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叁木林

9、8.开端

　　宋常常填完准考证号，刚准备翻找出涂卡笔填写序号，试卷就分发下来了。宋常常的英语很一般，尤其是听力，看拿到了卷子，宋常常便先开始看听力题目，将答题卡放到了一边。

　　等听力结束，宋常常便径直开始做选择题，她的习惯是把所有题目做完之后再涂卡，离考试结束还有不到半小时时，宋常常连蒙带猜地终于写完了最后一道阅读理解题。

　　宋常常看了眼作文题目，便准备先把选择题答案写到答题卡上。从笔兜中掏出涂卡笔，按了几下，没有笔芯冒出来，又使劲按了几下，还是没有笔芯冒出来。将笔兜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翻了翻，没有找到笔芯盒，宋常常一下子冷汗就冒了出来。

　　宋常常看了眼在讲台上来回踱步的老师，又转头偷偷瞄了一眼正在聚精会神看试卷的温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又拿出涂卡笔使劲按了几下，笔头处还是空空如也。再瞄了一眼温玄，他还是在看试卷，宋常常想和他借一下涂卡笔，但害怕开口的时候老师被老师误会成作弊，一时间作文也没心思写了。

　　其实现在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举手和老师打个报告，让老师帮忙接一下涂卡笔或者笔芯，但宋常常不敢。她不敢面对老师的质问，问为什么考试前不准备好，也害怕面对最后没有一人愿意借笔的尴尬场面。

　　就在宋常常呆呆地坐着看着试卷不动，脑子里反复纠结她要怎么做时，她的面前出现一只修长的手，这只手将一支涂卡笔放在她桌子上就离开了。回过神来的宋常常立马转头看了眼温玄，温玄还是如常的翻看着试卷做检查，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宋常常拿起桌上的涂卡笔，开始飞快地填写着答题卡。涂完卡只剩下不到15分钟的时间了，她看了眼作文题目，没做任何构思就直接下笔，终于赶在打铃前潦草地写满80字。

　　“好了，现在停笔了！不要交头接耳，最后一排同学将试卷收上来放到讲台上，快点！”

　　“其他人不准动，谁要是动笔被抓到这次考试成绩作废！”

　　待试卷都上交完毕，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清点时，宋常常将涂卡笔递还给温玄，本想和温玄道个谢，对上他无波的双眼，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在宋常常还在纠结如何道谢时，讲台上的老师宣布可以走人了，温玄看了眼宋常常，直接将笔丢进文件袋转身朝教室外走去。

　　“宋常常，你干嘛呢！”和宋常常同一个考场的的李梓然从身后拍了一下宋常常的肩膀问道。

　　还在看着温玄远去背景的宋常常惊了一下，忙回头摆了摆手，“啊，没什么。”

　　李梓然看了一眼刚才宋常常看的方向，勾着她的手，“那一起走吧。”

　　宋常常是一个存在感不强的女生，她经常会出现在李梓然的附近，俨然李梓然的小跟班。但是她这个跟班也不太受李梓然看重，不太会说话，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若不是这次考试分班，周星星几人没有和李梓然分在一个班级，李梓然也不会主动上来圈着宋常常的手一起走。

　　月考结束第二天，各科的成绩就出来了。第一节课是语文课，正好也是班主任的课。

　　“咱们班这次语文平均分是全年级第二，最高分在4班，分数差距不到1分，也就一个选择，一个古诗文背诵的分就反超了，我相信我们班的实力远远不止如此。其他几科的成绩各科老师上课的时候也会说，我说说总成绩······”

　　宋常常的成绩中等偏下，全班50人，她这次考试总分排名33名，是个不怎么好但又不会受老师过度关注的成绩。

　　当天午自修时，就有一个学生跑进教室大喊，“嘿，学校将年级前50的排名和分数张贴在公告栏上，你们要不要去看下。”

　　宋常常看见陈可意被几个人拉下楼，一向对这没什么兴趣的宋常常或者说这些本就和她无关，想起昨天少年拿着涂卡笔的修长手指，也跟着下楼。

　　刚下楼，公告栏前的人不多，基本都是3班的学生，其他班可能还没得到消息。班里的同学都围在初二的榜单面前，宋常常不由自主走到了初三的榜单前，大红的榜单上第一个名字写得就是温玄。

　　李梓然这次考试班级排名第10名，听着是前50的名单，也下楼来凑了个热闹，看见一个人看着初三榜单发呆的宋常常，喊了一声，“宋常常你站这干嘛呢？”

　　宋常常听见李梓然的声音惊了一下，“我···我下来看看榜单。”

　　李梓然皱着眉看了宋常常一眼，撇了撇嘴，“有什么好看的，又不会有你的名字。”

　　宋常常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她又不能说她是来看初三的榜单上有没有温玄的名字，再者想碰碰运气看会不会遇到温玄，这样她能顺便道个谢。

　　李梓然看着宋常常刚才看的榜单，又补了一句，“哼，看得还是初三的榜单，上面有人认识呀？”

　　宋常常可不能让李梓然联想到温玄身上，谁知道李梓然知道后会怎么嘲笑她。连忙摆手说，“初二人太多了，就随便看看。”

　　“陈可意这次又是年级第一。”这时已经有其他班的学生来看榜单了，看到排名后感慨了一句。

　　李梓然听后嘟囔了一嘴，“有什么了不起的。”

　　宋常常被人直接挤到了后面，想着这时候即使温玄来了也不是道谢的时机，便直接上楼了。

　　月考结束没几天，运动会紧跟着就来了。

　　班会课上，班主任林敏捷拿着一个书写板夹戴着她的小蜜蜂走了进来，“今天这节课，我们说下运动会的事。”

　　一听是运动会，班上就热闹开了，底下一群人问什么的都有。

　　“老师，运动会放假几天呀？”

　　“老师，不参加比赛是不是可以不来学校了？”

　　班主任一听就打开她的小蜜蜂，拍着讲台喊了几句安静，“有些人注意点，别以为你不参加，就可以不用来学校。每个人都是班级的一份子，别的同学在赛场上挥洒汗水，你不在一旁为他摇旗呐喊助威，还想着连学校都不用来了，有没有一点集体荣誉感了。”

　　有些人不关注放假不放假，但关心其他的，“老师，运动会期间不会还有作业吧？”

　　林敏杰在讲台上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然而说出口话却一点也不甜美，“去年大家也参与过的吧，早上参加运动会，并不妨碍你们回家后写作业。”

　　这一下底下闹得更厉害了，和周边同学吐槽学校没有人性的，说作业又会是几张试卷的。

　　林敏捷拿起讲台上的教鞭用力敲了几下黑板，“别扯东扯西的了，我们赶紧说正事。这节课先把参加比赛的名单初步定下来。这个是比赛项目，体育委员上来组织一下，课后把初步名单交到办公室，这周以内要完成报名，每个项目起码要有一个人参加。”说完将书写夹板交给体育委员就走了。

　　短跑这块的项目很快就敲定了人选，基本上去年是谁参加今年还是谁。但像是跳高，跳绳，跨栏这些有技巧要求的，尤其是女子组，几乎没有人报名。

　　“没有人主动报名，我们就要推荐了。”体育委员看这几个项目都没有人主动报名，就想着让大家推荐看看。

　　“有谁去年参加了的，今年也那个人呗。”

　　“或者谁高，谁腿长就去参加呗，蹦一下跨过去就好了。”

　　“你这么会说，怎么不自己去参加呢。”一些去年被动参加出过丑的，或者空有身高没有运动细胞的人连忙反对。

　　“安静，那我们推举几个人，然后投票表决。”

　　隔壁组的周星星对李梓然说，“嘿，梓然，我觉得你可以去参加跳高，我去年看了，女生基本都不会跳的，你这么高，随便跳跳也比别人强。”

　　李梓然的同桌听后也点了点头，“对的，李梓然你可以的。”

　　旁边的人听了也起哄，“我投李梓然一票。”

　　宋常常没有参与到讨论中，她的体育和她的成绩一样不起眼，参与任何项目都是不够格的。她拉开窗户，让秋日清凉的风吹拂她的发丝，想着温玄会不会参加比赛。

　　自从月考后，她总会不自觉地想到温玄，但初三和初二不在同一栋楼，她月考后就没再见过他。

　　“在这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的季节里，我们相聚在这金黄的世界，相会在这收获的季节······”广播中，两位男女主持人正激情澎湃地念着开场白，伴随着激动昂扬沸腾的音乐，一列列方阵整装就绪，十四五岁的少年们斗志昂扬地入场。

　　只是这情绪待到列队等待领导讲话时瞬间就萎了，每次各种典礼最难捱的就是听人讲话环节。

　　宋常常朝着初三的方向看去，习惯性找一下温玄。但是她身高中等，本就排在队伍中间，加上她待得2班，和初三起码隔了4个班级，隔得班级有些多，只能看到一个个攒动的人头。

　　其实她也清楚看不到，这段时间的早操她也总控制不住地朝那边看去，但从来没看到她想看见的人。

　　最先进行的是100米的预选赛，像是宋常常这些没有参加一个项目的同学都被安排了后勤的活，比如说搭建大本营，说得直白些就是搬桌子椅子还有拉横幅。还有就是做某个运动员的陪同，陪同取号码牌，准备饮料等等。

　　宋常常陪同的是个女生，叫做陈飞飞，和她的名字一样，这个女生跑起来就跟起飞了一样，很快。

　　随着发令枪响起，站在终点线等待的宋常常看着100米开外的人飞快地逼近，不待几个呼吸间人已经冲到了面前，冲破了终点线的红带。

　　宋常常拿着瓶装水朝陈飞飞走去，“陈飞飞······”话还没说完，就被几个同班同学挤到了后面。

　　“飞飞，你是小组第一，你真厉害。”

　　“太棒啦，我看你甩第二名超多的。”

　　“哎呀，你们别说了，你要不要喝水？诶，水呢？怎么没人拿水给你？你的陪同人去哪里了？”

　　宋常常这才找到机会拿着水朝前挤了挤，“水在这里。”

　　一旁的一人拿过水，递给了陈飞飞，“飞飞，喝口水，喝慢点。”

　　下一组比赛即将开始，几人被老师驱赶到中间的草坪上，几人的注意力也从陈飞飞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我们班还有其他人参加100米了吗？”

　　“额，男生组还有吧，那我们继续在这等着加油吧。”

　　“我想去出发点加油。”

　　“也行，那我们走吧。”

　　宋常常还待在陈飞飞旁边，看着走远的同学没有说话。她和陈飞飞不熟，也不是一个善于打破沉默的人，像是今早她本来是和其他人一起搬桌椅的，后来被体育委员临时拉来做陈飞飞的陪同。

　　“常常你怎么在这里，梓然的跳高比赛要开始了，我们一起去帮她加油。”周星星看到宋常常和陈飞飞站在一起，想着拉人一起去给李梓然助威。

　　宋常常没忘了她现在的身份，看了眼陈飞飞，陈飞飞点了点头说，“嗯，我们去看跳高吧。”

　　来到跳高的场地，这已经里外被围了一圈，参加跳高的女生不多，一共也就8个人，但来看比赛的人不少。

　　女生跳高的初始高度从1米开始，除了同年级来加油的同学，剩余其他年级的都是来看热闹的。

　　“加油！加油！李梓然！”周星星几人挥舞着手中的小红旗为即将上场的李梓然加油。

　　李梓然站在起跑线后，做了几次深呼吸，朝前冲了两步又紧急刹住了脚步，朝着裁判不好意思笑了笑，“老师，对不起，我重新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