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15.了结 ...
-
“啪啪啪”,宋常常扭动着身体躲闪宋母的拍打,一边用手推拒着敲打过来的书本一边求饶,“妈,妈,我知道错了。”
“现在你知道错了,你说你,我都没想到你能干出这种事。”宋母说完气得直接把书摔在地上,声音大得震耳。
宋母站着一手叉着腰,一手紧紧攥着从宋常常这收缴的“赃款”,呼吸急促,一时没有说话。
宋常常站在一边也不敢说话,只敢偷偷用眼神瞄宋母。
过了几分钟,宋母的怒火似乎平息了一些,低着头将刚才攥在手里的纸币捋直,“这些钱我都拿走了,要是让我再发现,我打死你。”说着抬手比了一个拍打的动作。
待宋母出门了以后,宋常常捡起丢在地上的书默默地塞进书包里,刚才被质问被打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现在内心一片荒凉,想憋着不要再哭了,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下。她无声地哭泣着。
现在回头想想,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虽然刚才被打得不得不承认错了,但她现在更多是觉得是她太倒霉了,就差最后一个星期了,她居然露馅了。她不知道是她的羞耻心被吞没了还是怎么了。
事情败露的第二天,还没缓过神来的宋常常一脸愁容地坐在座位上发呆,老师上课在说什么她不知道,下课旁边同学闲聊的内容也没有入耳。
这段时间宋常常一般都是中午放学时主动把钱给李梓然,李梓然今天等了一天直到下午放学也没等到宋常常来找她,她还缺钱今天去网吧呢。
自从宋常常每天会交10块钱给她以后,她这段时间就过得很舒服,除了去网吧上网剩下的钱还能买小零食,完全没有了金钱压力。
李梓然放学后堵在宋常常座位前,“喂,常常,你今天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宋常常抬头看向李梓然,眼睛呆滞无神,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我没有钱了。”
李梓然一听,朝左右看了看,坐下压低声音说,“李帅可是来和我说你明天要是再不给,他就要把信贴公告栏了。”
“他要贴就让他去贴吧!”宋常常经过昨天的打击今天有些心灰意冷,只想破罐子破摔。
李梓然也没有料到宋常常的反应会这么大,教室内还没走的同学都被宋常常拔高的嗓门吸引过来,李梓然朝周围解释,“没事,没事,发脾气罢了。”
看周边人也没再追问,李梓然催促宋常常收拾书包,她准备在路上和宋常常再说道说道,她才享受了不到一个月的“金钱自由”,可不能就这样被毁了。
待两人走出教室,李梓然继续压低声音回到刚才的话题,“你说真的,温玄看见也没关系吗?”
说到温玄,宋常常就有些崩溃,明明在信里的假温玄那么善解人意,那么温柔,在她遇到困难时还会在信里开导她,怎么现实里的假温玄却这么残酷,要和李帅一起来迫害她呢。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将这件事联想到李梓然身上。
到了这时候,宋常常心里也没有想明白,她这么害怕表白信以及之前的那些信被公开到底是害怕被温玄知道,还是她可怜得不多的自尊心在作祟。
宋常常妥协了,“我再想想办法,你让李帅再等等。”她还是没办法面对表白信被公开后会遭遇的一切。
就这样,宋常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不停转地想着有什么办法挣钱,眼泪又不听话地顺溜溜流入了发丝。
昨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两只眼睛红肿着,洗漱完就感觉肚子饿得烧得慌。她身上没有一分钱,昨天早上怕宋母还在气头上,也不敢去要,今天肚子实在是饿得很了,加上今天给不出钱,李帅估计也不会放过她,在死之前也当个饱腹鬼吧。
宋母晚上睡觉是不锁房门的,门把手轻轻一扭门就开了。宋母晚上打牌到很晚时,第二天基本要睡到8点多才会醒,宋常常本想叫醒宋母要个早餐钱,就瞥见放在床头柜上的钱包,宋母此时正背对侧身睡着。
宋常常鬼使神差想起了她之前在钱包里多拿了20元钱的事,那事她妈后面都没有发现,她想着她再偷偷拿10元,20元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
她轻轻地拉开拉链,她可以清晰听见链齿和拉头摩擦的声音,心脏咚咚地要跳出胸腔,小心地从钱包里掏出一张20元,纸币摩擦的声音有些刺耳,心里不合时宜地冒出宋母在盯着她看的画面,转头一看,宋母还背身侧躺着。宋常常轻轻地将拉链拉上,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
合上房门,宋常常贴在墙壁上,感受着瓷砖透过来的冰冷,内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第一次成功让宋常常有了胆子去试第二次,也不过四五次后,宋常常就逐渐习惯每天早上偷钱的流程,做起来手不慌脚不乱。
习惯之后的宋常常在每天早上偷钱时不再心跳过速,她可以熟练地从钱包里拿钱,即使期间听到一些在静谧的环境中响亮的声音,也不会慌乱,这几次的行为验证这么点大的声音根本不会惊醒宋母。
“你在干什么!”
在这安静的房间中突然响起的一声质问吓得宋常常呆在了原地,她缓慢地转动脑袋朝床看去,只见宋母正狠狠地瞪着她。
“你在干什么!”伴随一声怒吼宋母掀开杯子从床上坐起,下床环顾四周准备找个趁手的玩意儿,看到挂在衣柜门上的晾衣架,赤脚直接走过去拿了过来。
“我问你刚才在干什么!”说着用衣架狠狠地打在被子上,一阵破空的声音,在被子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宋常常呆在原地,不自觉地抠着手指头上的死皮,一股股热气涌上脸颊,让她羞愧得低着头不敢说话。
宋母看见宋常常那副死样子气得直发抖,拿起衣架就狠狠地甩在宋常常胳膊上,唰唰唰打了三下,“不说是吧,我看你是不会学好了,你这段时间干嘛了,和什么人在一起,是不是那些人教你的?之前骗家里钱现在还学会偷钱了,偷多久了!我看你也不用读书了,我一会就给学校打电话。”
宋常常一听她妈要给学校打电话,立马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攥在手里藏在身后,对宋母说,“妈,妈,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鬼迷心窍,求求你,求你不要给学校打电话。”
宋常常的这一番动作真是给正在气头上的宋母火上浇油,怒火蹭蹭蹭地往上涨,又甩了宋常常一衣架,“那你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你说说你到底在学校都学了些什么,现在还学会偷钱了。你不说我就去问学校去,你把手机给我。”
宋常常又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真没有。”
“不说是吧,我直接去学校找你老师去。”说完宋母就丢下衣架朝衣柜走去,看样子准备套上衣服就出门。
宋常常死命抱着宋母的腿,一边抽泣一边说,“妈,妈,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你不要去学校,不要去学校。”
宋母看着死命抱着她腿的女儿,“宋常常,你跟我说实话,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没有,真没有,我以后不敢了,真没人教我。”宋常常哭得满脸泪痕,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宋母挣脱宋常常,一屁股坐在床上,指着房门,“去洗把脸,然后老老实实告诉我。”
看宋常常要拿着手机去洗脸,宋母冷冷地说,“手机还给我。”看着宋常常一副不安不想给的样子,宋母没好气地说,“不给你学校打电话,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偷东西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那天早上宋常常请了两节课的假,等到了早操结束才到学校。而她最后还是没有告诉宋母实话,她偷钱是为了什么,只说是上网。
李梓然在中午放学后又来找宋常常了,“常常,你怎么了,今天头两节课怎么没来。”
“家里有点事。”
“哦,那你今天的钱。”
“我没有钱,你告诉李帅,他要是再不把信还给我,我就把他勒索我的事情告诉老师,要死一起死,我反正就是丢脸,他可是会被处分退学的。”
李梓然没想到宋常常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在她眼里宋常常是一个很好拿捏的人,没有主见,胆小怯懦。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居然让她产生了和李帅鱼死网破的想法。
李梓然当然不能让宋常常把这件事告诉老师,毕竟写信的人是她,勒索的人也是她,真把这事捅到老师面前,李帅那时肯定会把事情的实情全都说出来。
李梓然先是发了一下脾气,“我好心帮你,你和我硬气什么。”又连忙转化语气安慰宋常常,“你别急,我去和李帅说,这个事闹到老师面前对你们俩人都不好。”
宋常常垂头捂着脸,“对不起,我也不想,我也没有办法了。”
下午,李梓然把宋常常拉到楼梯间,“李帅说以后不用再给钱了,但是那个信他要毕业以后再还给你,他说要是现在还给你你又去和老师说了,那他怎么办。”
宋常常有些怀疑地问,“他以后不会再用这个信威胁我了吧?”
李梓然肯定地点头,“他说不会了,就当没这事了。”
过了两天,宋常常晚上出来上卫生间,听见宋母的房间有讲话声,便凑过去听,宋母正在和宋父打电话。宋母用的是小灵通,和家里的座机绑定了,免提的声音不小,宋常常凑在房门口能清晰地听见电话对面的声音。
宋常常听见宋母说,“你说,她怎么就这么不学好呢。”
“就是小孩子缺钱花了,看别人手里有钱馋了,脑子里就蹦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小孩子,手里有那么多钱干什么,现在是没有吃还是没有喝。我们那时候也她这么大,就要帮家里干活,她现在什么都不用干。”
“你是不是整天出去打牌,你看着点她,她还会做这种事吗?”
宋母一听就炸了,“这怎么就是我的责任了,她哥哥从小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她哥怎么就没有长歪。”
宋父在那头应了一句,“她哥以前都是我妈带的,真不行就让我妈去帮你。”
“算了,以前就被她念叨,我哪敢啊。儿子给我打电话了,挂了,挂了。我这段时间会看着她的,真是不让人省心。”宋常常能想象到宋母说这话时肯定翻着白眼。
宋常常从小就知道她哥哥比她优秀,不管谁来家里,都会提一嘴她哥。但两人差了8岁,她小学时她哥就已经去县城读高中了,后面去外省读大学更见不到几面。
而她妈妈和奶奶的关系从小就不好,奶奶也更疼爱她哥哥,她也和爷爷奶奶不亲。
宋常常之后在学校里见到李帅就会绕道走,尽量不和李帅打照面。到了5月底时,她听说温玄顺利通过了保送考试,公告栏上还贴着几名成功保送的学生照片和一些名人名言,温玄旁就写着“青春一经典当,即永不再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