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溪市第一中学是整个溪市唯一一所重点高中,在夏日的尾声也悄悄地提前了一星期开学。
学校人数很多,为便于班级的管理,学校设立了一部和二部,每一部都拥有两栋教学楼。而教学楼之间都有连廊便于通行,加上两座办公楼,六栋楼房都是串联在一起的。一部靠近食堂和篮球场,二部靠近学生宿舍和操场。
学校有分班等级制,为A到G班都为理科班,1到5班都为文科班。而A班和1班可谓是人才集聚,往后的B班与2班紧跟为上,C班与3班之后的便是平行班级。
二部高二A班此时正在展开激烈的讨论。
“传闻今天要转来一名新生啊到我们班,这可是百年一遇啊。”贺江饶有兴趣的将身子侧过靠在墙上,点点何似的桌子说道,“你一点难道一点兴趣都没有吗四爷。”
何似将暑假作业一本本从书包里拿出来整理好,叠整齐放在了桌上说:“没。”
“四爷,整不好坐在我后面,坐在你旁边的等下就是新生!也就你这儿有空位了,你竟然不激动吗?”贺江的同桌是个眼镜妹,马尾高高束起,脸上的红晕早已瞒不住她的兴奋与激动,“万一是个帅哥……那多好啊。”
“得了吧叶婉琪,帅什么哥,帅哥不就在你旁边呢吗?”贺江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指了指自己,冲她笑着,露出了虎牙。
“啧啧啧,就你,你把我们四爷当什么了。”叶婉琪嫌弃地看着贺江,朝何似努努嘴。
何似不做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拌嘴。
进溪市一中固然好进,出些小钱便能轻易入学籍,但是转进A班,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咳咳,老朱来了老朱来了……”班上有同学轻喊了一句,原本叽叽喳喳的学生立马安静了下来。
话音刚落,一位个高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从未有同学见过他穿常服,一年四季都是西装革履,正值夏季也是白色短袖衬衫扎入西装裤。
朱文德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又是新的一个学期啊同学们,在这个新学期的开头,让我们先欢迎一位新同学的到来……”他向门口方向看去,又招招手意示门口的人进来。
门口的人走了进来,一身深蓝白的校服,深色的校服裤衬着着衣人的腿修长。
“大家好,我叫沈昀间。”
何似猛地抬头。
在朱文德进来之前,他就已经双臂一环,趴在桌上了。他对那些都不感兴趣,无论是谁转来,谁要坐他旁边他都无所谓,都与他无关。
可是——
讲台上的少年正迎着早晨不大刺眼的光,笑容灿烂明媚似阳光,眼中有数不清的明亮与自信。
何似的手心略有出汗,沈昀间从讲台上走到他身边坐下时,他的视线就一直黏在沈昀间身上。何似不得不承认,因为沈昀间右眼底下的泪痣,他真的很在意他。即使何似明白那个人早在八年前为了救他被烧死在火里了,但他还是会因此动容,会在意。
“嗨这位同学你怎么老盯着我,是我太过于迷人……了吗……”沈昀间笑着反盯回去,又突然皱起眉头顿了顿,“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何似立马转头,觉得耳根突然开始发烫。刚刚因为思绪飘走,导致一直盯着人家这个行为让何似非常尴尬,下意识的否认了:“没有。”
沈昀间“噢”了一声,收回目光准备拿出课本时,突然瞧见了何似桌上整齐的暑假作业,干净有力的字体在作业封面上写了一个名字。
何似。
沈昀间的记忆迅速浮现,又仔细的瞧了瞧面前这位“大变样”的帅哥。
鸭舌帽长发丸子阴森男。
利落短发纯正男高中生。
朱文德正在讲台上激情的做开学演讲,见他没有望向何似这边,沈昀间便直接上身用肩膀轻撞了一下何似,小声说道:“咱俩见过的,你忘啦?就警局那次,那时候你是不是还没剪头发呢。”
何似嘴角抽了两下。
他可不想承认他是那个“何四”。
“但是好像那时候……我怎么记得你是一二三四的四啊……”
“别说了。”何似满头黑线,冷声道。
沈昀间轻笑,双手托腮,充满笑意的眼睛正漫不经心地看着讲台上的朱文德,轻念道:“何似……”
沈昀间的到来给整个A班甚至同年级别班带来了极为大的震撼,大家都纷纷在猜测沈昀间背后究竟是多有背景才能进入A班。加上沈昀间笑脸相迎,一副来者不拒的模样,班上许多同学都来找他讲话,甚至窗口还有女生不停张望指认他。
沈昀间不烦,他的周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嘈杂声遍布A班左后排。
可何似烦,大课间他本该好好的趴着桌上安然入睡,现在空气中都充满刺耳的声音。他啧了一声,从书包夹层摸出了一样东西,从中心挤出人群,往厕所方向走去。
刚踏入男厕所门,他从口袋摸出了烟和打火机。熟练地轻咬着一支烟,站在最后一个隔间旁的窗户边点起了烟。
他咬着烟,喉结微微上下滑动,本就漆黑一片的眼底望向远处的操场。操场上的男孩女孩青春洋溢正在肆意地奔跑。何似将烟按灭在窗台。
“想不到,乖孩子还会干这个。”身后之人嘴角蓄着笑,调侃着何似。
清烟草味散在周围。
何似转身,眼中没有一丝波澜,盯着沈昀间说:“我可从没说我是乖孩子。”
“倒是你,怎么有空溜出来了,大忙人。”
“这不是出来方便方便嘛。”沈昀间伸手拉开了一旁的门,进了隔间。
何似不再语,出了厕所。没走几步,拐角处蹦出来个卷毛男。
卷毛男贺江一把抓住何似就往旁边楼梯间带,“八卦脸”在贺江的脸上完整的展露出来。
贺江一米七八的个子在何似一米八六的个子下略有点矮了,他只能抓着何似的两臂,抬头望向他:“我和你说!惊天大消息!”
何似皱眉,将贺江激动的双手扯下,说:“什么事情,那么激动吗?”
“四爷,你可知道那沈昀间是谁?”贺□□兮兮地说。
何似心里一颤,沈昀间右眼下的那颗泪痣再次浮现在他眼前,他有些紧张:“是谁?”
“他可是'行动'游戏公司的公子哥,沈权的儿子!”
“行动”游戏公司,是一个十分有名的新兴公司。它在十几年前横空出世,手下各大游戏争先恐后的出名走红,几乎所有的游戏爱好者都知晓这个公司的大名。
贺江是妥妥的游戏党,进入“行为”游戏公司参与制作工作也是他现在的梦想。何似虽然对游戏并没有那么热爱,但是这个公司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创始人沈权在十几年前因其公司上线了一款网游,一夜走红,这才让这家公司出现在众人视野。沈权生有三子,未来可能都将会接手游戏产业。
何似记得网上的这样写的。
“我就说嘛,哪个转校生背景这么强大,溪市一中A班竟然都能进……哎哎等等我。”贺江反应过来时,何似已经走出一小段路了。
何似与贺江回到A班时,上课铃声正好响起。沈昀间早已坐在位置上,对着刚坐下的何似挑了挑眉,悄声问道:“咱俩好歹也不止见过一面了,你怎么都不像别人那样对我好奇啊?”
“不好奇,我不爱管别人的事。”何似将口袋中的烟和打火机塞回书包中,从书包中摸出来一颗柠檬糖。
“什么嘛,咱俩好歹也是一起进过局子的人了,难兄难弟不是……”沈昀间笑着,活脱脱的一副调戏样,“诶,给我也吃个,我也要。”说罢,真伸出手管何似要。
何似垂眸,没看他,只是从书包里又摸出一颗柠檬糖抛向他。被沈昀间稳稳当当地接住了,然后拆开包装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香气在他们周围弥漫,属于柠檬糖的清凉在他们各自嘴中化开。
……
晚自习后回到家的何似洗完澡后便倒在床上不起了,他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发现微信班级信息99+。
何似懒得从头看起,他发现发言最频繁的是一个陌生的卡通头像。
准确的来说,是一个黄毛Q版小男孩穿着篮球服,指尖正在转着篮球。一旁的群备注则是:沈昀间。
沈昀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贺兄弟你这个可真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贺江大帅哥:对吧我就说了好笑hhhhhhhhh〔哭笑〕〔哭笑〕
沈昀间:快快,咱俩必须得加好友啊这
贺江大帅哥:英雄所见略同!
何似沉默,越往上翻越能看见沈昀间满屏的哈哈哈。他关了手机,眼不见为净。
“叮咚”一声的微信提示音,他打开手机,微信下方的小人头上出现了一个红点。
“日匀”请求加你为好友。
何似点了“同意”,刚给完沈昀间备注,又紧接着一声“叮咚”微信提示音。
沈昀间:我是沈昀间哈
何似:何似。
沈昀间:我知道你是何似,像你这种拿真实姓名做微信名的傻x已经不多了〔666〕
何似:……你加我什么事
沈昀间:没事不能加吗,好歹我们也是同桌!当然要和亲密的学习伙伴加好友了!
沈昀间:不过确实找你有事。
沈昀间:[图片]
沈昀间:之前没有你微信,没想到这么巧还做同学了,补发给你〔哭笑〕
一张合照被发了出来,左边的人头发遮眼,看不清眼睛,只能看清僵硬上扬的嘴角,奖状上黑笔加粗的“何四”二字十分晃眼。右边的人阳光明亮,爽朗大方的笑,甚至还比了个耶,奖状上同样黑笔加粗的“沈昀间”非常显眼。
何似一整个“往事不堪回首”,那个大大的“何四”也极为刺眼。他不愿再面对,将手机熄了屏丢到了一边。
“天呐这是怎么了!”
楼下传来了何母的惊叫。
何似猛地弹起,冲出来了房门,边快速走下楼梯边询问道:“妈!怎么了。”
他瞧见玄关处,何复正背着一个半阖着眼的女生。即使他离何复的距离并不是很近,但女生白色短袖校服上的泥土污渍和她脚踝处的血痕清晰的刺着他的眼睛。
“妈,有没有适合她的衣服?小似,帮我拿一下医药箱。”何复将女孩小心翼翼的放在沙发上,接着又想起了什么,说,“再拿颗糖。”
随后宋黎急急忙忙走向房间,翻找着衣物。
何似一步跨两从楼上拿了几颗柠檬糖,又立马下楼将医药箱从柜子中拿出,走近他们,将医药箱递给何复。他这才看清了女生的模样。
女生身材略娇小,目测不超过一米六。齐眉的刘海此时被湿泥土沾上,脸上也有许多细小的划痕,但右眼眼角处有一道明显的一两厘米左右的疤痕。不仅如此,她全身上下都是湿泥土沾湿的痕迹,像是在泥潭中狠狠的贴面摔了一跤。
何复将柠檬糖包装撕开,用手指捏住糖,又轻拍了拍女生的脸:“陆双双,醒醒,吃糖。”随后轻柔地将糖果贴上女生的嘴唇。
陆双双微睁开了些眼,将柠檬糖含入嘴中。
“来了来了。”宋黎手中抱了一条米色棉麻连衣裙,还新拆了一条干净的浴巾说道,“要洗个澡吗,洗完后我给你上药。”
“谢谢阿姨……我没事,不用麻烦您,我现在回家……”陆双双摇了摇头,撑着沙发苍白无力地试图站起,却被何复一把摁了回去。
“你确定你能这副样子安全走到家吗?”何复问道。
陆双双不语,执意站起要走。
宋黎没办法,只得叫何复送人家到家。
目送两人走出大门后,一直沉默的何似问道:“妈,这女生你认识吗?”
宋黎正将医药箱放回柜子中,脸上满是心疼的表情:“不知道啊,估计你哥同学吧。唉,真不知道怎么搞的,好好的姑娘怎么摔得这样...我看她那腿上脚上肯定还有伤......要是我闺女我得心疼死哦……”
何母一直念叨着,何似先一步上了楼,回到了房间。
随后不久,他熄了灯,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