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珅·浮岚》CICCI

6、陆

　　乾隆的婚事还在紧张的筹备，宫里另一件大事又要降临了。太后的五十寿辰将近，宫里上上下下，小的忙里忙外装点收拾，大的东奔西走准备贺礼。除了弘历和太后本人，所有人都是忙地焦头烂额。哦，自然还有和珅也是很清闲的。那日，和珅又抱着和琳的糕点去往御书房，心里正盘算着去哪个大臣那儿搜刮点宝贝当做贺礼。
　　“和大人。”来人一身官服向和珅深深鞠了一躬。“哦哦，是孙大人呀。”和珅也没正眼瞧他，只撇见他手里精美的锦缎盒子。“您上次不是才送过礼么？怎么这次又来了。”孙士毅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心里恼羞成怒地骂道，你凭着万岁爷宠你，自然只进无出。我们这等当然只有花钱讨好的命。嘴上却恭恭敬敬回话：“太后的寿辰贺礼，我怎么好怠慢。我生性愚鲁，不知什么东西合太后老人家的心意，只有先多送些来给万岁爷过目。”
　　和珅嘿嘿一笑，道：“孙大人哪里是愚鲁了，分明是极度聪敏的。这个时候送礼，万岁自然不会说你是贪官有钱才送大礼。再则，即便是太后不中意的宝贝，送给了万岁，对你也是只有好处的，不是吗？”“这…”孙士毅脸“噌”地红了，“和大人，不带你这么直白说话的呀…”“嘿嘿，咱不是自己人么，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们背后夸奖我是大清第一贪官，其实嘛，我们俩也不分伯仲。”和珅绕着孙士毅转了一圈，转的他一身冷汗，连忙撇清道：“不是不是！和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小的要是有什么地方得罪看您，改日定登门谢罪！”“诶？！”和珅嗓音一提高，道：“你说我们不是自己人？那难道我们是敌人么？我们可都是为万岁爷做事的呀，怎么能不同心呢？万岁爷要是知道了你我为敌，该多痛心呀！”孙士毅一时语塞，急地满头大汗，央求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一伙的，我们是贪官！哦！不是，我是贪官！哦！不是，我不是….和大人….我错了。”
　　和珅见状，亲切地拍拍他颤抖的双手，道：“孙大人看您热的，这盒子里的宝贝一定很重吧？不如我替你拿呗。”“不敢不敢！”“哦，那是什么奇珍异宝，可否让和某开开眼界？”和珅虽然是问句，但其本意可以直接理解为祈使句。孙士毅怯怯地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小巧雪白的鼻烟壶，极为精致。
　　“哇塞~”和珅的惊呼吓了孙士毅一跳。果然他还不满意，拿起那鼻烟壶细细打量，嘴里啧啧称赞。“孙大人可是我们大清的忠臣啊！”和珅突然道。孙士毅连忙点头：“是是是！”不料和珅又道：“这宝贝都献给太后，这是多么伟大的壮举呀！若是和某有了这个鼻烟壶，可不舍得给了太后。”“和大人….”孙士毅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和珅的意思。只是这宝贝若是能成功献给太后，肯定能得到她的欢心。他可不舍得丢了这个机会。可是眼前这个少年也不是吃素的啊！孙士毅搓了搓手，犹豫道：“和大人，我府上收藏了许多珍珠制品，皆是独一无二的珍品。您若是不嫌弃，我给您送来啊！这鼻烟壶…”
　　和珅看了看鼻烟壶，又看了看孙士毅。一拍他背，狭笑道：“哈哈，孙大人你莫紧张。我不是和你说笑的么~这东西你安心的送给万岁爷过目，我也不要你的宝贝。你呀，自己留着哦。”“谢，谢谢和大人！！”孙士毅舒了口气，大大地擦了把汗。和珅见他那张惊慌失措的样子，一时半会儿是缓步过来了。于是冲他翠声一笑，娉娉婷婷地先一步去了乾清宫。

　　第二日早朝，一众头顶锅盖的大臣排着整齐的队伍，昏昏欲睡的恭候乾隆大驾。和珅精神抖擞地站在最前面，那身藏青暗纹官服穿在他身上衬的他越加挺拔瑰丽。“孙大人，您的鉴定眼光大清一流。您帮我看看这鼻烟壶如何？”和珅从怀里掏出一只洁白剔透的鼻烟壶递到他面前。孙士毅一看，眼睛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这鼻烟壶不就是他昨日献给皇上的吗？！怎么到了和珅手里？！“诶，这东西可是有来头的。它呀，产自东海，是东海出产的最大的珍珠雕琢而成。世上仅此一枚哦~”和珅巧笑道。孙士毅一口气卡在喉咙口，脸色由青变紫。一众大臣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果然是珍宝…和大人好眼光！”孙士毅终于从震惊中醒悟过来，连忙巴着脸讨好道。这个时候，他也只有骂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小看了和珅的手段了。讨好太后，不如讨好和珅来的让皇上欢心！“是啊！和大人果然眼光不凡！” “只有和大人才能搜罗到这般珍品！这宝贝与和大人果然绝配啊！”孙士毅愿意打落了牙齿和血吞，一干大臣自然也不愿意强出头。个个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巴结之能。和珅笑着站在一片马屁声中，眼光落在不远处冷冷站着的人身上。

　　下了朝，和珅连忙冲出去，来到那人面前。他仰着脸看他的样子，纪晓岚觉得像极了一只骄傲而异常美丽的公鸡。“纪大人，你上次帮我提写了竹苞亭，我还没有答谢…”和珅手里捏着鼻烟壶，道。“我告诉你孙士毅有珍宝，不是要你去抢。”纪晓岚一边走着，打断道，“你以为这可以得到别人的艳羡么？未必过于肤浅。” “我差点忘了，纪大人可是大清最清高的官呢。和某与你说话都觉得玷污了您，您老慢走。”和珅道。
　　纪晓岚知道惹怒了那娃娃脸，不由自主转头看他，却得到一张虚假到完美的笑脸。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放弃。
　　和珅看着他沉默离开的背影，撇头嗤笑，袖子下的鼻烟壶捏的手心发疼。谁说和珅是大清第一大贱人，现在他也很同意了。不然，他找纪晓岚自虐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