公子许安文的名号？”
　　诗嫱虽然不是京城中人，但是为了筹备着几日后的宫宴，还是把京城里可能会到来的佳人公子们连带着家世了解了一遍以防出错。因此，在迟卫说出许安文时，诗嫱便恍然点头，原来竟是京城第一公子，便道：“原来是‘落笔诗千叶，陌上人如玉’的安文公子。”
　　许安文轻声斥了一声迟卫，之后转而对诗嫱道：“不过虚名而已，但如果姑娘信的过这个虚名，不妨让其他侍从在附近客栈歇下，带上一两个近侍与我一同前去，明早我自送姑娘完完整整到客栈，可好？”
　　诗嫱转念一想，既然几日后也会在宫宴上见面，现在有机会认识一下也未免不可，明早再启程回宫想来女帝也不会怪罪，便轻轻点头：“这样也行，子旭你去安排一下吧。”
　　楚子旭点点头：“好的小姐，可是此次出行仓促，并没有带侍女……”
　　“没事，我不是娇气的人。”诗嫱笑到，转而看相许安文，“那便劳烦公子带路了。”
　　许安文看着诗嫱的笑只觉如明月皎皎生辉，也不禁带上了笑容。
　　“好。”
　　在他们坐马车离开后，有一双眼仍旧紧紧的盯着道路：“京中有女如此不可无名至今，难道她便是新公主……”
　　这是一处很清幽的凉亭。
　　夜已深了，凉风习习，缱绻月色下两人对坐。
　　此处离京城不算远，周围树林中不时传来蝉声，清幽雅致。更为难得的是，凉亭修建在湖边，伴随着幽幽的灯火让诗嫱难得有一丝沉醉。
　　“今日劳烦许公子了。”诗嫱淡淡笑着，“更深露重若是……”
　　“姑娘不必挂怀，这是我在京郊的庄园，庄子里没有什么人，到也算半个清静之所，平日也只是曾邀请好友一同清静而已。”
　　诗嫱不免失笑，开始本打算开口询问许安文是否去歇息，看来他还没有这个想法。
　　亭子外的迟卫都恨不得冲进来摇醒自家的主子，明明之前还是多智近妖的鬼才，怎么如今虎头虎脑的，人家姑娘到现在面具都还没摘，问这话明明就是想单独自己待一会啊。
　　许安文现在也不知说什么，虽然民风开放，但是他也不想这位姑娘误会他是个登徒子，可偏偏吸引到他，让他自小以来的自制力失去控制，冲动做出这种决定的还偏偏是姑娘的气质。
　　总不能因为一个姑娘的气质很好，就是他随意结交深夜带到自己庄园的理由吧。许安文面具下的眉皱了皱，有些惭愧，又有些无措，到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迟卫想了想自家主子在学府侃侃而谈，清冷却笃定的样子，不免暗暗扶额。
　　诗嫱感觉到了许安文的窘境，主动开口：“许公子不用紧张，今晚你也是听到我的问话才开口，我本对京城并不太熟，也感谢你的好意，我才能看到这么美的风景。”
　　诗嫱笑了笑，拿起桌上备好的茶壶甄上两杯清茶：“那便以茶代酒，谢谢许公子的地主之谊？”话毕，诗嫱轻轻一扯红绳取下了面具，放在一旁，举起茶杯：“重新认识一下？”
　　“许公子你好，我是诗嫱。”
　　时间在这一瞬间变缓，许安文多年后也从未忘记，在一个凉亭，月色下，女子带着浅笑的脸庞皎皎，偏偏眼神又参杂着一丝道不明的难过，一袭白衣在晚风如同易碎琉璃，像是被贬谪的仙子，困在世俗之中。
　　许安文也拿开自己的面具，举起茶杯。诗嫱愣住了，无他，男子俊逸的眉目让她想到了“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他的相貌与自身气质合二为一，显得温柔的同时却又带着清冷，像是竹，挺拔而干净。薄唇紧抿，他眼中有一瞬难以察觉的失神。
　　两人相视片刻，发现双方都失神一瞬不免齐齐笑出声。
　　迟卫在外面急的像什么似的，公子居然笑了？奇了怪了，而且怎么突然两个人还一起笑了。
　　亭子里，许安文开口：“诗姑娘你好，我是许安文。”脸上带着还未退却的笑意，耳根却有些发红。两人齐齐喝了一口茶之后尴尬的氛围终于缓解，齐齐看向了无边月色的亭外。
　　“诗姑娘是头一次来京城？”
　　诗嫱想了一想，好像虽然之前一直和阿婆住在郊外，但是颜知倦还是常带她进京游玩，便摇了摇头：“不是，之前有故人也时常带我进京游玩，不过未曾久居。”
　　许安文潜意识感觉到这个故人不简单，但是也没有再询问。
　　“那……以后呢？”
　　许安文看着眼前的女子面色逐渐染上一丝凄然。
　　“以后？”诗嫱苦笑，她自己也不知道以后她有什么用，也不明白女帝认下她这个公主的意义。但古来公主要么和亲要么拉拢权臣世家，还有什么其他的活法呢？于是她说：“大概以后会长居吧。”
　　许安文虽然不知为何诗嫱突然悲伤至此，但还是出言安慰：“京城也有很多消遣之处，若姑娘愿意，我愿同游。”
　　“谢谢许公子。”只是不知是否有那样的机会了，“不过许公子是否会因为我有所隐瞒而……生气呢？”诗嫱想了很久，要不要开口说自己是那个便宜公主，想了想还是作罢，一次缘分的邂逅就不要染上权力的色彩了，还是等宫宴之时自等分晓吧。
　　许安文讶异的看了看诗嫱，然后笑了笑：“每个人都会有隐瞒之处，这正常无比，何况我们目前只是一面之缘，姑娘想要向许某隐瞒我也不可能知道，只不过姑娘隐瞒时还考虑了我这个被隐瞒者的感受，到是有些让我感慨。”
　　“世间之人，无论为了走上仕途还是后宅之内，人人互相侵压，互相欺瞒，从中获取利益以此来作为自己成功的证明，但偏偏我又是利益既得者，说这种话到显得虚伪了。而姑娘这般诚恳考虑我的感受自是有自己的难言之隐，我又怎会生气呢？”淡淡的笑意下，许安文认真的看着诗嫱解释道。
　　诗嫱看着面前男子专注解释的样子也不禁有所感触：“是啊，或许之后很快你就知晓了。你说的很对，互相欺瞒互相侵压，权力让人趋之若鹜，也有很多人成为了牺牲品。”
　　许安文抿了一口茶，认真的看向诗嫱：“其实不用之后就知晓，不出我所料的话，诗姑娘就是永宁公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