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叁木林

8、7.那封信

　　F君听完陈可意的讲述，拍手鼓掌，“很典型的校园霸凌案件，但有一点我很好奇，你这个故事的视角，据我所知，你不叫郑娜娜吧？你又是从哪里知道她当时内心的纠结，还知道她和他朋友间发生的事情。说得就像你是郑娜娜本人一样。”

　　而刚才在陈可意讲述过程中，一直想打断她却被F君威慑不敢开口的李梓然迫切开口，“你是谁？周星星？你不是，她的声音不是这样，你是郑娜娜的朋友？你是谁？”说到后面都有些声嘶力竭。

　　陈可意咳了两声，没有回答李梓然的质问，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她还不准备在李梓然面前暴露身份，谁知道下一波F君会不会就是让李梓然来说她的坏事呢。

　　陈可意笑了一声，“就比较巧，我初中毕业后一直没参加过初中同学会，回家路上也从没和初中同学做过一班车，也是巧了。我大学毕业后，春节过年回家，我居然就遇见了郑娜娜，她当时怀里还抱着个小孩，我才知道她都结婚了。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情，也许坐车上无聊，不知怎么就和我谈起了初中时这段事。”

　　“要不你说这10年前的事，我还能记得吗？”陈可意最后还打趣了一声。

　　F君没有接茬，反而又问了陈可意一个问题，“她就没问你当时为什么不帮她？”

　　原本还想隐瞒身份的陈可意没想到就一下子被F君戳穿了，此时李梓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陈可意的回答让她明白了和她一起被绑架的人的身份。

　　陈可意闭着眼睛回忆在颠簸的乡村巴士上郑娜娜说的话，“她和我说，她其实很感激我那个周五傍晚说的话，在她的理解里我还是帮她脱困了。”

　　“说实话，那个周五我说了什么我那时根本不记得了，她说感激我更是没想到。不过后来她也说她同时也很恨我后面在她受欺负时一声不吭，如果我能站出来，她初三那段时间不至于过得那么糟糕。”

　　F君说，“哦？那你当时是怎么回她的。”

　　陈可意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苦笑，“我说我那时也不知道李梓然她们说的是真的假的，除了觉得话难听，我还能说什么。人的命运始终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我以为她和她朋友经历过那段时间应该已经明白了。”

　　“好一句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你觉得你现在的命运还在你手里吗？接下来，李梓然···”

　　李梓然听到F君在点她的名，连忙说道，“你是陈可意，你是陈可意。接下来是我说陈可意做的坏事了吗？”

　　陈可意暗叹，果然身份暴露之后没有好事，只会被反扑。

　　F君有些不悦李梓然的打断，“我不喜欢不懂礼貌的孩子，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

　　F君那仿佛来自于地狱的声音让李梓然的身体绷紧，连忙点头连声回答是是是。

　　F君不做回复，“接下来我就不让你们随机发挥了，我们不如根据你写的那封信来说说一些事情吧。

　　李梓然以为F君还在和她对话，有些疑惑，“什么信？”

　　F君拿出一张纸，在寂静之中，纸张和空气摩擦的声音格外明显，只听见F君用他低沉的嗓音念道，“刚看完《教学楼的影子》，心中有些愤怒，刚准备在键盘上敲下——为什么有些人会像王然一样以别人的痛苦为快乐，为什么有些人做着坏事却在笑······”

　　F君在大家沉默着时开始念起陈可意一个月前发表在网络上的博文，并开启了随机发问模式。

　　“第一个问题：李梓然在你心里是和王然一样的人吗？”

　　还不待陈可意回答，李梓然便连忙否认，“我不是，我没有，我当时真的以为郑娜娜是抢了我男朋友的人。我被人抢了男朋友，我可以表达愤怒吧。现在网上打小三的视频那么多，我那时的做法或许不是很恰当，可我当时才15，14岁呀。”

　　F君呵呵笑了两声，问,“是吗？陈可意，你的答案是什么？”

　　陈可意有些纠结，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给李梓然下定义是不是会导致一些不可预料的后果，斟酌了一会儿她才回道，“我不确定。或许是，或许不是，时间会改变太多的事了，我记忆中的她不一定就是真实的她。”

　　F君对此回答不做评论，他继续往下念着，“……突然发现我曾经也是坏孩子……那你自己呢，你是和王然一样的人吗？”

　　陈可意有些诧异，立马反驳，“我，我当然不是。”

　　F君，“你真的不是吗？我们继续往下看……脸上的热度将我的灵魂灼烧着，那烙印即使过去十多年现在去触摸，依旧能感受到烧红的灼热感。你确定你那时的羞愧是对做错了事而不是有一个大人当面指出了你的错误而让你无地自容？你自己都说时间改变了太多，你记忆中的李梓然不一定是真实的，那你记忆中的你就是真实的吗？”

　　陈可意不清楚F君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是她清楚她需要表现出她正面的样子，她需要展示好的一面，但同时不能去否定曾经的错误：“我认为这两者在当时能起到一样的结果就无所谓，最终我没有再去做那件事。不论是我意识到这件事是错误的，还是做这件事的后果我不想承担，最终都让我停止了错误的行为。或许我现在无法正确解读那时的心情，但现在的我是清晰认识到这个行为的错误性的。”

　　F君继续念着，他念到情书的部分顿了顿但是没有发问，继续往下念着，“……或许你认为好玩有趣的起昵称对一些人的人生也打下了深深的烙印。这个好玩有趣的昵称说的不会是Banana吧，听你刚才所说，李梓然确实觉得好玩有趣呢。”

　　本以为F君念这段文字是想针对陈可意的李梓然，没想到又有她的戏份，她不知道陈可意没事找事写这么一段东西是想干什么，怎么还落到了F君的手里，就像是犯罪自白书。一个月前她忙得都没时间看热搜，哪知道这篇文章是直接发网上的。

　　此时李梓然也只能尴尬地解释，“我……我没有觉得好玩有趣。”

　　F君一听就反问，“哦？那你是恶意起了这个不有趣的外号给郑娜娜？”

　　李梓然没想到这一解释就让F君直接给她定了一个罪名，也不再找补干脆直接认错，“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呵呵，刚才这文中说到了说老师的是非，嘲笑别人的身材容貌，还有写情书，这个写情书又是怎么样，我倒是挺感兴趣的。”李梓然听到这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了。

　　陈可意却摇了摇头,这内容写在她文章里，她不能说不知道，但她也不想往吊着李梓然的绳子上递刀子，还不如让她自己为自己挣得一分生机，“这件事，我只知道个大概，或许可以让当事人自己说说。”

　　陈可意这么一说，F君马上就明白了，“哦，这件有趣的事又是咱们现在可怜见的李梓然做的？”

　　李梓然脑子飞快转动，“这个，这个情书是我写的，当时我们班有个同学比较孤僻，她从小就是我邻居，后来我无意中知道她暗恋我们的一个学长，我想要帮帮她，希望她能获取自信才给她写情书的。你说对吧，可意。”

　　F君转头问，“真的是这样吗？陈可意。”

　　陈可意不知道F君到底对这件事了解有多深，她想尽可能帮李梓然，但她不准备说谎，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之后会发生什么。“我确实只知道这件事，但不知道这件事的内情。”

　　听完陈可意所说的话，李梓然像是抓到什么时连忙补充，“真的，真的就是我说的那样。那段时间我那个同学的学习成绩还提升了呢。”

　　还不待李梓然再为那段历史添加一些佐证，F君就笑得不行。
　　“这真是我活这么就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李梓然，你真是太有讲笑话的天赋了。可是怎么办，真是太不巧了，我这边恰好有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你们想不想要知道。”

　　“什么？”陈可意是在心中发出一声震惊，而李梓然则是直接惊讶地喊出来。

　　情书这段往事发生在陈可意他们初二时，事情的开端或许可以说是那年的月考。

　　“就想问问学校怎么想的，国庆假期一结束就考试，假期我玩得都不痛快。”

　　“平常心，平常心。”

　　“看来你很有自信呀。”

　　“第一门语文，怎么考也就那样了，你说语文能复习什么？”

　　考试时间还没到，同学们三三俩俩的讨论着和月考相关的内容，有些人则是端着语文课本，默读需背诵的诗文片段。

　　初中时，课业压力不大，一两个月学习的知识点也不密集，大部分人考试之前都不会复习，做的最多的还是临时抱佛脚背背公式之类的。

　　宋常常一如既往和李梓然几人站在一起，在几人说到什么时附和了几句，没有什么存在感。

　　时间还早，监考老师还没来，一群人只能在教学楼楼下等着。等到考试前15分钟，监考老师这才打开了教室门，学生们一大波的涌入。

　　月考是三个年级一起考的，教室一共就那么多，为了充分利用教室空间，一般都是不同年级的学生穿插着坐，将相同考卷的学生隔开。

　　宋常常她呆的这个教室是和初三的学生一起，课桌左上角贴着学生的考号姓名，她看了眼她同桌的名字——温玄。

　　温玄这个名字她听说过，人在学校的表彰栏里也见过，是个帅哥。

　　语文，科学，数学，两天时间飞快流逝。

　　这两天的考试，宋常常只感觉她隔壁坐了一个学霸，在整个班级还没有翻页声时，她的同桌就已经翻页做下一面的题目了，在离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时，他已经在做检查了。

　　初二最后一门是英语课，监考老师在上面说着，“拿到答题卡后先把自己的序号和名字写上，不要忘记了，要不然没有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