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叁木林

18、17.自首

　　F君并不知道在那段的历史中有陈可意的参与，也不知道在那个暴风雨的夜晚发生的事情，他只是讲述着他从宋常常日记里知道的一切，讲述着宋常常视角里所遭受的一切。

　　在和周易起回忆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所讲述的故事时，陈可意也没有坦白补充这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时间回到F君讲述完故事以后。

　　F君用指尖敲打着木椅，语气平静又冷漠，“那天晚上，你干了什么？”

　　李梓然却无法淡定，在F君讲述时，她多次想要打断辩解，都被耳边金属棒的敲击声所喝止，现在她终于无法忍耐，声嘶力竭的质问，“你是谁？你是谁！”

　　F君没有回答，李梓然耳边再次响起金属棒敲打地面的声音，震得她发抖。

　　F君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魔，冰冷的话似乎不带一丝温度，“我允许你提问了吗？再给你一次机会，乖乖回答，那天晚上，你干了什么？”

　　李梓然只觉得寒颤从脚脖子飞快往上攀爬，她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又是如何了解到10年前那么多事情。甚至是一些虽然发生在她身上但连她也记不清的事。

　　李梓然只能摇头，“我什么也没做。”抖动的声音的出卖了她。

　　“你没做什么，你有胆子说你什么也没做。我能问出这个问题，就是知道你做了什么，我说过，不诚实的人要付出代价。”

　　金属棒敲击在地面的声音再度在李梓然的耳边响起。

　　当陈可意说到F君质问李梓然10年前那个暴风雨夜晚的真相时，周易起打断了她，“现在有想起来能和犯人匹配上的人吗？”

　　陈可意摇摇头，表示她还是没有什么思路。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和周易起示意了一下，“周哥，你出来一下。”

　　“什么事？”周易起将询问室的门关上。

　　来人扬了扬手中的报告，“有人投案了，在景平区那边。”

　　周易起挑眉接过报告翻看起来，第一页就是一个名叫宋志文的相关资料，周易起飞快扫了一遍，发现这人和陈可意是一个地方的人，再看到家庭关系那一栏时，纸面上赫然写着宋常常三个大字。

　　这个宋志文居然是宋常常的亲哥哥。

　　周易起推门而入，看着正盯着墙面发呆的陈可意问，“你认识宋志文吗？”

　　陈可意皱着眉头想了会儿，“应该不认识，名字像是听过，但想了想认识里的人好像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周易起解释，“志向的志，语文的文。”

　　陈可意念了两遍宋志文的名字，对周易起说，“不认识，这人难道是犯人，你们找到了？”

　　周易起点头，“他投案自首了，说是他绑架了你，你真的不认识他。”

　　陈可意又想了想，有些苦恼道，“真没印象了。”

　　“那这个人你认识吧？”说着周易起抽出一张正面照放在陈可意面前。

　　陈可意盯着看了一会儿，“这人，我应该在哪里见过，在哪里见过呢？”

　　陈可意低头沉思着，喃喃了几句，忽地一抬头，“噢，我想起来了，我写完那篇文章之后，过了不到一星期，我就在楼下咖啡馆见过他，当时他还来找我聊过天。这个人就是宋志文？”

　　周易起没有正面回答 ，“你们当时聊了些什么？”

　　陈可意也没在意，回答道，“也没什么，当时他来找我拼桌，我当时在看一本书，他就顺着那本书和我聊了一会儿，那之后，我还加了他微信。”

　　周易起问道，“你们加了微信？”

　　陈可意点了点头，想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给周易起看看，裤兜摸了个遍才想起她手机丢了，“对，他说他还看过几本同类型的小说，也写得不错，可以推荐给我，所以顺手就加了微信。后面就没什么交集了。”

　　旁边的小马问道，“你手机方便给我看下吗？”

　　陈可意摊手，“警官，我刚也找手机想给你们瞧瞧呢，这才想起手机丢了，要是有手机，我和李梓然都不会走上大半天才出山。”

　　说到这，陈可意打了一个哈欠，“警官，我刚才其实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后来那人就把我们俩放了。既然犯人已经抓到了，我是不是可以先回家休息一下，后面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再找我，我实在有点累了。”

　　“那行，你回去好好休息，先好好安慰下你爸妈，老人家也为你担惊受怕好几天了。”

　　等陈可意周后，小马对周易起嘀咕，“周哥，我总觉得这个陈可意怪怪的。”

　　“你觉得她哪里奇怪。”

　　小马回想了一下刚才陈可意的状态，“就她说话的时候，有时候很紧张，有时候又很亢奋，这个情绪跳跃得让我觉得······就有点上不来的怪。”

　　周易起拿着宋志文的相关资料拍了拍小马的脑袋，扭了扭脖子，叹了口气说，“去看看宋志文吧。”

　　在小跟班和周易起汇报后，宋志文已经从投案的派出所移交到周易起所在部门。

　　周易起打量着带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的青年，穿着宽松的短袖长裤，休闲自若，似乎已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

　　周易起问道，“为什么绑架陈可意和李梓然。”

　　“我只是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

　　周易起怒喝，“这是你违法犯罪的理由吗！将你犯罪的事实经过都一一交代清楚。”

　　宋志文不为所动，自顾自说着，“警官，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我有一个妹妹，和我差了8岁，因为年龄差我和我妹妹在家也不怎么说话。后来有一天，我妹妹死了，我以为是她不懂事，后来我才知道不懂事的不是我妹妹而是别人······”宋志文将宋常常的故事又说了一遍，“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和道歉。”

　　周易起没有打断宋志文的讲述，他也想知道这个故事版本和陈可意所说的有什么区别。

　　这时，小马忙不着慌地推门进来，“周哥，周哥，不好了。”

　　周易起忙站起身来，走出门后问道，“又有什么事？”

　　“你看。”小马将手机递过来，上面是一段视频，视频的主人公刚才就坐在他的面前。

　　“大家好，我叫宋志文，我的妹妹在10年前死了，为了知道她死亡的真相，我今天请来了她日记里最后提及的人以及一位见证者。”视频是经过剪辑的，待宋志文讲完开场白后，陈可意和李梓然就出现在屏幕面前，两人的脸都被马赛克遮挡住，身体就如陈可意所说的一样被变态地捆绑着。

　　视频的声音也经过加速处理，短短20分钟就将李梓然在初中时期所作所为揭示得一清二楚。当然，关于宋常常补习费偷钱这些事他剪辑掉了，宋常常不是这个视频的主角，李梓然才是。最后是宋志文面对李梓然的10连问。

　　宋志文：接下来我问你答，不要撒谎
　　宋志文：你是不是知道XX没有勾引你男朋友
　　李梓然：是
　　宋志文：你是不是故意制造那些谣言陷害他
　　李梓然：是
　　宋志文：你是不是故意用banana辱骂她
　　李梓然：是
　　宋志文：你是不是为了取笑宋常常而冒充别人写了情书
　　李梓然：是
　　宋志文：事情暴露后，你是不是拿情书这件事威胁她
　　李梓然：是
　　宋志文：她找你理论，你是不是杀了她
　　李梓然：不是，人不是我杀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死了
　　宋志文：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杀了她
　　李梓然：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我没有杀她。
　　宋志文：那宋常常是怎么死的
　　李梓然：她在水里跌倒了，她为什么要在台风天出门，这不是我的错
　　宋志文：你看见了但是没有救他
　　李梓然：我当时吓傻了，外面风那么大雨那么大，根本来不及了
　　宋志文：她那天出门是不是来找你
　　李梓然：是，但是不是我逼她出门的呀。

　　周易起虽已知答案但还是问道，“这个视频是谁发在网上的。”

　　小马回道，“宋志文把这个视频发在了朋友圈和他的个人微博上，一堆认识的人帮他转发之后快速上了同城热搜，现在已经在全网热搜也能看见了。”

　　周易起点开视频下面的评论，谴责的，同情的，说什么的都有。

　　“校园霸凌的人都该死。”

　　“说句公道话，从视频中所说的李梓然确实有错，但是把宋常常的死归咎到她身上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宋常常的死亡难道不是她没有正确预估台风天的危险而擅自出门吗？这要是换一个人，我觉得网友都会骂死她，不能因为她遭受过校园霸凌就把她的死亡归咎到霸凌她的人身上吧。”

　　“有些人真是想标榜自己理性，积点口德吧。”

　　“那个热评是不是觉得众人皆醉我独醒，网友全是傻子。如果不是被霸凌，她会大台风天没事出门吗？就是太难受了，一刻也忍不住了，才会做这样的事。宋常常也就一个初中生，社畜面对职场霸凌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怎么一个初中生就不能这么做了呢。”

　　“校园霸凌真的很恐怖，”

　　“我就是视频中被叫banana的女生，那段时间我真的很痛苦，还好还有朋友能帮助我一起度过。”

　　“楼上真的很勇敢了，很多人在遭受霸凌的时候都不敢反抗，这无形中也助长了霸凌者的气焰。”

　　“问题是，宋常常也是校园霸凌的一员呀。她不是也霸凌过别人吗？”

　　“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我就想知道被打码的女生是谁，有谁知道的。”

　　“我就是视频中人的同学，想要了解详情的关注我，我今晚10点直播。”

　　“你们的重点是不是错了，这个视频，这个人他绑架了两个女生，@xx公安难道还不处理吗？不说校园霸凌，我现在只看到有人在犯罪。”

　　在这个视频影响范围不断扩大的过程中，网上针对视频内露出的内容讨论不断，有认识宋志文的人，南城警方也接受到上万条私聊，因为社会舆情影响，南城警方针对已知案情发布了公告，表明宋志文已投案自首，关于案件的细节还在侦查中。

　　刚发布，底下就出现上百条评论，一刷新又多了几十条。

　　“说人家犯罪什么的，你看都已经投案自首了。而且被绑的人都回家了，他只是想知道她妹妹是怎么死的。”

　　“网友们还是别自嗨了，就凭一段视频，谁知道是怎么剪辑出来的，还是看官方后期的调查吧。”

　　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一些犯罪无罪的理论，避免一些错误思想的传递官博下立马开通了评论精选的功能。

　　网友们立即转移了战场，去营销号下来做批判，一定要把自己在这次案件中的重要性得到体现。

　　一时之间，满城风雨。刚回到住处的李梓然只感觉死里逃生，一身汗也懒得去洗澡就直接躺在了床上，还没眯眼多久，就听见敲门声。

　　刚经过那一切的李梓然十分警觉，“是谁。”

　　“我们是南山派出所的，这是我们的证件。”

　　李梓然从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穿警服的一男一女，手中正举着证件。她将门开了一个小缝朝外看去，“你们找我干什么。”

　　“我们这边接到报案，需要你配合。请问你是李梓然小姐吗？”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