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传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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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了些时日，芸娘就能造出自己的作品了。一群小木偶立在新宅的茶床上，有的梳着永不过时的刀髻，有的额前耷拉着时兴的堕髻……每个都长着汝阳王家过去婢子的模样。
谢淼说认出了其中两人，却教芸娘记起当年之事，只好自知理亏地受了一脚。
见她眼里还有怨色，又不愿教袍子布满鞋印，便将她紧紧抱住，要她没法乱来。
芸娘从他怀里仰起脸来，露出许多不满。她道：“抱那么紧做什么？不怕还未成婚了？哦，也是！你想越界了。”
谢淼听见这番话，心里顿时潮得慌，却未松开心爱的人。他体会着怀中热度，说出心中的期盼：“那你在这儿住足时日了，早些嫁到我家嘛。”
芸娘眨起眼睛，想到了正在成长的新事业、与房客们还算融洽的生活，以及能让自个儿活得舒服的租金。她把脑袋贴回他身上，觉得幼时以来的愿望已经达成了——即便只靠自己一人，也能好好生活下去。
现在，她该关照关照未来的欢喜了：“谢淼，让人来提亲。”
“嗯？”谢淼以为自己没听清，可马上就笑着吻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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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即要迎来宁王的婚礼，二人不愿抢了朋友夫妇的风头，想延迟些时候。谢母欲教二人早些成婚，便主动提起腊月——本月成婚的新妇，不可在次日时对阿姑见礼。
芸娘见她愿意放下这面子，心里极为感激。正要推辞，却听谢淼抢先道：“多谢阿娘！”
“都见过芸娘多久了，非要受那小礼做什么？”谢母笑吟吟道。
二人将此事传回剑南，汝阳王可能还有些看不上谢淼，可不告为大。不想，寄回的竟是一封加急信。
汝阳王说，芸娘到底是他家的人，得从他在京师的私邸出嫁，并请托一位好友代她父亲的角色参加仪式。
又说当年立下功绩后，圣人本要赏他美姬。他想着父亲过世后，偶尔露出寂寥表情的母亲，便要了些伶俐的婢子。母亲很满意，其中一个小女娃尤讨她喜欢，许学脍鱼不说，还把要脍的鱼换了冻腌鱼。
接着告诉两人，自己也喜欢这脾性随了母亲的孩子。本想待之长大后，为其安排一个好归宿；母亲死后，还想为之买张入道度牒；后来谢淼离去，更想让她做个宫中女冠——倘若凡心未泯，她可以在圣人的安排下嫁得极好。
但没想到那田舍汉真的找到了她，还向圣人求了那样的愿望……日后莫再辜负了。
谢淼看着那三字微笑不已，芸娘则早已泪下不止。
不久后，两人拜访了共同的好友宁王。亲王刚刚出阁，新宅里惯用的婢子、宦官都在，不怕寂寞冷清。
芸娘只提了那封信件的开头，大家听得很高兴。谢淼也说了家里如何决定婚期的事，气氛又多了几分欢欣。他又道：“大王的婚礼也快了，这婚嫁物事可都备好了？”
芸娘悄悄踢了他一脚，道：“圣人定下的事，宫里早早就该备好了！”
两人注意到，朋友却是极短地怔了一下，才露出端正笑容。朋友道：“是不用操心。”
谢淼忽想起那只从琵琶垂落的手，从食床下握住爱人，悄悄摇晃。
“说来巧得很！”芸娘踢了踢他，要他莫要太担心。接着笑道：“那日，我与行远母亲去礼佛，幸会了薛家母女。娘子问女郎求了什么，说是求的大王安好。”
一同围坐的婢子们接连低叹、惊呼了起来，小心掩面的掩面，大方露笑的露笑。亲王却是微微睁大了双目，然后很快恢复作原样，就不作声了。
一人突然开了口：“真好！还记得问名礼后，大伙儿们问大王，妃子名字是否好听，大王也是笑着点了头的！”
宁王又度睁大双目，像是不知何时发生的事。可场上到底没有人出声反驳那说法，两个情人终究放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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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而过，一群人吵吵嚷嚷进了谢宅。
听见动静的小女郎忙放下木偶，爬下坐榻，不顾傅母的劝跑了起来。白嫩的小脸就这样出现在谢淼眼中，他赶紧抱起来亲了几口。
不一时芸娘也出现在了院里，她向客人作了一礼，便与谢淼默契地走进了厨房。
黄瓜作羹，鸡丝融入羹汤，再点些姜蓉。茄子煎了，浸些滚热糖醋……仆妇装好盘，还留了些自家人吃的量。
中堂的窗板已被拆卸，但也不算太凉快。因有个小女郎在此，有的客人不敢脱去外衫，露出肌体的底色来。好在端上的菜各个看着清新，不至让人在这夏天里多受些热恼。
“那大娘子是喜欢韦叔父家的郎君呀，还是陈伯父家的郎君呀？”客人们继续逗弄着这小小的姑娘，傅母在旁遮着面不敢说话。
谢淼在厨房汗湿了外衫，刚换了件天净纱汗衫来了。一听女儿这般教人作问，赶忙代答道：“谁也不喜！”
后园里，已经缓和下来的阳光映在食床上。芸娘喝着一口又一口羹汤，迟迟未动其他食物。她面上总要出汗，擦完又起，因此不能粉饰。
谢母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心疼道：“既有了身，就教他一人下厨去！”
“就是！小时不爱带朋友来，大了就变了。”谢父抿了口饮子。
“那不是你不许他随意出门的嘛！小时身子不好，又长得像我，你总怕他受欺负。”女子的说话声中，中年男子悄悄低下了视线。
夜里，谢淼给大娘子说完故事，好不容易哄睡了，终于回到芸娘身边。他伏下身子，把耳朵凑到她小腹上，哪怕还未感受到动静，也说了些话。
待他坐起身子了，她才轻轻踢向他，问道：“怎选了武途？”
谢淼一怔，飞快说了一句：“学业不好。”
芸娘抚着小腹，道：“你只是文采差了些，又不是没有才干。”
谢淼委屈道：“文官如何都要文采嘛。”
芸娘瞥向他，道：“你说实话。”
谢淼缄了会儿声，才肯告诉她：“幼时总生病，耶娘不许我外出，就只想做最强最壮那个。”
芸娘笑道：“果然。”
谢淼不知在想什么，低下了眼睛。忽然他转过脸来，笑道：“要是不走武途，我就去不得益州，娶不得你了。”
芸娘忽感害臊，拍了他一记便躺下了。
灯烛的火光还摇曳着，谢淼下了床，目光却被新置的小木猫吸引。芸娘这些年做了不少这样的小木雕，偶尔会卖出一些，渐渐就传出了化名的声响。
这与在家纺织的妇人一般，做的终究不是那等家专其业而谋利的事业，因此李芸才能在法律的夹缝中，以士妻身份保有这样一份事业。
谢淼吹熄灯火，凭着感觉回到了床上，在静悄悄的夜里，与心爱的人一同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