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叁木林

17、16.暴风雨

　　初三时，李梓然和李帅分手了。知道这消息时，宋常常还是很高兴的。经过假信件这些事，在她眼里，李帅就是一个人渣。虽然李梓然偶尔对她不怎么好，她也依然在李梓然的一堆朋友中扮演边缘人的角色，但在那件事上李梓然还算得上帮过她，那她也应该要站在李梓然这一边。

　　李梓然和郑娜娜的事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闹了几个月，后面渐渐平息了，她们也正式进入了中考倒计时。

　　转眼之间，中考结束了。宋母在宋常常犯错的那段时间看管得还比较严，后面看宋常常没有异常的举动又恢复了隔三差五出门打牌的生活。

　　7月4日，中考成绩出了，学校通知学生家长一起前往学校做志愿填报辅导工作。

　　宋常常这次的中考的成绩比以往的成绩高了十来分，但不知道在市里的排名是什么情况。学校收集了校内所有初三学生成绩做了校排名，还打听了几所友校的分数情况，对整体的分数有了大概的预估。

　　宋常常的成绩差不多能上个县里的普通高中，她从没指望能上什么重点高中，能顺利考上高中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在教室里听完老师的宣讲，领了一些报考参考指南书，宋常常便准备和宋母一起回家。

　　宋母又在旁念叨了几句，“你这分数能上高中吗？要不我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帮忙看看吧。”

　　宋常常应了一声，看到不远处的李帅，突然想起来她那些信还没有拿回来，李帅的分数肯定上不了高中，两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便对宋母说，“妈，你先回家吧，我和同学说两句就回去。”

　　“好，快点回家啊，别到处溜达。”

　　“嗯嗯。”宋常常摆了摆手就朝着李帅那边走去。

　　“李帅。”

　　“哇，毕业了还有女生找你呀！”旁边一些平时经常和他混在一起的男生在那里起哄。

　　李帅看着面前的女生，皱着眉问“宋常常？你找我干嘛。”

　　宋常常看着旁边一堆人，“这里不方便，你能过来一下吗？”

　　“哇哇哇，不会是要表白吧。”这群人只管起哄，没一点报考志愿的烦恼。
　　李帅推了一把闹得最凶的男生，“滚你丫的。”就和宋常常两人走到一边的树下。

　　宋常常开口便问，“那些信可以还给我了吧。”

　　“什么信？”

　　宋常常看李帅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想起那段时间她受的苦，“之前，你不是说毕业了要把我写给温玄的信还给我吗？”

　　“我去，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再说那些信又不在我这，你找李梓然要去啊！”

　　宋常常皱眉上前拉住李帅的袖口，“什么意思，你想要赖账是不是？”

　　李帅不耐烦地一甩手，“大姐，麻烦你搞清楚，那些信是李梓然写的，从头到尾就不在我手里。”

　　“你说那些信是李梓然写的？”宋常常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李帅甩手做驱赶状，“对对对，你找她要去。”

　　宋常常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些信会是李梓然写的，李梓然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她要这么对她。

　　看着李帅准备走人，宋常常又拉住李帅问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事，快点说。”李帅臭着脸看着宋常常拉住他的手。

　　“你之前，不是，之前李梓然说你要我每个月给你钱才把信还我，这事你知道吗？”

　　李帅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宋常常，“你和李梓然的事情去找李梓然去，我从来不和女生要钱。”这话说得还很骄傲，弄得和男生要钱就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了。

　　看着宋常常没有继续说话，李帅转身走了。

　　宋常常猜想会不会有李帅欺骗她的可能性，但是她此刻心里却又是确信李帅说的都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李梓然做的。

　　她环顾四周，想要找到李梓然的身影，和她当面对质，想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看了一圈，宋常常也没找到李梓然的影子。想着她可能已经回家了，她抱着报考指南朝家跑去。

　　连东西都来不及放下，宋常常就直接去敲李梓然家的门。

　　宋常常喘着气问，“阿姨，李梓然在家吗？”

　　“她还没有回来呢，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嗯，那我一会而再来找她。”

　　那一天宋常常等了一天也没看到李梓然房间的灯亮起，第二天一早起床，他们这就收到了台风预警。

　　对于生活在沿海一带的居民，台风并不罕见。对于宋常常来说，台风是每个夏天都会有的经历，对于他们来说，下雪反而是更稀奇的。

　　以前刮台风时，风刮得很大但路上还能走人，雨下得大时雨水会将后山的黄土冲刷下来，加上下水道堵塞，风雨过后，站在门前的台阶上，能看到周边带着泥土的土黄色雨水慢慢退去。

　　十几年过来，他们这年年刮台风但都没出过什么事，对于宋常常来说，台风并没有那么可怕。

　　街道委员会还通知今晚大概率会停电，让各自家里备好照明器具，关好门窗不要外出，宋母给了宋常常一把手电筒。

　　下午4点多，天就完全暗下来了，空中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宋常常家趁着没停电赶紧把晚饭给吃了就各自回房间躺着。没一会儿就刮起狂风，豆大的雨滴拍打在窗户上。突然，周围一片哀叫，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停电了。

　　宋常常无事可做，便打开手电筒把之前藏在书堆里的信翻找出来，她想再看看这些信的内容，让她和李梓然对质时可以更有底气。自从得知这些信都不是温玄写的以后，她就把这些信藏在了书堆深处。

　　但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之前从没有这么连续的看几封信，她也没有辨别字迹的能力，但是她这次连续看下来只觉得这些信不是一个人写的。

　　就是读着读着，这些信的描述方式有些不同。她这才把表白信单独拿出来，对照着寒假前的信，她发现表白信写“我”字和秘密放信箱后的信不同，这信是两个人写的。

　　按照李帅所说，这些信都是李梓然一个人写的，但是是不是有这种可能，放信箱的那些信是别人写的，宋常常更愿意相信那给她鼓舞的人是另外的人。她迫切地想知道她猜想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宋常常拉开窗帘朝外看去，看见对面李梓然的房间有亮光，李梓然回来了。自从从李帅那得到真相，这两天她的内心就没有平静。她太着急了，她现在只想问清楚李梓然为什么这么做和到底哪些信是她写的。

　　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李梓然突然看见自己窗户上出现一个大光斑，拉开窗帘一看居然是宋常常拿着手电筒照她房间，也不知道这人在犯什么毛病。

　　紧接着，李梓然就看见宋常常出了房门准备下楼，李梓然看了一会发现对面没有动静了，就想着明天台风过后再上门找宋常常算账。

　　李梓然刚准备放下窗帘转身回屋，就看见对面宋常常家门有一束光往外照，随即从里面走出一个人，看身形就是宋常常。宋常常手里拿着把手电筒，撑着把伞正顶着风缓慢地朝她家走来。

　　李梓然正狐疑时，她便看见宋常常已经到了她家的屋檐下，不一会儿她仿佛听见了敲门声。

　　带着一身怒气，李梓然拿起房中照明的小灯冲下楼，刚打开门，风雨就灌了进来，宋常常也顺势挤了进来。

　　李梓然压低声音斥道，“你什么毛病！”

　　宋常常抹了抹脸上的雨水，风雨太大，即使撑了伞，走了不到10米的路，她全身还是湿透了，“我的信呢？”

　　“什么信？”这事过了一年多，李梓然一听一时都没想起来。

　　宋常常推了一把李梓然，“你还想蒙我，你冒充温玄写信我已经知道了。”

　　李梓然踉跄了一下，“你小声点，你想把我爸妈都喊下来吗？”

　　宋常常可不理会，只想先拿到信，“你把信还给我。”

　　李梓然可不想在她家里和宋常常闹翻，要是扒出之前的事，两家人都不好过，丢下一句“你等着”又跑回楼上。

　　李梓然回房间翻找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找到那封宋常常最新写的表白信，最开始那封不知道被她丢哪里去了。

　　拿着那封表白信跑下楼交给了宋常常，宋常常拿着手电筒对照着看了眼，发现是表白信，便问道，“其他的呢？”

　　李梓然只想先把人打发了，“一时之间找不到，这么暗，怎么找，明天天亮了再说。你快走吧。”

　　宋常常拿着信没有动弹，她在想要怎么问清楚李梓然手中有几封信，李梓然知道不知道另外的信是谁写的。
　　“你手里还有几封？”

　　李梓然没听出宋常常打探的意思，回想了一下，“就我当初教你写的那封吧，你还写过其他的？被李帅弄丢了吧，反正没到我手里。”

　　宋常常明白了，准备开门回去了，走之前又问了一句，“李梓然，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李梓然翻了个白眼，“我就是开开玩笑，我也没想到你会上当啊。”

　　宋常常看着李梓然一副不当一回事的样子，狠狠地丢下一句，“我不会放过你的。”

　　李梓然看宋常常现在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指不定一会儿会干出什么事来，忙把门打开将宋常常推了出去，艰难地关上门。

　　谁也没想到这次的台风异常残暴，狂风刮得屋顶的瓦片翻飞，甚至地上的砖头都能飞上天。狂风就像一只巨手在不断怕打着门窗，怕打着屋外的一切，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屋后的小溪流水位飞快的攀升，不到3米宽的小溪流硬生生奔涌出黄河的气势。

　　宋常常走下台阶才发现水有些漫上来，她没在意，继续顶着风朝前走着。

　　等李梓然回到楼下朝窗外看去时，发现宋常常居然还没有回到家，她扶着桥面的栏杆，似乎是受到了什么阻力。突然，不知道宋常常是遭受了什么，整个人向前跌去，手电筒落地很快就被水流卷走，李梓然这才发现水面已经涌上了小桥面。

　　随着唯一光源的消失，李梓然已经看不到宋常常的身影了。就在她踌躇间要不要叫人时，对面房子的几块瓦片顺风击打在李梓然房间的窗户上，狠狠击碎了玻璃，几块玻璃碎片划过宋常常的胳臂，留下一道道血痕。

　　李梓然吓得一声尖叫，听见尖叫声的李父忙从3楼奔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

　　随后赶到的李母看着破碎的窗户惊叹，“天啊，这玻璃怎么碎了。”

　　李父看着站在窗边脸色难看的李梓然招手，“然然，别站在那里了，快过来。”

　　这风大雨大的情况也没办法修缮，宋父将一边的衣柜挪到窗户前挡住，三人锁了门就回到父母房间。

　　李梓然不知道要不要告诉父母宋常常落水的消息，她害怕宋常常受了重伤，也害怕宋常常已经死了，要是被知道宋常常出门是来找她，她要怎么办。她想起宋常常离开前，要治他于死地的样子，这件事她谁也不能说。

　　李梓然和母亲躺在一张床上，李父一人在旁边打着地铺，那天晚上李梓然一闭上眼就会看到宋常常满脸是血的脸，她不断催眠着她自己，也许这都是她看错了，也许宋常常根本没有事。

　　到了后半夜风雨逐渐平息，清晨，窗外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但已没有狂风，水流倒退回溪流，在地面上留下一层层黄泥土，已经有居民拿着竹扫帚在打扫。不远处的马路上，一棵棵行道树躺在马路上，留下一个个大洞。

　　李梓然站在昨晚宋常常消失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她心里迫切地想去宋常常家里看看，但却没有勇气面对。

　　满怀心事的李梓然，食不知味，没有精气神的坐在饭桌边。

　　这时，宋母找到李梓然家问，“梓然呀，你今天有看见我们家常常吗？”

　　李梓然惊了一下，佯装镇定，“没有，她不在家吗？”

　　宋母埋怨，“一大早就不见人影，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一早下楼看门没锁，还以为宋常常一早出了门，没想到到了午饭的时间都不见人影。

　　听到宋母回答的李梓然心里一沉，连最后一丝幻想都消失不见了。

　　那天一早，宋常常的尸体在隔壁镇溪边的竹林里被发现，说是正好被卡住了才没被冲得更远，直到傍晚，一天没找到宋常常人影的宋母去报案才将人给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