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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开学已经一周,学校一切已经步入了正轨。

      蝉鸣占据整个夏天的日子已经过去,可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没有半分入秋的意思。

      这一周的课程并没有非常紧张,即使是全校最好的班级氛围也是相当活跃。这学期初来乍到的沈昀间在短短一周时间成为了高二年级的热点话题top1,起初是因为他那迷一般的背景令人好奇,后因他那出众的相貌和任达不拘的性子获得各班一大批人的喜爱。转而用贺江的话来说就是——男女通吃,尤其是女。

      这一周,沈昀间本人对此是十分苦恼。

      课间总有三五成群的女生透过后窗看他,抽屉时不时会冒出几个写着联系方式的小纸条,甚至在去食堂路上有女生给他递情书……

      这一周,不仅仅是沈昀间苦恼,更是何似的苦难。

      课间总有很多炽热的目光滑过他瞧在旁边的人身上,有时目光还在他身上停留,想趴着睡觉都觉得浑身不舒服。甚至还有胆大的女生,打着找A班某女生聊天的借口去找沈昀间要联系方式。

      而这一周,何似和沈昀间在课间上厕所的次数变多了。

      何似书包中的柠檬糖见底越来越快,不只是他一个人吃的,沈昀间似乎习惯了每当他抽完烟回来后都找他讨一颗糖。

      朱文德正在黑板上激情地讲着函数图像,底下的学生早在这第一节课数学海洋里睡倒一片。

      何似撑着脑袋,笔在草稿纸上戳了又戳,倏地,撕下了一张草稿纸揉成一团,毫不犹豫地丢向前方昏昏欲睡的贺江。贺江猛地一抖,警觉地看着老朱,还挺直了腰板。见他没有回头,何似又拿笔戳了戳他的后背。

      他小心翼翼地靠后,边盯着讲台上激情四射的老朱,边轻声问道:“咋了四爷。”

      何似将身子放低,凑过去轻声回答:“逃个课,后面几节课要是老师问我去哪儿了就说在医务室,谢了。”

      “包在我身上。”贺江露出了他的虎牙,冲何似竖起来大拇指。

      “干嘛呢干嘛呢贺江!不睡觉就讲话是吧!你听懂了啊?你来说说这个题!”朱文德“哐哐”地敲了两声黑板,吓醒了许多睡着的学生,“还有你们,一个个的昨晚做贼去了啊?睡得这么香,你们呐,也是高二的学生了……”

      趁着朱文德又开始了他的心灵鸡汤,沈昀间伏低身子翘着板凳朝何似身边靠去,小声道:“去哪儿啊逃课,带我一个呗……我靠!”

      翘板凳的力度没控制好,沈昀间一整个朝何似倒了过去,想稳住自己已经来不及了,头已经稳稳当当地靠在了何似的手臂上。

      “上课多听讲才是……沈昀间!”朱文德停下了煮鸡汤,手指一捏一抛,粉笔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沈昀间的身上,气急败坏道,“你这是做什么,听我讲困了啊,桌子不好睡还靠着人肩头睡才可以是吧?”

      班上起了小声的偷笑。

      沈昀间立马收回脑袋调整好姿势,脸上扬起他惯用的笑:“没有!对不住老师您继续讲您的鸡……呃……大道理!”

      班上爆发出了哄笑。

      他也跟着笑着,却有意无意的轻微侧脸瞥了一眼何似。

      本就冷清的脸上在现下也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被全班看着靠你身上了你这都不觉得尴尬的吗,这定力,绝了。

      沈昀间不得不在心里对何似竖起了大拇指,高喊牛批。

      然后看见了他的耳朵飞上粉红。

      哦~原来全在耳朵上啊。

      沈昀间窃笑着,觉得很有趣。

      他不知道的是,何似完全不是因为班级给他带来的尴尬而红了耳朵。

      沈昀间的声音很轻,吐出来的气息很软。何似完全没有听见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感觉全身上下像被触电了一般,从耳朵开始进入大脑皮层都是酥酥麻麻的。

      随后就感到右侧一沉,上臂隔着薄薄的校服面料感受到了温度。

      耳朵开始发热,从耳尖开始逐渐扩散热度,缓不过神。

      ……

      溪市一中的墙并不难翻,只是要是被抓到,挨不了要停课回家几天。

      何似停在了离学校后门不远的一面墙前,看了一眼刚进保安室的保安。搬起一块石头踩上了大垃圾箱的顶上,灵活地爬上了墙。

      “等等我等等我!”

      “?”何似坐在了墙上。

      沈昀间咧起嘴,学着他踩在石头上再踏上垃圾箱顶:“带我一个呗小四,你快下快下,挡着我了。”

      何似不语,跳了下去,并没有等沈昀间,直径走了。

      “哎!走那么快干嘛!”沈昀间拍拍衣服,小跑跟上何似,嬉笑道,“小四~”说完将手搭在了他的肩头。

      何似一摆,挣脱了他的手,停了下来冷漠地看向他:“你想挨打?”

      “没有,我投降投降,不逗你了。”他玩笑似的举起双手,随着何似的步伐继续向前走着,“我出来也是有事的,等到了前面那个路口我就先走一步咯。”

      “无所谓,和你不顺路。”何似沉声。

      “你这人……真是一点乐趣也没有……换别人早好奇我要去干嘛……”

      时间逐渐向正午靠近,太阳也悬挂的越来越高。燥热的天气起了一阵风,带来了温热的触感。

      何似不知怎么的,看向了他。

      沈昀间逆着光,棕红的头发照耀在阳光下随风轻抚他的额头。何似看太不清他的脸,隐隐约约觉得他露出来从没见过的表情。

      他好像苦笑着,眼中好像透着悲凉,右眼下的泪痣也随之悲伤着。

      拐角的路口到了,他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冲何似笑了笑,小跑左拐去了另一条路。

      太阳突然躲在了云的后面,树荫下的道路不再斑驳,闭上眼,只听得见沙沙的树响。

      然后何似眼前的灰暗突然亮了起来,刺眼夺目的暖橙色,像绘本里的太阳耀眼,像那场大火。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没有大火,没有那两个孩子,也没有懦弱的自己。

      有的只是大片裸露在阳光下的道路和两旁移动的斑驳,还有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沈昀间。

      他加快了脚步,朝目的地走去。

      在顺路的花店里,他买了一束白百合,用嫩黄色扎起的百合花。

      他站在陈念的墓前,轻轻放下了花。不嫌脏一般直接坐在了地上,和以往一般仰视着笑得开心的女孩。

      “生日快乐,如果你已经顺利投胎了应该已经七岁了。”何似看着百合花一旁的串珠手链,“陈爷爷他们已经来过了吧,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和他很像的人吗?他转到我班上了……

      “不过,确实不是那个人。虽然他们都有泪痣,但性格可是相差的十万八千里了……阿仁多沉稳啊。”

      何似苦笑一声,当时最幼稚玩闹的可只有他一人。七年前,在那个小小的,堆满稻草的仓库里,破碎了两个人的梦想。

      可笑的是最弱小,最没用的他竟然逃了出来。而阿仁,陈念,两个最渴望未来的人永远留在了那里。

      ……

      何似逃了一整个上午,回到教室里已是午休,走读生基本上都已经趴在桌上休息了。他看看自己旁边的位置,桌上的书还是第一节课的数学课本,不像是有人回来过的样子,也许是去了寝室。

      何似收拾好桌上的课本,准备趴下休息。一道光亮出现闪到了他的眼睛,他轻皱眉头,从门缝看见了贼兮兮的沈昀间。

      沈昀间表情浮夸,蹑手蹑脚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立马将自己埋头于数学课本上,脸却向着何似的方向看去,挑了一下眉,轻声问道:“诶,你怎么就回来了?”

      “刚回来。“何似说完便两手一圈窝在里面准备午睡了。

      沈昀间浅勾了一下嘴角,将脸转了个方向。

      “真是……不爱理人。”

      何似一向午休就难以入睡,趴了小有十分钟了还没有一丝睡意。他总不受控制的听着细小的声音,比如中央空调发出的轻响,比如谁的手表在滴答滴答走着……然后他听见有谁从外面打开了后门。

      随后他感到有只手正很焦急地拍着他的背,何似抬头,看见了戴着黑框眼镜,满脸着急的谢子然。

      谢子然是哥哥的朋友,他怎么在这里?

      “快,快出来,你哥和人要打起来了!”谢子然满头大汗,压低了声音告诉何似。

      何似一愣,又立马起身出去,没扣起的校服外套衣摆因为惯性不小心打到了沈昀间的身上。被打的沈昀间迷迷糊糊地转头,看着沈昀间略有慌张的背影清醒了起来。

      谢子然告诉他,何复他们现在在学校的后山。

      何似一路跟着谢子然在跑,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何复会在后山无缘无故与人起了冲突。何复向来都是老实本分的三好学生,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成绩又好脾气又好长的也好。平时有事也不见他哥会来找他,这次谢子然却跑到他班上找他……

      何似不敢想,况且溪市一中的后山是被封锁的,要么从学校翻过铁门进去,要么就是……

      那群人身着黑衣,个别手臂上龙飞凤舞的。何似想的没错,他们是从学校外边来的这儿。

      “哥。”何似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起伏的胸膛喊了一声。

      何复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对面那群人。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个瘦小又让人觉得很干净的女孩,马尾高高束起,校服也穿的端正。

      何似眯着眼看了看,他认出来了,正是那天晚上何复带回来伤痕累累的女孩,记得好像是叫……陆双双。

      “哟,还敢搬救兵。”为首的“龙飞凤舞”嘬了一口,指着何似他们,“才搬三个?再来十个都斗不过你爷爷我们!”

      何似:?

      谢子然:?

      哪来的三个救兵?

      “hi……”一直偷摸跟在何似两人后面的第三人默默地承受了何似与谢子然俩人的眼刀。

      沈昀间尬笑道:“我是不是……来错地儿了。”

      场面一度安静了下来。

      “谢子然。”何复打破了宁静,声音就像山间的细流一般平静沉稳,“让你找人是叫你找教官或老师,不是叫你喊小似,你喊陈安生也行啊。”

      谢子然嘴一撇,生生地说:“我、我在和他吵架。”

      离“龙飞凤舞”最近的啤酒肚男像是按耐不住了,肚子一挺向前站去,脸上打着虚假的笑:“我们也不是想闹事,你看你们都是学生,我们也是受别人所托,办正当事儿的人——人姑娘欠东西,理所当然还的是不是——”

      “我说的是不是还不够清楚。”陆双双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所出的一字一句又十分清晰,“麻烦告诉陆龙,欠他钱的那死东西在牢里呢,我早和他断绝关系了,这钱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还。”

      “你他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跟我们走!”啤酒肚男瞬间变脸,大步向前伸手就要抓陆双双。何复见状立马将陆双双护在身后,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啤酒肚上。

      啤酒肚男吃痛了叫了一声,连退几步。随后身后“龙飞凤舞”等人嘴里嚼着脏话扑向何复,何似和谢子然也冲向前,几人扭打在一起。

      一旁的沈昀间却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准备记录,不一会儿有个光头男注意到了他,猛虎似地朝他扑来。

      “诶诶诶,你大爷!小心我手机!”沈昀间转头就跑,将手机稳妥地放进裤子口袋中才转身,上来迎面就给了光头男一拳,“来啊,你小爷我也不是吃素的。”

      谢子然找何似是有他的理由的,他以前曾听何复说过他弟弟跆拳道黑带,就算太久没学忘了手劲儿肯定还在。

      在一群笨拙只会干挥拳脚踢的社会人里,何似的确显得十分灵活。但限于年龄原因,17岁正在发育中的男孩与40左右的大叔们相比,力气的确小了些。

      何似趁机钻空子,一拳朝着“龙飞凤舞”脸上砸去,“龙飞凤舞”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发觉鼻血流到了嘴上。一旁挨了许多打的谢子然还不忘给他实实在在的来了一脚,踹的“龙飞凤舞”连连倒退。

      沈昀间这边有些吃力了,光头被他打了一拳后便立马反击,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折叠式小刀。沈昀间眼尖发现,用手臂挡了一下,被折叠刀刮出了一道血痕。

      他在心里骂娘,被逼的只能向后退去,打算找机会抢走他手里的折叠刀。突然光头被人踢了一脚,向一旁倒去,折叠刀脱了他的手掉在了地上,沈昀间眼疾手快捡起了折叠刀握在手里。

      沈昀间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滑过脸庞一滴滴落下,左手臂的伤口不断流出鲜血,一滴一滴跌落在地上,右手紧紧地攥着折叠刀。

      他抬眼看了看帮他的人,爽朗一笑:“谢你啊小四。”

      何似瞥了一眼他的手臂,略微皱起了眉头,随后又跑向何复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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