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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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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的男女主还在撒着狗血,叶昔坐在沙发一角,双脚撑在沙发上。
手臂紧紧圈住腿,下巴放在膝盖上。
“我很小的时候住在山里,后来我爸闯祸了,来到城里避祸。”
“到城里没多久,我妈就出车祸死了。”
“我爸不靠谱,整天无所事事,我小时候念书还不错,我们就靠着我的奖学金生活。”
“后来他又找了一个女人,生了一男孩,我就更可有可无的了。”
“叶昔。”周唯一叫她的名字,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高中没毕业,我就离开了那个家,后来就一直一个人。”
“对不起。”
“嗐,这有什么,现在除了给他们寄生活费,跟他们也不联系了,都是以前的事了。”
“你妈妈生前,你们的关系好吗?”周唯一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还可以吧,我欠她的。”
“为什么这么说。”周唯一急切的语气引起了叶昔的注意。
叶昔抬起头盯着他,“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一直问我家里的事。”
“没什么,只是好奇。”
“真的吗。”叶昔语气笃定,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你听说过,梦中梦吗。”
叶昔的声音很轻,可这声音在周唯一耳中无异于惊雷。
“你什么意思。”
他颤抖着唇,尽管在心里早有过无数次疑惑,可亲耳听到她说出这句话,还是很难接受。
“没错,就像你想的那样。”
“就算在这个梦境世界,还是会做梦。”
周唯一后腿一步,跌坐在沙发上。
“唯一。”叶昔想上前却被他制止。
“所以我那天看到的,是你的梦境?”
叶昔沉默了,看着他良久。
周唯一抬头,一片晶莹一闪而过。
“明明自己很难受,还要来关心我?”
周唯一笑笑,“一个难受就够了,不想你也难受。”
叶昔眼中的迷茫被坚定取代。
“你看见了什么。”她听见自己开模说。
周唯一跟她说了那天看到的一切,“那个女孩是你吗。”
叶昔现在跟小时候长得很像。
“是。”
“还好只是一个梦。”周唯一松了口气,叶昔现在还好好活着。
“那不是梦。”
叶昔开口,周唯一看向她。
“那是我小时候真实发生的事。”
“我妈她……”叶昔语气顿了一下。
“她不太正常,你看到的那次,是她发病的时候。”
“那次她是真的差点掐死我,关键时刻她又清醒了,哭着跟我说对不起。”
“叶昔,不要说了。”
“其实这些都没什么的,不是没个人都——”
周唯一把她拉到怀里,紧紧的抱住。
“我说别说了。”
“你傻不傻啊,我真的——”
“叶昔,对不起。”
叶昔愣愣地,好半天才伸手抱他。
很温暖的感觉,原来拥抱是这样的,叶昔想。
“周唯一,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叶昔的头埋在他肩上,说话声也闷闷的。
“我们是朋友。”
“朋友?我没有过朋友,不知道该怎么跟朋友相处。”
“那我教你。”
“好。”
周唯一动了动手,刚想松开,叶昔却抱他抱得更紧。
“对不起,唯一。”
他听见叶昔在他耳边说。
“没关系。”
叶昔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你都不问是因为什么就原谅我?”
“不论是什么事,我都原谅你。”
叶昔再次扑到周唯一怀里。
“你再抱下去,我要收费了。”
叶昔没说话,只是手臂紧了些。
“很贵的。”周唯一又道。
“小气鬼。”
叶昔恼羞地推开周唯一。
面对她的指控周唯一只是笑笑,“小气鬼饿了,我们出去吃火锅吧。”
“我要吃特辣牛油锅底。”
“好。”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着也没有什么不好。
这么多年来,叶昔第一次有这种想法。
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晚上在梦里跟周唯一一起,看看剧,吃吃饭。
这样的温馨是她从未得到过的,也因此她总是很不安。
“好了,下班吧。”
开完会,大家三五成群走向更衣间。
“叶昔,最近洪姐看起红光满面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不知道啊。”叶昔回答,拿出衣服走进隔间。
“你平时不是跟她走得很近吗,这都不告诉你。”
“也没有很近,普通上下级关系。”
没能在叶昔这得到想要的答案,同事朝着她的隔间撇嘴。
没想到叶昔刚好在这时出来,同事尴尬一笑。
叶昔也笑笑,这种事她换以前一定会怼回去,好让她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人。
但现在她却没了那个心思,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还不如多做些事情。
同事见她如此反而跟上她,“我可听说经理要调走了,咱们这也就洪姐能上去了。”
“洪姐对你那么好,你以后可不能忘了我们。”
同事轻撞了下叶昔,一脸谄笑。
“这都是哪跟哪,没影的事别乱传。”叶昔板着脸。
“行,我知道了。”
同事嬉皮笑脸,到底听没听得进去叶昔也不知道,终归她是提醒了。
回到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叶昔就上床休息了。
“你来了。”
叶昔刚睁开就听见了周唯一的声音。
她侧过头,周唯一正坐在镜子前,目光灼灼。
“你干嘛,吓我一跳。”
叶昔语气幽怨,她的嗓音很嫩,听起来就像在撒娇。
“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周唯一起身,撸猫一般摸了下她的头,这才出去等她。
“不许随便摸我头发。”叶昔羞恼。
“搞得我……”红着脸嘟囔,后面的话,就算是她一个也没说出口。
周唯一在客厅,翻起桌上的书。
书房里那些被他看得差不多了,这些是叶昔怕他无聊,特意去图书馆看完带进梦里的。
都是他可能会爱看的,叶昔平时不会碰的那种。
周唯一失笑,他都可以想象到叶昔困得直点头,还要坚持看书的样子。
“我们走吧。”
叶昔从楼梯上下来。
周唯一抬头看去,呆了一下。
印象中叶昔很少穿裙子,更别说这种飘逸的裙子。
淡蓝和月白相配,领子做交领设计,凭添几分古韵,腰上的束带将女性的腰线凸现到极致,下摆则是刚过膝的大褶皱,走起路来裙摆飘逸,整个人像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仙女。
叶昔头发半半辫着,半披在身后,整个人精致洒脱,脸上的淡妆恰到好处综合了头发带来的英气感,又变得柔美下来。
“看出来,确实是用心收拾了。”周唯一挑眉。
“我本来就好看好不好,只不过就简单化个妆而已。”
“简单?”周唯一走到她身边,挑起一绺头发。
“你烦死了,到底走不走。”叶昔怕掉他的手。
“走。”
不知道到底是他们的心情太明媚,还是今日刚好阳光正好,在梦境里竟也感觉热。
“到底去哪啊?”走了这么久,叶昔的头上已经微微潮湿。
“到了。”
周唯一停下,叶昔抬头,新城大学。
“为什么来这。”阳光下,叶昔的脸色有些苍白。
“之前你说你高中就去打工了,我想让你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周唯一拉着她走到门口,那里有一个遮阳棚。
周唯一走进去,坐在里面的桌子前。
“你好,是新生吗,在这签到。”
周唯一装得一板一眼,还从桌堂里拿出了笔和纸。
叶昔被他逗笑了,“哪有我这么大年纪,还什么都不拿的新生。”
“喏。”周唯一伸手指向她身后。
叶昔回头,一个粉色行李箱出现在那里。
“这位新生快来签到,然后我带你去领军训服。”
“好。”
叶昔走上前去,弯腰签下自己的大名,再起来时,周唯一已经到了他的身后,拉上了那个粉色的行李箱。
“这里是教学楼,那边是实验室。”
二人进了校门,周唯一主动当起了向导。
“接下来半个月你主要的活动区在这,操场。”
“走吧,我们去军训。”
周唯一手上拉着的行李箱,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套迷彩服,他将衣服递到叶昔手上,拉着叶昔往操场那边跑。
“站好,稍息,立正。”
叶昔的笑就没停过,迷彩服被她好好的放到草坪上。
“接新生是你,军训也是你,我想问一下这位先生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个问题我倒真没想过。”
周唯一双手抱胸,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我这个样子在学校里肯定是个校草啊,就姑且当你学长吧。”
“哦。”
“学长,你可真自恋。”
“没礼貌。”周唯一轻轻敲了一下叶昔的额头。
“这么大的太阳军训,半个月的话,我会被晒得很黑吧。”
两个人并肩坐在草地上。
“嗯,肯定要黑个两三度还不止。”
“到时候我一定会狠狠嘲笑你一番。”
叶昔不满地瞪他,“周唯一!”
“好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周唯一拉她站起来。
“下一站是哪。”
“教室。”
“你会在这儿和你的同学们一起度过四年的美好时光。”
“会认识要好的朋友,尊敬的师长,可能还会有一段青涩又美好的爱情。”
宽大的阶梯教室中,只有两个人坐在中间的位置,但叶昔却并不觉得空旷。
“美好的爱情?学长,这么有经验的吗?”叶昔歪头看他。
“就我这样的,怎么也得有个十段八段的吧。”
“真自恋。”
二人又笑做一团。
原来上学也可以这么快乐啊。叶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