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珅·浮岚》CICCI

7、柒

　　太后大寿终于到了，所有人带着虚伪的喜庆的面具迎接这举国欢庆的一天，那欢腾的气氛像全都抽了鸦片一样。而众人的潜台词是;Oh~ My Lady Gaga!希望明年没有这么麻烦的一天……..
　　这一日，太后穿的特别喜庆。那一身酱紫色百鸟朝凤花纹的旗袍剪裁十分合体，缎面上的纹路皆是以金丝描绘，尊贵非凡。为了做这一身衣服，和珅花了一百两黄金请了全京城最顶级的三个裁缝一起制作了近半个月才完成。这件衣服果然成功的将那老太婆的老脸衬托的有了些气色。为此，太后赏了他黄金二百两=..= ///但是献媚功夫如和珅当然不会只有一件衣服了，因为太后属兔，他还另外准备了一只价值八百两白银的名家雕刻的翡翠兔子。
　　乾隆自然是这一天最真心感到快乐的一个。他神采奕奕的坐在太后身边，时而为她夹菜，时而与她低语，让人感到了辉煌场面里的一点温馨。歌舞不断在上演，中间夹杂太监上来报大臣们所送贺礼，然后呈给太后。这种巴结争宠的桥段，年年都是和珅夺冠，完全没有悬念。
　　此次圣宴唯独不和谐的是，安排座位的太监总管比较没心眼，于是和珅和纪晓岚成了同席。期间一直以聒噪闻名的少年不曾言语，只是自顾自啃苹果。纪晓岚不露痕迹地看向和珅秀美俊逸的侧颜，全然不曾察觉一场阴谋正在悄悄上演，而另一场谋杀也即将降临….
　　一场歌舞落幕，太监总管领着几个小太监扭着屁股走上台来，他们手里红色的托盘里都放着一个锦盒和一块名牌。太监总管嘬了嘬血红的小嘴，扯着尖细嗓子道：“李尚书、章侍郎….贺礼到！愿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语毕，一排太监挨着顺序上去献礼。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从臣皆提心吊胆，送对了有赏，送错了掉脑袋。
　　“纪大学士贺礼！”随着总管的报名，一个普通的墨绿盒子呈到了太后面前。展开里面的卷轴，竟是一副长达八米的“凤于九天”图，整整铺满了一条走道。这画里细致的描绘了大清疆土，从山河到溪谷，无一不大气恢弘。而细细去研究，那微妙处，连山河上之草木；溪谷中之波纹都历历在目。一眼望去，大清江山尽在眼底，太平盛世，举国昌隆之态尽显。而点睛之笔是盘旋在上空的凤凰，那栩栩如生之态跃然于纸上，像是随时都能翩然腾起。似在云端中，似在九天上，傲世山河，庇佑人世。
　　“纪晓岚，你的造诣是大清的福气啊。”太后祥和地向纪晓岚点点头，然后拍拍乾隆的手背道：“皇帝啊，赏吧。”乾隆展颜一笑，应道：“是，母后。”身边的宫女会意，下去呈了打赏到纪晓岚面前。纪晓岚起身谢过乾隆和太后，也不接那赏赐。宫女小心地放到他桌上，得来他如沐春风一笑。那小宫女怎么见过这等清雅优越的公子，顿时红霞飞满脸。和珅笑着探头到她面前：“姐姐，你脸上粉都笑掉了。”说着，真的作势伸手到她下巴去接。“呀！”被和珅触及的皮肤都火辣辣的烫，小宫女怎么受得了这传说中第一美人的“肌肤之亲”，连忙快步奔走。
　　“何中堂贺礼！”那个众人注目的华丽锦盒被献到了太后面前。太后和皇帝相识一笑，开了盒子。“啊！什么东西！”太后一失手，那盒子就滚出好远。众大臣被太后的反应吓了一跳，去看那锦盒里的东西，竟是一只血淋淋的死兔子！兔子的脖子被扯断，皮毛却还连着。那盒子被摔在地上，兔子的脑袋以奇怪扭曲的角度挂在身体上，瞪大以至脱框的血红眼睛死死盯着台下一干大臣。所有的声音，唏嘘声、惊呼声、叫骂声顿时充斥满和珅的耳膜。这一刻，好像真的被尖锐言语置之死地。
　　“和珅！你说，这兔子是不是送上来的时候意外死的？！”弘历从主席上站起来，抓着桌沿的手，指节发白。太后始终没有从惊吓中缓过来，但是碍于送礼之人是和珅，便也附生问道：“和珅，你如实说。”“….不是…我不知道…”那少年连忙跪到台下，仍然不可置信的看着锦盒里的死兔子。“和珅！”弘历心里骂道，你那油嘴滑舌被谁割去了？！你在测试我是否能当着所有大臣、皇亲国戚以及太后的面来不顾一切的保护你么？！这样，是不是我们一起私奔？！我肯，你肯么？！
　　“万岁、太后！和珅大逆不道，此等欺君罔上，挑衅皇室的大罪当诛九族！”刘统勋站起来，愤愤道。“没错！其罪当诛，凌迟处死以泄国愤！”像是被点燃了导火线，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嗖”地指向和珅。平日里看不惯和珅的都盼着这一天，纷纷站出来。和珅的党羽却是缩着脖子，自求明哲保身。
　　弘历扫视席上一干临时起义，却早已积怨已久的大臣，重重坐回到椅上，颤着声道：“母后，此事您来定夺吧…”太后推开正在为她抚胸顺气的宫女，看了一眼桌底下儿子紧握的双拳，道：“和珅虽然该死，却是为我朝立下悍马功劳的功臣。念在他为大清做出的功绩，哀家也不想在大寿之时沾染血腥。顾免其诛九族之罪，重杖一百，连降三级，下不为例！”众人听闻太后懿旨，连忙跪拜：“太后英明！吾皇英明！”弘历怔怔看着底下低头跪着的人，这样的判决已是仁至义尽。可是一百重杖足矣打死一头牛，以和珅这样的体质，与死刑没有多大分别。
　　太后叹了口气，点点头道：“和珅，你有话要说吗？”“禀万岁、太后。臣有话说。”不能料及的，一向保持沉默的人站起来，在一片极力克制地惊呼声中走到了和珅身边。和珅睁大了眼睛，却始终不能相信和他一起跪在众人锐利眼光里，衣襟相连的人是偷他账本、是写“竹苞”的人。“禀告万岁、太后。和中堂的锦盒是臣的。”纪晓岚不急不徐道，“臣家中养了一只兔子，昨日臣将其放于桌上玩乐，不幸摔下桌子死了。臣于心不忍，于是将其放于锦盒中准备埋葬。谁知和大人此时带了锦盒来臣寒舍拜访，说是商讨贺礼一事。臣看不惯和大人一向的大手笔，就骂了几句。不想竟产生了争执，以至于公公来取贺礼的时候拿错了盒子都不曾察觉。是臣有罪，不该怜惜兔子，以至酿成大错！”和珅难以置信地扭头瞪着纪晓岚，眼里复杂的情绪无数。
　　“和珅，纪晓岚说的可是实情？”太后问道。
　　“不….”
　　“不会有假。”
　　“是”字还没有说出口，纪晓岚马上打断他，“臣一向看不惯和大人的作风，也一直希望可以抓住和大人的把柄。这是众所周知的，试问，臣为何要包庇对头而替他受罚？可是臣不能为了逃避责任、报复私人恩怨而陷害和大人。臣决定一人做事一人当。望万岁、太后圣裁！”
　　“好”太后道,“纪晓岚忠肝义胆，哀家就成全纪大人的大仁大义。赐纪晓岚纪大学士重杖一百，连降三级。和珅闭门思过三日。”
　　“太后英明。”纪晓岚叩首谢恩。在座上的弘历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他知道纪晓岚有几斤几两，这一百大板顶多让他躺上几日。而此时像吃了大便的一样一脸扭曲的不止是一众大臣，还有和珅。他那俊秀的脸不知为何的有些奇怪的红，似乎是怒的连脖子都红了，一口银牙咬地咯咯作响。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两人跪坐着叠在一起的衣袖之下，纪晓岚极不怜香惜玉地抓着和珅的手，以至与他再奋力都不能站起来反驳。而反驳，也是无声的，因为在他说出“不”的时候，哑穴也被点上了。
　　“那么，和大人的礼物在哪里呢？！”在一片“太后英明！”“万岁英明”中，孙士毅站了起来。顿时全场一片鸦雀无声，大家都似乎嗅到了事情的转机，拭目以待。
　　纪晓岚撇了一眼身畔的少年，紧紧抓他的手变的轻柔，似是安抚。“小栗子。”被纪晓岚点到名的书童连忙从一班宫人中出来，跪倒台下。他的手里真的托着一个锦盒。宫女去呈上来交给太后。这一次，弘历亲自打开。盒子里是一只精美的青花瓷，虽不富丽堂皇，却在一堆珠光宝气中显的格外出尘脱俗。“甚妙的做工…”太后忍不住称赞道。
　　孙士毅一脸难以置信，却只有愤愤坐下，眼睁睁看纪晓岚与和珅被侍卫领走。宴会里这个不大不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它的正常举行。所谓大臣以及皇室的特长就是特虚伪、特能演，不一会儿功夫，大伙儿又欢乐起来了，跟抽风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