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许汝天涯梦如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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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这些古董的价钱后，她深深明白了，皇帝御赐的不是宝物，而是祖宗，是要供着伺候的，只能等着他们自然消亡，于是她离着萧五的书房自然也就更远了些。
孙管家说，赵翠儿离开定王府后，并没有回徐州城，而是白天一直徘徊在定王府外，希望能见到她一面，晚上则睡在城外的皇城庙里。
她才起了罪恶感，便听到萧五一声冷笑：“这赵翠儿倒是狠角色，对自己对儿子也这么狠，别理她，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登时又是一阵深深地羞愧，比起萧五和孙管家，她实在是太未够班了，如果萧五是□□，她应该是土炮才对，而且还是哑炮。
“就这么放着不管，不会出事么？”她虽然不担心赵翠儿，却很是心疼那个未足月的孩子，她记得赵翠儿当着她的面喂小孩儿喝米汤的情景，大人会骗人，小孩子是骗不了人的，那么饥饿，好像没有吃过一餐饱的，喂了米汤都能含着勺子不放，取出来就嚎啕大哭。
萧五见她沉思，问了她是怎么回事，她只得回答了，谁知萧五更是痛骂不止：“这女人太无耻！竟然利用自己的儿子来博取同情！该杀！”
“也许是真的这么饿呢？”她硬着头皮问，冒着被萧五骂白痴的风险。
“她要是真的心疼孩子，宁可把自己的肉割下来也不会让孩子饿着，你看她不是一直好端端的么？”
靳菡被他说得一时无语。汉平城虽然不如徐州城富庶，但民风淳朴，赵翠儿讨些吃食也容易，如今已是初夏，晚上也不寒冷，只是会有些凉风，赵翠儿自然是事事考虑周全，也不会委屈了孩子，但在见她之前，肯定是把孩子好好地饿了一顿。
这其中每个人都是聪明的，除了她之外。
她不由默然叹了一口气。其实权谋斗争她并不是不明白，只是她一直下不了这个狠心，所以以己度人，自然没想到，一个女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饿得那么狠。刚足月的孩子，饿过了头，便会饿出病来。
“她现在回去孟云楼也不会伤害她，毕竟他们全家都没利用价值，孟家还想在徐州城博个名声，应该不会做太过分的事。反而是保证了他们的安全，为什么她不愿意回去？”她仍旧是大惑不解。
“那自然是因为，她还有所图。”似乎太阳偏西了些，照到他们坐着的回廊边上，萧五移了一下位置，有意无意地坐到她的旁边。
她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却没有刻意移开。有所图……赵翠儿图的当然是孟云楼答应给她的东西，还有取回曾经在张家的地位。如果她所说的是真的，张阿牛对她所作所为如此反感，却一直没休了她，显然还是顾念着夫妻情分，但赵翠儿想得到的当然是不止这些，她为这个家做出的牺牲越多，张阿牛便越是对她愧疚，越是对她割舍不下。
一个责任心重于一切的男人和一个不惜任何代价也要达到目的的女人，这两个人倒是天生的绝配。
她有些无奈地笑，至于爱情，爱情是什么呢，只不过是一个人的幻想，把所有的幻想放到那个人身上，于是那个人就成了自己所爱。
至于幻想符不符合那个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今提起这两个人，心里只有无限的唏嘘，仔细想来，张阿牛并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她把自己的幻想编织着，放在张阿牛身上，却发现有个地方根本遮不住，而这个遮不住的地方变得刺眼，刺得她一阵疼痛，于是就松了手。
“今天铁匠铺送了一套玻璃器具来，我们一起去看罢？”萧五忽然道。
“没什么好看的，让他们直接交给孙管家吧。”她有些兴致缺缺。
萧五只是笑笑不语。
她忽然想到一事，说道：“你在王府也有几天了，都不用出门的么？”
“你想趁我出门又要去哪？”萧五显然十分警觉。
她不由一阵丧气，似乎她一说话萧五就知道她的意图，这样下去，也不用动什么歪脑筋，直接告诉他得了。
“我想到铁匠铺看看。”许久没见到秀玉，也不知那边做得如何，若只是一味做酒具，不免单调，她还想看看能不能做近视眼镜，虽然视力恢复了不少，但近视还在，有时候仍旧是有些不方便。若是能做凹透镜，那么凸透镜自然也是可以的，到时孙管家看书也会方便的多，而且还能做望远镜……但多半是工艺还上不去的，用了只会更头晕目眩。
“不许去。”萧五根本没问她什么原因，直接打回。
她瞪了他半晌：“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软禁我？”从三天前开始，他就寸步不离在她身边，只除了晚上睡觉。不，就连晚上半夜起来，都还会有陈二嫂幽幽地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说一句，“靳姑娘，你如厕啊？”
听到她的质问，萧五不气不恼，反而微笑道：“我不是每天和你在一起么，怎么会说我在软禁你？”
被她说中了他才会微笑，若是误会了他，以他的脾气他定然是要大怒，或是不说话，或是冷哼，总之不会微笑。
她默默看了他半晌，转过头，叹了一口气：“这样吧，你让秀玉来定王府看看我，我有些事想托她办。”
“什么事？”
看他的样子，即使说清楚了，也会为了她暂时的安全而不会允许秀玉进府。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件事还是摊开说比较好：“如果说是为了我的安全，那么我也是没意见的，只是我最近想了一阵，觉得好像有些不大对劲。刚开始来到汉平城时，你说外面的房子不大好找，定王府的房子最多人少，于是让我暂住在定王府，如今时间够久了，都有七八个月了，你绝口不提房子的事，还让我住在王府里，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沉沉看她半晌，慢慢靠近她，和她的面孔只有一尺之遥：“我以为……我表示得够清楚了。”
不知为什么，她只感到一阵不悦，冷笑一声说：“你总不会想娶我做王妃罢。”她根本没这个奢望，说这句也不过只是为了讽刺他罢了。
他皱了皱眉：“若是册封你为妃，父皇和朝臣是不会答应的，我也没打算让你做我的王妃。”
虽然是她早就想到的结果，心里却仍旧是一阵的震怒，什么也没想过，却是在不停地撩拨她，这些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张阿牛也是如此，萧五果然也是如此！
“是啊，我问这句话，其实你还在笑我不知天高地厚罢？我向来就不求你们什么，我只想知道，你们还能令人恶心到什么程度！”她猛地推开他，转身就要走，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她拼命挣扎扭打着，用尽全身力气，却被他紧紧压在墙上，几乎动弹不得。
她震怒之下低头便咬住他的肩膀，他纹丝不动，仍然将她卡在他和墙壁之间，低哑醇厚的嗓音在她耳边流转：“不要乱动……不然我会忍不住……”
她几乎快哭了出来：“你个疯子！给我滚开！”
他仍然扣紧她不放，声音却压得极低：“我会一直不娶，菡儿……等我有一天能够自己做主的时候，我会让你做我的皇后……”
她忽然停止挣扎，只觉得耳边轰鸣作响，有些什么，让她感到腿在发软：“你在说什么？你要……篡位？”
他沉沉说道：“你冰雪聪明，只是不去想罢了，其实早该知道的不是么？我若不想篡位，又岂会这么辛苦地练兵？太子殿下荒淫无道，等他即位，又岂有别人的活路？所以我早就向父皇讨了南疆，一是为了远离京城，免得引起太子殿下猜忌，二也是为了养精蓄锐，招兵买马，所以才到徐州城去找了你来……”
她虽然一直觉得人人平等，没觉得皇帝就比贫民百姓高贵多少，但却也知道在这种时代，篡位是大逆不道的，一旦被人发现，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一律都是杀头的重罪。可是却没想到，原来萧五胆子这么大，竟然一直打算谋反？
他似乎看出她的犹豫，叹了一口气，慢慢放开她：“我父皇贪图享乐，祖宗的基业也要被他败光了，若是到时新帝仍旧荒淫无道，那么……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许汝天涯梦如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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