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珅·浮岚》CICCI

2、贰

　　阅微草堂

　　“纪大人，我真的看不明白了。你说说万岁着了和珅什么道了。他父亲常保到死才追封了一等云骑尉。他一个落魄世家出生的小子，怎能短短数年，从三等侍卫晋升到领班军机大臣？”“是啊！这也罢了，老臣是实在不敢苟同和珅的作风！他收受贿赂，暗自私营赌坊酒楼数十家有余。不得不除啊！”
　　一大清早，青瓦亭里围坐着四五个大臣，你一言我一语，比之那市井买菜妇都来的聒噪。主座上的清雅书生手执烟杆，至始至终笑而不语。刘墉冲他道“纪晓岚，你我多年同朝为臣。如今，我大清出了这么一个谄媚的硕鼠，难道不联手除之？！听说和珅昨日夜半拜访圣上，今日早朝时圣上便下旨封他妹妹为妃。以后他们兄妹俩里应外合，大清还有什么希望？”书生抿嘴一笑，“我愿意替你们出面进谏圣上，只请大人们把刚才所说的和珅罪行的证据交给我。”“这…..”几个老头子顿时消停下来，你看我我看你。他们心有怨言，但是若已有证据哪里会天天来纪晓岚家发牢骚？
　　“若是没有，小生只能说声：无能为力了。”“纪晓岚！”刘统勋一拍桌子，道：“我几载栽培教导，以为你可以成为刚正不阿的忠臣。原来，也是缩头乌龟！”纪晓岚低头抖了抖被他震到衣摆上的茶渍，也不反驳。刘统勋是他的授业恩师。他敬佩老师为官清廉，也敢在朝上多次进谏要求圣上查办和珅。但是，刘统勋英武有余，智谋不足，若是鲁莽行事，只会惹祸上身。“大人们若是没有话说了，就请各自回去吧。”纪晓岚道，自径吸了口烟。众大臣碰了一鼻子灰，各自愤愤而去。
　　“少爷，你真的就放任和珅不管了么？”家仆小栗子上前来收拾茶具，看了看离去的众人，又看了看他们家少爷。纪晓岚笑了笑，深吸了口烟草，那唇齿微张似要说什么，不久却只是吐了口青烟，狭长的凤目光辉流转。

　　“啊…刘全…我说了要五十匹红缎，不是白缎！我们家是办喜事，不是丧事！诶诶！这对联是谁写的？我不是说都要名家亲笔么？怎么看着和狗揦地一样？！”鸣鹤楼里，那少年的嗓音是震地整个楼盘都在摇撼。底下做事的人个个人心惶惶，深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个小祖宗。“嘿”即使是轻微的笑声，和珅却也听得真切，手上动作一顿。刘全知道和珅易怒的性子，连忙道：“客官，鸣鹤楼今日不营业，请另寻他家。”
　　“我不是来喝酒的，我是来应聘的。”那书生头一偏，从栏杆上下来。
　　和珅撇了一眼背光中高挑的男子，鼻间轻哼一声，又自径盘点起满地的古董饰品。那书生竟是不怕，自顾自又走近一步，“若婚事办得急，马上赶制五十匹红缎自然是不可能。而要将白缎染成红缎，这几日的阴雨天气是没有办法晾干。依我看，不如用红脂将白缎印上牡丹及鸳鸯的纹案，取富贵恩爱之意，且解燃眉之急。”和珅抬起头，这才正眼看清那书生的容貌，却是清雅俊秀，无一处不妙极。“那对联之事又如何？”“现在就给你。”那书生爽快一笑，自径取来红纸，一挥而就。和珅再去看那对联“槐荫连枝百年启瑞，荷开并蒂五世征祥”书法洋洋洒洒，不失仙风道骨。对联字句工整，不失名家大气。少年马上收敛了嚣张之气，恭敬道“先生怎么称呼？”书生轻佻一笑，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和珅没有看到。
　　纪晓岚数年前因“盐引”事件左迁新疆，和珅近年才入得这金銮殿，先前自然是没有机会见到这个大烟杆的。而纪晓岚可识得这鸣鹤楼里嚣张跋扈的主子，那张白澈的娃娃脸上弯弯带笑的眉目，是京城里传遍了的美貌，谁人不知晓？
　　“小生，山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