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共看空庭白云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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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她身前，看着她半晌，忽然伸手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她吓了一跳，待要挣脱，却发现他抱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怀里，耳畔传来他微热的呼吸：“就抱一下……”
心里忽然静了一静，几乎能听到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心底仿佛传来一股让她迷惘的痛楚。
“王爷……”她轻声叫他，他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仍旧是抱紧她许久，慢慢放开了，嘴角噙着几分笑意：“这个月过得好么？”
她不由得脸上一热，有些尴尬，的确是没发现，他离开了有一个月了，顿了一顿，说道：“还是那样，你呢，怎么快马赶回来了？”难道是因为玻璃工坊的事？也对，是应该回来早些。
萧五却是不答，走到桌前，似乎已经瞧见那个盛着蓝色水晶坠子的锦盒，也不打开来看，目光却是落在了洒了墨汁的信笺上。那几个字已被墨汁糊成了一片，只依稀看得到一个“文”字。
他原本温和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靳菡再迟钝，也觉得整个房间似乎微微一暗。
“文？……写给谁的？”他一只手按在桌上，端详了那信笺半晌，慢慢抬起头来，脸上竟然还在微笑。
她直觉地就想把整套笔墨纸砚打包扔掉，但既然已经被发现，再掩饰也是徒劳。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有这种冲动，干笑一阵，说道：“是一个新认识的朋友，他邀请我到他家乡玩几天，我想了一下，觉得可能最近没有时间，所以决定写信回绝，还在写呢，你就回来了。”
心虚……诡异的竟然会心虚……不过就是一个朋友约见面，被上司撞到，又没签合同，难道不能直接辞职跑路？她心虚个毛啊？
她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多半是被他气势所蒙蔽，所以直觉觉得理亏。
萧五点了点头：“甚好，你写吧，反正现在还没吃饭，最好写快些，我可以让人帮你送过去。”他站在旁边直勾勾地看着她说。
不用了吧？她在心里哀嚎——她自幼和妈妈在一起，没接受过爷爷的半分资助，从小不进贵族班，也从来没学过什么才艺，毛笔字可想而知的可怕，鬼画符或许还好点。文宇那么和气的人，若是看到了也没什么，即使心里想笑也会维持礼貌，这个人……一定会笑得相当令人讨厌！
“我帮你磨墨。”他把桌上弄脏的纸扔到竹篓里，用布擦干净书桌，重新用汉白玉的镇纸将信笺压住，在砚台里新添了水。
他动作不急不缓，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一展纸便是平平整整，一注水便是一滴不溅，磨墨时不深不浅，若是在平时，当真是赏心悦目，怎么看也看不腻，现在真是……和砍头之前看磨刀一个滋味，磨得再好看也没意思。
“写吧。”他脸上竟然还是淡淡的笑意，“能让我磨墨的，你还是第一个。”他把笔递给了她，她只好默默接过。
“第一个……那可真是荣幸。”她悲愤莫名地照着原来的函头再写了一遍，看了萧五一眼，几乎已能看到他微微扭曲的表情了。好吧，谁让他把自己想成是诗书满腹的才女了，想象破灭了活该。反正她也没说自己饱读诗书。
“由于近段时间有要事要办，所以当日和文公子的约定不能履行了，还请见谅。靳菡上。”她也没想去舞弄文墨，胡乱写了几句就开始气定神闲地吹干上面的墨迹，至于萧五脸上是什么表情她也懒得去看。
正所谓一不做二不休，开始时是有些畏首畏尾，但一旦雷到别人，还是有种自得的喜悦。
虽然笔法没有，笔锋毛糙，但钢笔字的基础还在，架构不错，总的来说，还是写得蛮好的嘛。她沾沾自喜地想。
“你师父没教过你写字么？”萧五瞪视着她手里的符，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先师当年曾道，技艺学识最重要，至于字体嘛，细枝末节，无所谓了。”她挥了挥手说，脸上虽然有些讪讪，但故作大咧咧的，萧五也瞧不出来。
“先师？你师父已经去世了？”他大吃一惊。
看着他吃惊的表情，她很是觉得抱歉：如果不去世，她去哪给他找一个“师父”来？还是去世算了。
萧五神情似乎难得的凝重：“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她这次是真的觉得自己无辜了。
萧五沉吟半晌，说道：“这件事，不要再让任何人知道。”他在房中徘徊片刻，眉头越皱越深，“你若是还有师父，孟云楼或许还有几分忌惮，担心你师父助了他的仇敌，若是只有你一个人，他又不能说动你去帮他，或许便会把你杀了，免得给自己增加一个大敌。”
她有些窘迫，不过只是个书呆子而已，萧五把她看得太重要了吧。其实除了学习成绩，她的确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你听到了么？不只孟云楼一个人会这么想，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如果你不能被他们所用，他们就宁可你死了，免得打乱这平衡！”萧五厉声道。
虽然很是不以为然，她却仍旧是应了一声，想想还有一件事也许要让他知道，便说：“你之前却是不问，所以这件事恐怕有几个人已经知道了。当时似乎有卫光照和秀玉几个人在场。”
萧五沉沉看她半晌，笑得颇有些无奈：“你脑子里是不是天生少根筋？”
靳菡知道他是在责怪她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到，但是她每天忙着教四邻八村的人，下农田，看农时，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如今知道在这个世上活着过于艰难，自然事事多想着一些，但哪里比得上他出生宫廷，什么都见过？其实她已经够小心了，即使是朋友，也不是什么都说，可是哪有几个人会这么有大局观，连在千里之外的孟云楼惦记着她都还记得清。
心里却知道是理亏，讪讪地道：“说都说了，你说怎么着吧。”
似乎惊奇于她没过于激烈地反抗，萧五打量了她半晌，才道：“当真会听我的话？”
她斟酌着道：“如果是正确的决定，自然是要听的。”她这话显然是大有讲究，若是萧五一味地想占便宜，却是讨不了好去。
萧五沉沉笑了几声：“几天不见，倒是变得聪明点了。”他向她走近一步，她便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
“哪里哪里，即使有一点愚者千虑之得，也是王爷你教导有方。”她连忙谦虚道，手不自觉地往后摸，妄图找到可以依靠的东西，谁知一摸，已摸到了墙，原来她不知不觉已退到墙边。
萧五却在她无路可退之时站定，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微微一笑：“明天哪也不去了，在家里练字罢。”
“为、为什么？”她不知死活地说，“我觉得我的字挺好的。”她自己说出来仍是有些惭愧，但却打死不认。
“你刚才不是说，听我的话了么？明天我在家陪你。”他露出一个绝杀的笑容，转身走到桌旁拿起了信，“我让人帮你去送。”
她呆了半晌，才想起萧五可能还不知道送给谁，立刻就想了起来，跟在她身边的两个府兵自然会告诉他文公子是谁，不用她再多说，才一愣神的功夫，萧五已出了房门，而那一方锦盒还仍然摆在桌上。
似乎也只能下一次遇到文宇的时候再还给他了。
她想了一阵，觉得萧五让人去送信，应该没什么不妥吧。文宇见到信后，就能明白她的意思了，即使不能明白，以后再把坠子还给他，他应该就能明白了。
第二天萧五果然没有出门，他的心情极好，竟然陪了她整整一天。她问他为什么会这么高兴，是不是永宁城已经被他掌控在手，他也只是笑而不答，随手写了几个字让她临摹，只说她能写得差不多就告诉她。
其实她也没那么好奇，不过看到萧五的字，又不由有些自惭形秽，沉下心来练了两个小时，萧五竟然还一直陪在她身边，看她累了，又带着她在自家池塘里钓鱼，鉴赏了御赐的宝物珍藏。
她这才知道原来王府是有不少好东西的，随便拿出去卖掉都能赚一笔钱，不过都是御赐，不能随便卖掉，但萧五却随便地摆在书房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共看空庭白云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