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周云礼想了想，半路拐道去了另一条路。
展尽秋盯着窗外，突然感觉有点眼熟：“嗯？咱们不回家吗？”
“不回。”周云礼笑起来，听到那句“咱们回家”，心脏就塌下去一块，“带你去吃饭。”
“好吧。”展尽秋收回目光，低着头自顾自玩了会安全带，想起什么又问：“你这几天都在家吗？”
周云礼随口应了声。
展尽秋“噢”了一句，又低下头。
既然在家，又是难得的假期，为什么微信显得很忙似的，没说两句就透露出不愿意继续聊天的想法。
“虽然在家，但是一直忙着写程序。”周云礼抽空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两秒紧跟着补充了一句。
展尽秋点了下头，心情好了一点。
周云礼伸手按了一下播放键，女歌手低哑撩人的嗓音响起，宁静又温柔的旋律安抚着车上人的情绪，展尽秋感觉有点累，索性闭上眼睛休息。
等车子停稳，展尽秋才睁开眼睛坐直，偏头解安全带的时候注意到周云礼望过来的眼神。
安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
让人觉得安心。
展尽秋朝他笑了一下。
周云礼反倒先移开了目光，低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吃什么？”展尽秋下了车，被远远的夕阳晃到眼睛似的眯了眯眼，回头看向周云礼。
夕阳的光映在瞳孔里，显得眼睛很亮。
配上展尽秋那张清秀干净的脸，简直就像从书里走出来的校园男主，青春斯文的气息扑面而来，活生生一个书香世家小少爷，让人恨不得永远把最好的捧到他面前。
“你想吃什么？”周云礼声音都变轻了一点，怕惊扰到他似的，“火锅还是烤肉？或者吃饭？”
展尽秋迎着光走过来，那点温暖的橘色便跟着他一起晃动，然后从他眼底传到周云礼眼里：“嗯……火锅吧。”
周云礼便点了下头，刚要转身往前走就可疑的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展尽秋，还是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
展尽秋低头看着拉住他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宽大有力，不用一圈就能把自己的手腕握住。
像是一用力就能把他从想逃避的、他害怕的一切里拽出来。
周云礼带着他往前走。
那点不可名状的情绪氤氲在火锅蒸腾升起的雾气里，热得展尽秋眼眶有点酸，他只能低头专心吃东西来掩饰。
周云礼太敏锐了，好像什么都藏不住。
“秋儿，你今天不高兴。”他有时候又极其讨厌，完全不留情面，直直地就指出来。
展尽秋咀嚼的动作放慢，有点不知所措。
心里渴望着能有个情绪的宣泄口，想把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想法不管不顾向某个人倾诉出去，又踌躇犹豫着，害怕把自己脆弱的内心吐露之后收回的是被打得更碎的真心。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倾诉。
展女士敏感的控制欲折磨着他也折磨着自己，展尽秋已经学会了只表现出开心和温顺，尽量不让她在姜家的日子也不安稳。
“还好吧。”他咽下那一口肉，有点食不知味，在自己也没注意的时候咬了一口小米椒，后知后觉的辣味蹿上舌尖，让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形。
周云礼看他的杯子空了，赶紧递上自己那一杯柠檬水。
展尽秋接过一饮而尽。
喝完才意识到这是对方的杯子。
“啊，不好意思……”展尽秋有点尴尬，还回去也不是，不还也不是。
看着挺满的，不知道周云礼喝过了没……
“没事，我还没喝过。”周云礼解释了一句，让他减轻负担。
但他的目光却盯着展尽秋喝过的地方不动。
让展尽秋恍惚间有种他很想拿回去接着用这个杯子、用同样的位置喝水的错觉。
他尽量自然地把杯子放在桌上，又尽量自然地捞碗里的土豆片。
“秋儿。”周云礼轻声喊他，“不想笑可以不用笑，不开心可以不用装开心，介意就要说出来，什么都比不上你开心。”
展尽秋手一抖，夹起来的土豆片掉在了桌上。
他想抬头看周云礼说这话的表情，又不敢抬头，怕看到什么别的。
“看我。”周云礼的声音乍一听有点凶，但下面藏着的温柔和无奈格外抓人。
展尽秋便慢慢抬头看他。
周云礼的眼神带着一点笑意，瞳色很深，在暖光渲染下显得很深情，又专注，任谁被他这么看着都会感到身体发软。
“在家已经很不开心了，既然决定跟我出来，要么就把烦恼倾诉出来，要么就忘掉一切跟我好好玩。”他一边说一边把杯子倒满柠檬水，随后又帮展尽秋加满，举起杯子像敬酒似的，“小秋老师，不要老是这么懂事。”
展尽秋不知道他这哪来的奇怪称呼，接过杯子跟他轻轻一碰：“小周老师哪里知道我不开心。”
“你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开心。”周云礼抿了口柠檬水，又把火锅里的食物捞出来放进他碗里，“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不要老是一天到晚都顾及这考虑那，让自己开心最重要这个道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展尽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没想到周云礼会跟他说这些。
他跟周云礼到现在充其量也就算个好朋友，但又不太像，至少他对胡越没有无穷无尽的创造欲和灵感。
调料碗被堆满了，展尽秋看他仍然跃跃欲试的手，赶忙拒绝：“学长你自己吃吧，我还有很多。”
“别叫学长了。”周云礼点了下头，把捞起来的肉片放进自己碗里，“显得很生分，你想想该怎么叫我。”
“啊？”展尽秋瞪圆眼睛看向对面，没想到还有这种要求，“这个不好吧？”
学长这个称呼既尊敬又礼貌，又符合他们两个的身份，已经很合适了。
周云礼才不理他这句话，自顾自吃东西。
他就喜欢这么逗人，非要看到对面的人红色慢慢上脸、变得局促不安不好意思才肯罢休。
又要一直在一旁给你压力，好像要跟你比较谁先忍不住似的。
“那……”展尽秋耳尖涨红，有点难以开口，“要不叫你，哥哥？”
“云礼……哥哥？”他犹犹豫豫，声音有点小，但周云礼还是听清了。
周云礼轻咳一声：“秋儿，以后不要随便叫人哥哥。”
展尽秋的声音是男生里少见的偏清透型声线，示弱撒娇的时候让人有点难以分辨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介于二者中间的声音产物，很好听。
“知道了，哥哥。”展尽秋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